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席踏上二樓的時候,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周圍太安靜了。
她握緊手中的摺扇,緩緩朝前走去。
一步。
兩步。
走到走廊中段的時候,她忽然感覺到了什麼。
猛地偏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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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台上,一個人正坐在那裡。
他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勁裝,銀色的長髮隨意地垂落,臉上戴著一張白色笑臉面具,正靜靜地望著她。
見她看過來,那人抬起手。
第七席的瞳孔驟縮。
她下意識舉起手中的摺扇,扇面瞬間展開,一道凌厲的氣勁凝聚成型——
但那人只是用手指做了個手槍的形狀,對著她隔空一點。
沒有能量波動。
沒有攻擊軌跡。
什麼都沒發生。
第七席愣了一下。
然後她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她想要掙扎,想要催動體內的力量,卻發現連念頭都變得遲緩。
就在這時——
「砰。」
一個玻璃瓶從側方的陰影里飛出,在她身側炸開。
紫色的霧氣瞬間湧出,鋪天蓋地,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
精神污染。
那霧氣如同活物,順著她的七竅、毛孔、每一寸皮膚瘋狂湧入。
她的意識開始渙散,眼前的光影開始扭曲,整個世界都變得模糊而詭異。
她依稀看到一道身影從霧氣中走出。
黑色的笑臉面具。
那人踏出第一步的時候,腳下的地面開始發生變化。
青草從石板的縫隙里鑽出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鋪展,在短短几息之內,整片區域都被一層柔軟的綠意覆蓋。
那人踏出第二步。
第七席腳下,一株巨大的花苞破土而出。
那花苞從她的腳底升起,迅速向上蔓延,將她整個人包裹其中。
花瓣層層疊疊,顏色艷得近乎妖異,在昏暗中泛著幽幽的光芒。
她想揮動手中的摺扇——
一隻如鋼鐵般堅硬的手從側方探出,死死按住了她的手。
那力道大得驚人,根本不容反抗。
摺扇脫手,落入另一隻手裡。
花苞開始綻放。
一層又一層,一瓣又一瓣,在第七席身上不斷盛開。
那場景美得近乎夢幻,每一片花瓣都流轉著柔和的光芒,每一道紋路都透著精緻的妖嬈。
但那些花瓣落在她身上,卻像是燒紅的烙鐵。
她的生命力在流失。
她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力量、血液、靈魂——一切的一切,都在被那些美麗的花朵貪婪地汲取。
她想掙扎,動不了。
想反抗,使不出力。
想呼喊,發不出聲。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花朵在自己身上綻放,一朵接著一朵,直到最後一朵在她眼前盛開。
然後,世界靜止了。
第七席的身體開始凝固。
從指尖開始,皮膚一寸寸變成灰白色,然後是手腕、手臂、肩膀……
那變化如同流水蔓延,無聲無息,卻不可阻擋。
最後,她整個人化作一尊石像,靜靜地立在那裡。
林祈晝走到她面前,手裡拿著那把摺扇。
他對著那尊石像輕輕一敲。
「咔嚓。」
一聲輕響。
石像的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裂紋,從敲擊點開始,向四周飛速蔓延。
然後轟然崩碎,化作漫天齏粉,消散在空氣中。
林祈晝拍了拍手上的灰,把摺扇往腰間一別,轉過身。
林七夜正站在不遠處,腳下的青草已經慢慢褪去,恢復了原本的模樣。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林祈晝彎起銀眸,隔著面具,對著林七夜比了個勝利的手勢。
樓下傳來的轟鳴聲持續了片刻,隨即歸於寂靜。
顯然,眾人已經得手了。
林祈晝彎著銀眸,剛準備朝林七夜走過去說點什麼。
他的腳步忽然頓住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恍惚感毫無徵兆地湧上來,像潮水一樣淹沒了他。
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周圍的牆壁、窗台、走廊,一切都在慢慢褪色,像是被水浸濕的畫,邊緣暈開,顏色淡去。
只有那股幽香,在鼻尖縈繞。
幽香?
林祈晝愣了一下。
這味道他太熟悉了。
是七夜身上的味道。
但和平時不一樣。
平時那味道清冽乾淨,像是深夜的冷風,帶著一點點若有若無的涼意。
可此刻,那香味濃烈得近乎妖異,像是被無限放大了無數倍,絲絲縷縷鑽進他的鼻腔,順著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撩得人心頭髮癢。
林祈晝搖了搖頭,試圖保持清醒。
怎麼回事?
他想起之前那種「餓」的感覺。
但自從需求增加了之後,天天和七夜親,有時候一親就是一個小時,按理說應該不會再有那種感覺才對。
可為什麼突然開始頭暈?
為什麼七夜突然這麼香?
他下意識地抬手,摘下了臉上的白色笑臉面具。
不遠處,林七夜也察覺到了異常,同樣摘下了面具。
他快步走過來,黑眸裡帶著明顯的擔憂:
「怎麼了?」
林祈晝抬起頭,對上那雙近在咫尺的黑眸。
那雙眼睛真好看。
他想。
平時就覺得好看,但現在——
那濃密的睫毛,那深邃的眼眸,那眼底流轉的光——
每一處都好看得要命。
每一處都讓他心跳加速。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移,落在林七夜的唇上。
那唇瓣微微抿著,帶著一點潤澤的光。
好想親。
林祈晝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林七夜看著他那副恍惚的樣子,眉頭皺得更緊了。
「祈晝?」
他伸手,想去探他的額頭。
林祈晝忽然往後退了半步,銀眸里閃過一絲掙扎:
「七夜……你別過來……」
林七夜愣住了。
「我現在……有點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