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消息源源不斷傳回萬福樓後，林長歌心中愈發安穩，他知道天殿坐不住了。
有些時候，不能太過相信群眾的智慧，但卻可以相信群眾的力量。
當九霄上界絕大部分修士都開始義憤填膺，要求天殿出擊天巫界時，事情就已經壓不住了。
誰能擋得住悠悠眾口？
加上天殿這些年本身統治就不穩固，放縱權貴把持修煉資源、內部瓜分利益等一系列事情，導致不得民心，迫切希望做些事情轉移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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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只是轉移注意力而已，而不是徹底改正。
指望天殿這等龐然大物從內部自我革新，難如登天，就像一根生長萬年的老樹，看似紮根地下，枝繁葉茂，實則根部已經爛完了。
關鍵這是不可逆的！
「林公子，徹底敲定了，明日出兵，由長盛神洲為主，天殿與護界軍同時出動，不知深淵神洲會不會派人前來臨陣指揮。」
馮盛笑著走來，「說起來，林公子這一招還真是陽謀，哪怕他們知道是我們背後使勁，也找不出任何理由。」
「你不覺得很悲哀嗎？」
林長歌忽然反問一句。
馮盛一怔，不太明白此話何意。
「九霄上界在成立之初，本就是為了反抗異族對人族的壓迫，消滅對人族有威脅的異族是他們的分內之事，然而現在呢，他們內部竟然和上古巫族沆瀣一氣，只為聯手進攻真龍域！」
「肅清天巫界這樣的異族，天經地義，結果卻還需要民意才能驅動天殿的決策……你說，這算不算一種悲哀呢？」
林長歌眼神中充滿了感慨與無奈。
馮盛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林長歌的思維太深，不是他可以輕易想明白的。
或者說，想得明白，只是本能地不願意去想。
很多東西一旦想清楚，會很痛苦，這就是世界的本質。
馮盛笑著轉移話題，「不管怎麼說，林公子的目的是達到了，接下來就又可以得到一些喘息時間了。」
「不，我沒法休息，我也會跟進去，進入天巫界。」
「小寒還在裡面。」
林長歌揮揮手，「這是五千萬靈晶，事情辦得很好，多謝了。」
望著林長歌的背影，馮盛逐漸挺直腰杆，從他眸中透出一抹深深的感嘆，「林公子，擁有熱忱不是一件壞事，只希望你能永遠保持這份初心。」
……
翌日。
長盛神洲全員出動，天殿、護界軍、舒家……光是運載兵力的戰船就上百艘，絕對是奔著要覆滅天巫界去的。
他們內部也請古帝出手推斷過，最終得出結論，上古巫族確實傾注心血，在搞一個無比龐大的陣法。
雖然不清楚這陣法究竟詛咒了哪些人，但已經不重要了。
那些被點到名字的天殿、護界軍天驕，各個心懷恨意，連真龍域都顧不上收拾了，只想先把上古巫族給滅了。
為首戰船之上，站著韓谷、舒遇春、張運昌等巨頭，在他們身旁還有一眾古帝，實力斐然。
其中，韓谷與張運昌已經超越了偽帝境，乃是貨真價實的古帝。
舒遇春明顯還差一些，所以他才會盡一切所能靠近天殿，以求把自己也給帶上新的高度。
嗤啦！
戰船撕裂虛空，浩蕩軍勢壓向天巫界邊緣。
只見韓谷立於旗艦船首，白髮在罡風中狂舞，眼中倒映著天巫界外圍逐漸亮起的血色屏障，嘴角勾起弧度，「動作還挺快，這麼短時間裡就構造起了屏障！」
「報！上古巫族開啟了萬古血障！」
側翼戰船上的斥候立馬匯報，話音才落，幾艘先鋒戰船已無法控制地撞上了猩紅光幕，速度太快，完全來不及轉向。
就在戰船接觸到光幕的剎那，船體如同落入岩漿的冰雪，轉瞬消融，數百修士連慘叫都未及發出，當場殞命人間。
「找死！」
張運昌眼神發寒，這位氣度深沉的護界軍將軍大步走出，腳踏虛空之際，重重一拳砸向那萬古血障。
那萬古血障哪能承受得住古帝一擊？
只見拳頭大小的痕跡在上方湧現，幾個呼吸間，就有紋路四處瀰漫，隨著咔嚓之音不停響起，萬古血障的顏色正在迅速消退。
短短几個呼吸間，隨著一聲巨響，萬古血障徹底崩裂。
「給我沖！」
張運昌眼神猙獰，雖說這群上古巫族曾是他們的合作夥伴，但既然東窗事發，那就一定要把知道內情的全部滅掉，免得上面會因此怪罪下來。
所有戰船突破外圍的大氣層，開始浩浩蕩蕩落入天巫界。
在戰船後面，還跟隨著數萬散修，大吼著朝天巫界衝去。
要說他們多高尚，那自然沒有，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他們只是想要跟在長盛神洲後面，看能不能撈點湯喝。
對此，長盛神洲自然不會阻止。
有修士自發組織起來對天巫界出手，這將大大減輕他們的壓力，他們巴不得呢。
林長歌也混在修士群中，他沒有聯繫其他人，準備獨身前往。
戰爭一旦開始，將會波及整個天巫界，雖說以小寒強大的氣運不會有太多危險，但該去還是得去。
上次從千隱手中所繳獲的祖巫天骨盤非常好用，看此行還能不能再收穫一些。
……
天巫界深處。
一眾巫族強者圍繞祭壇跪坐，最前方那大巫祭指尖懸著滴溜溜旋轉的墨玉骷髏，骷髏七竅中不斷湧出黑霧，在空中交織成與長盛神洲戰船一模一樣的輪廓。
他眼神狠辣，「這群人族真如嗅到血腥味的野狗，前面與我們聯合時好話說盡，如今需要剿滅，就直接不講道理了。」
旁邊，另一位巫族強者獰笑，「是時候讓他們品嘗一下我們的手段了，放那些小傢伙去會會他們！」
大巫祭點頭，他豁然單手結印，喝道，「給我去！」
從墨玉骷髏中噴吐出一張又一張扭曲的人臉，迅速飛向天穹之上。
那些戰船剛穿過大氣層，還未停穩，前方便浮現出一片黑色氣霧，裡面滿是扭曲的人臉，發出陣陣嘶吼。
有一名天殿修士驚呼，「這……這是陳芳師姐！」
「這是韓拓師兄！」
又有修士大駭。
「還有冬兒師姐、柳兒師姐……」
「全都是以往我們天殿的天驕！」
「他們前些年莫名隕落，迄今查不到原因……如今看來，應當是被上古巫族下了咒殺，靈魂拘到了大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