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讓我來看看吧!」
就在這時候,一個穿著唐裝的中年男人忽然走了出來。
這個中年人相貌平平無奇,就跟抖音上隨便可以看到的市儈大叔沒什麼區別。
光頭,身上掛著蜜蠟掛墜,手裡盤著手串。
另一隻手甚至還拿著一個保溫杯。
只是當這個中年人走出來,在場的人都愣住了。
而當中年人的保溫杯放在拍賣桌上,墨守誠跟武太斗居然都十分恭敬地讓到了一邊。
兩人齊聲輕喊:「秦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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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秦先生瓮聲瓮氣哼了一聲,隨即不再理會兩人,將那幅字畫拿起來端詳了一番。
眉頭越皺越深,口中念叨著:「怪事!真乃怪事。」
「這……秦先生,您這是何意?」武太斗面頰一顫,感覺到幾分不妙。
難道這幅字畫真的有問題?
要知道武太斗是天辰拍賣行的首席鑑定師,而這位秦先生卻是天辰拍賣行的大股東,是他的老闆。
並且這個老闆可不只是財大氣粗而已,秦先生對於字畫的研究其實還在武太斗之上。
只不過秦先生這種地位,並不需要靠這份專長博望聞名。
除非是很熟悉的人,否則都很難清楚秦先生這份本事。
更加沒有機會讓秦先生替他長眼。
但是今天剛好秦先生在,還出現了現在這種局面……
武太斗跟墨守誠面面相覷,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
而秦先生依然沒有理會他們,只是打量著凌鋒。
「這位先生,剛才是你說這幅字有問題,對麼?」
「對啊!」凌鋒不以為然道。
聽到這話,秦先生擰著的眉頭卻是瞬間鬆弛下來,表情也放鬆了不少。
因為很簡單,凌鋒的面相看上去十分年輕,行為舉止上也透露著稚嫩。
這對於字畫的鑑定,是致命傷。
說白了,這份年齡擺在這裡,根本不需要考較他的水平,秦先生都可以確定,這讓自己都感覺到為難的字畫,凌鋒不可能看出什麼來。
看來,八成就是這個年輕氣盛的年輕人胡鬧而已。
而秦先生對於凌鋒自然是略有耳聞。
隨即輕笑道:「凌先生,敝人姓秦,是這家拍賣行的股東。剛才你說我們拍賣行的字畫有問題,那麼敝人想請教一下,凌先生何出此言?」
聽到這話,凌鋒同樣打量著這個秦先生。
秦先生說的話其實意思跟之前武太斗差不多,但是這個中年人說話之間散發出來的客氣,卻沒有多餘的情緒。
所以凌鋒也點點頭,道:「好,你這人態度還不錯,那我就跟你說說吧。」
隨後凌鋒指著那幅字:「其實表面上看,這個字跟王羲的筆風非常像,就連那種聖者氣勢都惟妙惟肖。」
「可是造詣上卻終究差了一截。」
「哦?」
聽到這話,秦先生不由地目光一顫,再次深深看了凌鋒幾眼。
說實話,剛才他也對這幅字感覺到幾分古怪。
只是他那只是一種本能的直覺,卻不敢貿然說出什麼來。
若是非要讓他下一個論斷,即便這不是在自己的拍賣會上,他也不敢下論斷,說這是偽作。
「凌先生,有何高見,但說無妨。」
「很簡單啊,你看這幅字篇幅不長,不過是一首絕句小詩,加上落款都不超過三十個字!」
凌鋒指著其中的兩句:「你看這唯一重複的兩個『之』字,能看出問題麼?」
這!
秦先生頓時一愣,有些嘆為觀止地看著凌鋒。
其實這個細節他看出來了,只是他沒有想到凌鋒居然真的看得這麼精準。
別看秦先生只是看了那幅字幾眼,實際上對於他這種行家,早就將所有的細節搜颳了一遍,最後唯一有那麼絲許直覺跡象的,就是那兩個重複的「之」字。
這時候秦先生倒是沒有隱藏,直接道:「凌先生莫非是覺得這兩個『之』字,一模一樣,缺乏變化?」
「對啊!王羲先生一代書聖的造詣,這麼短的篇幅出現了兩個一模一樣的字,筆鋒卻連一點兒變化都沒有,你覺得可能麼?」
凌鋒一臉認真地道,猛然之間居然真的多了幾分指點江山的風範。
「這個模仿者水平也很高了,可是他終究是模仿者,他太想要追求極致,也的確做得很極致。」
「若是單拎出來是完美無缺的,可偏偏他不敢冒險,這個『之』字他練到了極致,卻沒有書聖王羲之一般隨性。」
凌鋒鄭重道:「以這個偽作者的水平,我相信他可以,但是其他的內容太完美,到了最後這個『之』字,他沒有冒險。」
「他不敢,也捨不得!」
「這就是書聖跟凡人的區別。」
咯噔!
秦先生手中的串珠頓時嗑了一下,終於重重點頭。
「凌先生,果然高見!恕敝人眼拙,剛才有眼不識泰山,想不到華夏居然出了這麼年輕的鑑定大師。」
聽到這話,全場瞬間傻眼了。
秦先生居然對凌鋒做出這麼高的評價?
就連葉雲老爺子都忍不住起身,雙目精光熠熠地琢磨著什麼。
其實剛才的所有人,除了歐陽雪無腦相信凌鋒之外,剩下的所有人都覺得凌鋒太莽撞了。
只是秦先生的話卻跟深水炸彈一般,動搖了所有人的固有概念。
就算是拍賣行自己的人,都明白了凌鋒的話還真不是胡說!
甚至武太斗也有些慌張,難道自己真的老眼昏花,看走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