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祈晝端著托盤站在門口，看著他手忙腳亂的樣子，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等林七夜穿戴整齊，他才慢悠悠地走進去，把托盤放在矮桌上。
「七夜，」他的聲音里浸著笑意，「你也太見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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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桌邊坐下，仰頭看向剛穿好衣服的人：
「之前又不是沒看過。」
林七夜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口小菜放進嘴裡，嚼了嚼，咽下去，才抬眼看向對面那個笑得像只偷腥的貓的傢伙。
「我是怕你又起色心。」
他的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事實。
林祈晝眨眨眼睛，表情無辜極了。
「看來七夜也知道自己對我吸引力多大。」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手肘撐在桌上，托著腮看林七夜，眼睛亮得驚人。
「穿成這樣勾引我，」
他的聲音軟下來，帶著一絲委屈，
「我如何把持得住？」
林七夜嚼東西的動作頓了頓。
他咽下去，抬起頭，對上那雙亮晶晶的銀色眼睛。
「我穿成這樣？」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再普通不過的灰色常服，領口扣得嚴嚴實實，袖子規規矩矩。
「這叫穿成這樣？」
林祈晝看著他這副模樣，眼裡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
「七夜魅力太大了。」
他目光從林七夜眉眼滑到微微抿起的唇角，聲音軟得像裹了蜜：
「我拼盡全力，也無法抵抗。」
林七夜睨他一眼，那雙黑眸里漾著淺淺的笑，嘴上卻半點不饒人：
「就會胡說八道。」
林祈晝拿起筷子，給他夾了一筷子小菜，又夾了一塊煎魚，最後舀了一勺味增湯放在他手邊。
動作行雲流水，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
「我這是真心話。」
他把筷子遞迴林七夜手裡，托著腮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畢竟——」
他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絲只有兩人能懂的意味：
「經過幾夜之後，七夜應該知道，你對我的吸引力～」
他沒說完，但那個拉長的尾音已經說明了一切。
林七夜的耳尖悄悄染上薄紅。
他低下頭，夾起碗裡的菜塞進嘴裡，嚼了嚼，咽下去。
然後他抬起眼，看著對面那張笑得像只偷腥的貓的臉。
「吃飯。」
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無可奈何的縱容。
林祈晝乖乖點頭。
「嗯嗯。」
他端起碗，也開始吃。
但那雙銀色的眼睛，還是時不時往林七夜身上瞟。
林七夜假裝沒看見，嘴角卻悄悄彎了一下。
幾人很快得到了預言，沒有多做停留，直接動身前往遺蹟所在的位置。
車子在海邊停下。
眼前是一片灰藍色的海，風浪比昨晚大了些，浪頭拍在礁石上，炸開一片白沫。
天空陰沉沉的，壓得很低，像是要貼到海面上。
林祈晝站在礁石上，看著那片翻湧的海，張了張嘴——
還沒出聲，林七夜已經偏過頭。
「我知道。」
他的語氣平淡，帶著一種習以為常的瞭然：
「暈水是吧？」
他伸出手，攬住林祈晝的腰，把人往身邊帶了帶：
「抱緊我。」
林祈晝愣了一秒，然後心安理得地窩進他懷裡。
「知我者，七夜也～」
雨宮晴輝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沉默了兩秒。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轉過身，開始往身上套潛水服。
三人很快換好潛水服，檢查了一遍裝備，對視一眼，同時躍入海中。
海水很涼，隔著潛水服，那涼意還是滲進來，貼著皮膚，讓人忍不住繃緊身體。
光線很快暗下去，越往下沉，頭頂的天光就越淡，像是一層一層被海水剝離開。
最開始還能看見模糊的光暈，漸漸地，那光暈縮成一個點，最後徹底消失。
四周陷入純粹的黑暗。
海水從四面八方涌過來，擠壓著身體，擠壓著視線。
什麼也看不見，只有耳邊傳來咕嚕咕嚕的水聲，和自己越來越清晰的呼吸聲。
偶爾有什麼東西從身邊游過，帶起一陣水流，卻看不清是什麼。
林七夜握著林祈晝的手，沒有鬆開。
那隻手回握著他，力道很緊，卻沒有顫抖。
他知道林祈晝不怕。
這人只是喜歡被他護著的感覺。
遊了一段，身下的礁石突然消失了。
林七夜低頭看去，一個巨大的深坑出現在海底，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力量生生撕裂的傷口。
坑口很大，大到一眼望不到邊際。裡面漆黑一片，深不見底，像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入口。
水流在這裡變得湍急，打著旋兒往坑裡涌。
林七夜握緊林祈晝的手，朝雨宮晴輝打了個手勢。
三人一起，往那個深坑游去。
身體被捲入那股水流，不由自主地往下墜。
四周的黑暗更加濃稠，濃得像是化不開的墨。
什麼都看不見，只能感覺到手心裡那隻手的溫度，和自己越來越快的心跳。
不知道過了多久。
可能是一刻鐘，可能是一個小時，在絕對的黑暗裡，時間失去了意義。
突然，身下的水流一松。
三人像是穿過了一層無形的薄膜，猛地墜入一片虛空。
然後——
「嘩啦——」
水聲炸開。
身體砸進一片淺水裡，冰涼刺骨。
林七夜下意識抓緊林祈晝的手，掙扎著站起來。
眼前不再是純粹的黑暗。
頭頂有什麼東西在發著微弱的光，像是某種會發光的苔蘚，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洞頂。
那光線很淡，淡到只能勉強看清周圍的輪廓，卻足夠讓人確認，這裡沒有水。
他們站在一片淺灘上，水深只到小腿。再往前幾步，就是乾燥的岩石地面。
林七夜轉過頭，看向身邊的人。
林祈晝也剛從水裡站起來。
這裡面有氧氣，林七夜抬手，摘下自己的潛水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