此話一出,孟文洪頓時陷入了沉思中。
這確實是一個值得思索的問題!
那宇文楓以後還會不會回來……就拿眼下所能看出的東西去比對,還真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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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捲走這麼多分殿的修煉資源,加起來已經是個龐大數字了,比很多高等世家的底蘊還要深厚。
倘若他為人不貪,隨便找一處小世界去發展,就憑藉這些底蘊,可以維繫很多年。
甚至,可以直接建立屬於自己的勢力了。
只是孟文洪想不到,兩兩對比,明顯還是留在除魔司更有益,他未來前途明朗,是一條被提前鋪砌的康莊大道。
這種時候,還非要賭這一把,腦子有病都不會這麼做!
除非……
孟文洪思緒飄飛,伸手不住地敲著桌面,眉頭微蹙,「除非他有不得不走的原因,知道自己沒法在除魔司久留,索性搞一把大的,縱是離開,也不落空!」
眾多除魔使聞言,心底一陣悲涼。
這麼說來,那些被拿走的修煉資源恐怕回不來了。
「請孟大人救我們啊!」
他們連連磕頭,「我們雖說來自新派,可大長老做事狠厲,他得知後一定不會放過我們的!」
「我們之所以會被宇文楓騙,不就是因為有大長老給他背書嗎,也不能怪我們吧!」
「是啊!求孟大人救救我們!」
看著眾多除魔使在身前磕頭,孟文洪眼眸微眯,淡淡道,「你們犯下的是滔天大錯,丟了修煉資源,可知,哪怕誅你們九族都不為過!」
眾多除魔使頓時嚇得臉色煞白,抖動不停。
「整個除魔司,也只有我孟文洪一人可以救你們,不過,你們需要付出點小小的代價……」
孟文洪抬起手指,有一些漂浮著的符印飛出,在上方環伺,「讓我在你們每個人神魂中種下符印,從此聽從我命令,拜入我門下,為本土派效力,同時傳遞新派那邊的消息!」
「做到這些,我來平你們所闖下的麻煩!」
他語氣透著不容置疑。
眾人一咬牙,下定了決心。
反正,事情暴露後,在大長老那肯定是死,甚至九族都不保,倒是還不如把命交給孟大人!
「我們願意,我們願意!」
他們從地上爬起來,將符印一個個吸入神魂。
孟文洪眼神眯起,心底則是冷笑,「姚春橋,你所依仗的未來天驕,逃了,你親自所任命的分殿除魔使,叛了……你還怎麼跟我斗?」
「報!」
又有下人來報,一進門,便是臉色煞白,上前貼在孟文洪耳旁說了幾句。
「什麼?郭臨浦死了?」
哪怕孟文洪對各種大事司空見慣,聽到這消息後,也還是忍不住眼皮一跳,「怎麼死的?誰殺的?」
「現場有一堆黑蓮教的痕跡,也有……我們本土派出手的證據,總之事情很麻煩!」
「新派那邊已經派遣了四個長老過去接手了,就連大長老也臨時出關,趕了過去!」
那人臉色難看,「孟大人,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啊,此事並非我們本土派所為,絕不能讓別人把屎盆子扣我們頭上!」
孟文洪思維驟然一凜,像是有什麼東西被串通了,他抬頭望著窗外,喃喃道,「幾個月前,郭臨浦全族被滅,採石城卻保下來了,而前去負責守城的……是宇文楓!」
「三個月前,你們各地分殿相繼被劫掠,出手者,是宇文楓!」
「三個月後,郭臨浦在壽宴上被人斬殺,與其一同身殞的還有易中煦,矛頭指向黑蓮教與我們本土派!」
「看似第三件事沒有宇文楓的參與,但如果把它們串聯到一起,就很好解釋了!」
孟文洪只覺得思維一片開闊,過往所有想不通的東西,如今全部展現在眼前,「宇文楓與郭臨浦結仇,先滅了他全族,後來逃遁在外,不敢回歸,在這個過程中,他愈發覺得自己沒有回頭路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靠著自己長老身份劫掠了多個分殿。」
「三個月後,郭臨浦大壽,他擁有了斬殺對方的手段,於是前來面對郭臨浦,在壽宴上殺死了對方,嫁禍給其他人後,遠走高飛,再也不回除魔司了!」
孟文洪眼前一亮,喝道,「整件事情串聯起來,真相應該就是這樣!至於兩人因何結仇,為何廝殺,其中肯定有原因!」
眾人瞠目結舌,真不愧是除魔司的軍師,幕後大佬,腦袋簡單一轉,就把繁瑣的過程理順了。
「那大長老那邊……」
有人低聲問道。
孟文洪呵呵一笑,「不必擔憂,你去送上一封信,就說是我的親筆!」
他抓出一張羊皮卷,另一隻手凝聚靈氣毛筆,在上方寫下了兩行字。
咯吱。
羊皮卷收起,孟文洪交給那人手中,「去,送給姚春橋,他雖說莽撞了點,但也是個聰明人,我要說什麼,他應該都懂!」
那下人點頭,離開了。
「有點意思,宇文楓這小子周旋在我們兩人之間,用我們的矛盾為自身謀求最大利益,而他不得不離開除魔司的原因是殺了郭臨浦……」
「可惜,這小子還是欠缺點經驗,以他的天賦,郭臨浦如何能跟他比?一步錯,步步錯,一代天驕,將就此殞落嘍!」
孟文洪哈哈一笑,並不覺得惋惜。
對方是新派那邊盡全力扶持起來的,一旦隕落,自然利好他們本土派。
其次,如果沒有宇文楓,新派早就在競爭過程中掉隊了,哪還能贏下那場賭約?
