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命？」
梅遠山同樣面色一變，苦笑變為冷笑：「老首長，當年我們一起為國家奮鬥。多少老兄弟前赴後繼，生死又何曾放在眼裡？」
「現在國家恢復了安定，你我也可以躺在功勞簿上！不過還有更多的兄弟，付出得比我們更多，他們很多人連屍首都找不回來。現在你們做的這一切，說是使命，但是這麼多年之後您覺得我還不明白麼？」
梅遠山說著赫然起身，身姿前所未有地挺拔：「老首長，恕我直言！若是為了某些人的私慾，要將當年多少兄弟夢寐以求，卻沒有機會看一眼的安定繁榮葬送，我梅遠山做不到。而且我可以再一次將生死置之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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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之間，梅遠山威武挺拔的身軀，有一絲微顫。
乾枯的虎目之中，有一絲暈紅，不過渾身鋼筋鐵骨般的氣勢，卻彷如回到了當年的槍林彈雨。
「好哇！這麼說你要背叛我？」穿著制服的老者同樣起身，跟梅遠山對峙。
這個老者身上的氣息更加銳利，帶著那種從屍山血海之中踏出，令人窒息的威壓！
「背叛？」
梅遠山聽到這話，反而恢復了平靜，堅定道：「我只忠誠於國家，忠誠於人民！」
「軍陣之中你是我的首長，你的命令我莫敢不從！可軍陣之外，你只是我的老戰友。如今你我何談背叛？」
梅遠山頂著老者凜冽威壓，傲然道：「恰恰相反，你們追求那虛妄的長生不老，背叛國家和人民的不是我梅遠山，而是你們！或許，我當初尊敬的視死如歸，嫉惡如仇的大哥已經死了。現在站在我面前的，不過是沒有了軍人靈魂的軀殼！」
「放肆！」老者瞬間暴怒。
砰！
一聲槍響徹底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噗通！
梅遠山腿上出現了一個彈孔，血流如注，重重單膝砸在地上。
「梅遠山，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還能執行任務麼？若是不行的話，老夫會執行軍法，當場斃了你！」老者將槍口對準了梅遠山的額頭。
梅遠山卻是高昂著頭顱，冷笑：「老首長，使命我始終沒有忘記。真正忘了的是你！」
「你居然忘了我們第四軍當年組建，是從敢死隊開始的。當年我不到二十歲尚且不惜命，現在大半截進了棺材還會怕死麼？」
「好哇！看來你是真的活膩了！」老者怒喝一聲，咔嗒子彈上膛。
梅遠山卻是鎮定地搖搖頭：「我沒有活膩，我只是活得透徹了。」
「你們真以為這個國家能夠平復，就是你們的功勞而已？沒有華夏的精神支撐，什麼樣的國家可以在支離破碎的廢墟重新矗立起來？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你我之輩不過是被推到浪尖的水花！」
「可是你們在功成名就之後迷失了自己，為了靈樞真經你們早已經不是當年被華夏子民頂禮膜拜的開國神將！這些年發生的那些血祭，跟當年的敵人血腥屠殺有什麼分別？屠龍者化為惡龍，你們已經站在了國家和人民的對立面，滅亡是遲早的事情。」
「滅亡？」
老者聽到這話，傲然狂笑：「老夫九十有餘，依然活得好好的，並且身體比當年還要健朗！你身為我的老部下，原本有機會一起共享榮華，可你既然不知道珍惜便罷了。」
「沒有你，還有張問天！還有歐陽震！少了你，多的是人願意去做。你以為你是抵擋住了誘惑，其實不過是愚蠢！」
老者舉槍，森然道：「梅副帥，你讓我很失望！」
「呵呵……老首長，你也讓我很失望。」
梅遠山凝視槍口，虎目黯然落下一滴淚光：「原本我認為，若有來生！若國家還有需要，我們還可以並肩作戰，可是現在我覺得沒有那個必要了。開槍吧，我既然敢說出這些，就早就放下一切了。」
理想的建立和破滅都在一瞬間，而真正的內核便是在這破立之間，淬鍊出真金。
梅遠山整個人散發出鋼鐵般的鋒銳，生死之前竟有股屹立如山的氣勢。
「放下？你說你放下？哈哈哈……」
老者卻是狂笑道：「你怕是忘了這世上還有一個詞，叫做株連九族！你以為你一死就可以了之？大錯特錯，你還有子孫親人，他們都要跟你一起陪葬！」
「陪尼瑪！」
就在老者要開槍之際，忽然一道怒喝，宛如狂濤震撼空氣，裂開波紋直衝進來。
砰地一聲，梅家別墅的鐵柵欄大門直接被轟出一道人形。
而那個人形宛如刀鋒一般斬在客廳。
這一刀，將梅遠山不動如山的氣勢都化為粉碎。
「小鋒，你……你怎麼回來了？」梅遠山看到外面的梅吟雪，面露絕望之色。
「哦？你就是凌鋒？」舉槍老者盯著凌鋒，眼中精光乍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