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心底咯噔一聲，雖說已經有高明義提前與他們知會過，但畢竟消息是層層傳遞而來的，詳細程度肯定不如孔堂親口所說。
孔堂接著道，「那殘面是何等生靈，我們不知，但一定是更高維度的存在，稱一句『神』倒也沒有太大問題，它持續不斷朝外散發死氣，給混沌內層帶來大量災厄。」
「我們想過辦法，我們出手攻擊他，我們刻畫大陣想要杜絕死氣的釋放，可惜，依舊無用，那些死氣像是無孔不入，瘋狂對外滋生。」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孔堂話音一轉，直接吊足了眾人的胃口，他幽幽道，「我們本來都以為那殘面是隕落的神靈，可他卻在死氣降臨的第三十日，睜開了眼睛！」
刷！
所有人都感覺頭皮發麻，渾身汗毛直豎。
那等恐怖的存在，突然睜開了眼睛……這是何等誇張？
「結果如何？」
宿翡忍不住問了一句。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𝐭𝐭𝐤.𝐭𝐰輕鬆看 】
孔堂道，「那神明殘面睜開雙眼所望向的區域，一共一百三十九顆星球，頃刻間灰飛煙滅，化為烏有，整個宇宙再也沒有了他們存在過的痕跡，皮毛不復存焉！」
「一百三十九顆星球，那得……多少生靈啊！」
「億萬？何止億萬！」
「就這麼一眼，全部消失了？」
其他人更感覺驚恐上涌，頭腦有些缺氧。
倘若這神明殘面一眼看向混沌邊緣，又會產生怎樣的震撼？
無法想像，難以理解！
每個人的理解程度都是有上限的，低層次的弱者永遠無法用自己現有的知識去理解更高維度的強者，你甚至都想像不到他們的力量來源於何處，又是怎麼存在的。
不過有一點可以篤定，這神明殘面的層次，絕對在混沌宇宙所能理解的極限之上！
「好在那神明殘面並沒有頻繁睜眼，我在混沌內層的一百三十餘年裡，他就睜開過兩次，每次都是毀滅了一整個方向！」
孔堂感嘆，「在神明殘面出現一年後，整個混沌內層都開始慢慢習慣了與死氣共存，面對畸變者也不如最初那樣驚恐了，我們形成了一系列措施來應對，來預防，這些都是付出大量生命總結出的教訓。」
高明義臉色一變，「等等，你意思是接下來的一百多年裡，你們仍然沒有解決這死氣？」
「一百多年，只是我在混沌內層的時間，事實卻是，接下來的一千多年裡，直至今日，混沌內層都沒有解決過死氣的困擾！」
孔堂指了指上面，自嘲一笑，「倘若解決了，那死氣又怎麼會滲透來混沌邊緣呢？如今混沌邊緣所經歷的事情，混沌內層早已經經歷一千多年了！」
「混沌內層一千多年，都沒有解決那神明殘面嗎？」
高明義聲音嘶啞，這就像是一把長槍，狠狠貫穿了他的心臟。
大家之前還在打雞血，覺得一定能解決困境，結果事實證明，混沌內層共存了千年，都沒有徹底杜絕死氣侵襲。
這還拼個什麼勁？
這不是死路一條嗎？
混沌內層強者更多，且各個都實力超然，傳承幾十萬年的勢力更是一堆接一堆，連他們都解決不了，自己這邊……憑什麼？
謝岳臣有些迷茫了，以往南征北戰，無論對手多強他都沒懷疑過自己，但這一次，情況變了。
「我們這樣，還有意義嗎？」
一個勢力的代表低聲囁嚅著。
他不是質疑高明義，而是在懷疑自己，懷疑現在正在做的事情。
刷！
高明義豁然起身，眼神冰寒，「怎麼就沒意義了，我們做出應對後，就可以多拯救一些生靈，就可以少一些損失，吸收了混沌內層的經驗後，我們也可以更加從容去應對這一切！」
他眼神如刀子，剜過所有人的面龐，「孔長老站出來說這些，不是讓我們自暴自棄的，如果連這一點都弄不懂的話，現在就滾！」
眾人臉頰抽搐了幾下，可終究還是沒人離開。
孔堂眸光定了定，道，「他說的不錯，讓你們退縮並非我的本意，如今混沌邊緣所面臨的情況比混沌內層輕多了，我們完全可以著手去解決！」
噼啪！
就在這時，天穹上像是有一道雷電閃爍，發出噼啪的聲音。
緊接著，大量氣息瘋狂降臨，正在外面凝聚。
孔堂抬頭看了一眼，道，「我時間不多了，接下來我會儘量加快語速，你們多記一下！更多、更具體的我先不聊，先告訴你混沌內層是如何作應對的！」
「一，檢測手段必須要加強，各個宗門勢力都要布置下檢測陣法，那些被死氣侵染的畸變者可以在外面遊蕩，但絕不能踏入各大勢力一步，宗門內部也要定期檢測，如此這般，可將傳染性減少至最低。」
「二，設置隔離禁地，把那些畸變者過多、無法處置的區域全部劃出來，大炮齊射，直接摧毀！」
「三，隔絕手段要加強，光護體靈兵不夠，要研製丹藥，如果足夠有效，是能隔絕大部分死氣的，減少感染概率。」
「四，有些禁地遭死氣侵蝕，化作污染源頭，弱者一定要禁止接近，強者也要全副武裝、做好準備後，才能前去，爭取將其摧毀。」
「……」
孔堂努力給眾人傳授著經驗，畢竟人家已經應對了很多年，很多都直接可以總結成冊了。
如此一來，可以省去大部分摸爬滾打的試錯時間。
也確實可以減少大部分傷亡。
「這黑洞未必會無限擴張，將整個混沌邊緣吞沒也不符合它未來的發展，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它一定……會成為污染之源！」
孔堂說到這裡，忽然外界的氣息開始凝聚，重重擊打在那方形的防護陣法上。
咔嚓！
陣法瞬間崩潰，四分五裂。
那些出手維繫陣法的蠻荒古星長老全部被震開。
他們爬起來，聲音沙啞，眼眶赤紅，「孔長老……」
每個人都猜到了後續要發生什麼，可他們無法形成阻止，只能眼睜睜看著事情發生。
「唉，此生也就這樣了，可惜……可惜……」
「本以為我能率領蠻荒古星重返混沌內層，罷了，罷了，一切成空。」
「記住，萬不可被混沌內層的使者接引而上，只有要靠自己的實力打破桎梏，才不會淪為魚肉。」
「但凡被接引者，都將會被他們當成以血肉鎮壓禁區的祭祀品。」
孔堂身軀被一股奇妙的力量托起，在半空中漂浮著。
他臉上帶笑，眼中充滿了不舍，似乎還有更多話想說。
但詛咒已經沒有再給他時間了！
嗤啦！
紅光湧現，稍瞬即逝。
孔堂的身軀，當場四分五裂，死於了詛咒之下。
他是先驅者。
願意拿性命來換取世人知道真相的權力。
他的犧牲，也一定會拯救無數生靈。
高明義面無表情看著這一切，眼角悄無聲息出來了一滴淚，他自言自語地抬起頭，若無其事的將淚拭去，淡淡道，「風，怎麼這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