……
姚春橋氣勢洶洶趕到現場,眼神冰冷,聽著眾人的分析,矛頭直指本土派。
但他心底卻清楚,事情沒這麼簡單!
「大長老,有人來送信,是……那邊的……」
一個長老走上來,低聲道。
「讓他來。」
姚春橋臉色陰沉,他有大概的思路,只是還沒有完全理清楚。
那人走來,戰戰兢兢將手中羊皮卷遞過來,「大長老,這……這是孟大人給您的親筆信。」
姚春橋打開看了一眼,額頭青筋畢露,突突個不停。
他咯吱攥緊拳頭,羊皮卷頃刻間燒成飛灰!
「孟文洪雖然一肚子壞水,但在謀略上,我佩服他。」
姚春橋冷冷道,「這是我新派內部事,你回去吧。」
「是!」
那人長鬆一口氣,連忙逃走了。
「大長老,這究竟……」
其他人面露不解。
姚春橋卻沒有回答,只是暗自催動符印。
幾息過後,自他眸中透出愕然之色,過了片刻,他才慘然一笑,「一輩子玩鷹,到頭來居然被家雀啄瞎了眼,林長歌啊林長歌,你確實讓老夫出乎意料!」
一切都清晰了。
那林長歌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在除魔司久留。
他破開了自己種在神魂的符印,虛與委蛇,一邊最大化長老身份帶來的好處,一邊私底下謀劃前途。
破開符印、修煉資源頂格索要、滅郭臨浦全族、劫掠分殿、歸來殺郭臨浦、嫁禍他人……這一件件事情都環環相扣,預示著此人的野心!
「大人,我們除魔司有遠古時期咒殺的法子,雖說投入大了些,可只要有名字,就能咒殺他!」
有長老湊上來,眸中閃過陰狠,「那傢伙敢耍我們,不如直接動用大陣,咒殺此人!」
「呵,他就是個騙子,身份是假的,臉是假的,你怎麼就確定這個名字是真的?」
「依我看,這『林長歌』多半也是他隨口編造,用來騙我的名字!」
姚春橋冷嗤一聲,「咱們投入大量修煉資源,去詛咒一個假名字,到頭來,有何意義?」
那長老一臉恍然,旋即羞愧道,「果然還是大長老考慮周到,是我思慮不足了……那就任由這小子遠走高飛嗎,我心中好不爽!」
「自然不可能!」
姚春橋冷冷一笑,「好在老夫準備充分,那符印雖說已被他破解,可仍有一縷氣息留存,你們全部出擊,根據老夫提供的坐標,前去抓人!」
說完,姚春橋將一個坐標寫於紙上,「所有顛覆境五重以上的長老全部出擊,速度要快,不要打草驚蛇,老夫要去找司主……認錯!」
說到最後一句話時,姚春橋眸中閃過一抹感嘆,眼中更是透著渾濁的色彩。
跟孟文洪鬥了一輩子,沒想到反被一個小輩算計了!
……
天空發黑,遮天蔽日。
分明還是白天,可那股恐怖氣息已經是能鎮壓一切,連太陽的光芒都蒙住了。
轟!
一艘巨船破空而來!
「就是這裡!」
刷!
刷刷刷!
十多個顛覆境五重以上的長老飛出來,他們催動身法,朝前方叢林飛掠而去。
光是氣息,就壓迫得虛空不停抖動。
「根據大長老給出的地址,那小子如今就藏在這裡,且移動速度很慢。」
「他肯定沒想到,我們神兵天降吧!」
「呵,還想逃出大長老的手印,可笑之極!」
「大長老的符印追蹤之法,可是咱們除魔司一等一的!」
眾多長老縮小著包圍圈,眼看距離近了,他們大笑一聲,猛地沖了過去。
「林長歌,看你還往哪裡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