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落在走廊的地毯上。
林祈晝推開房門走出來的時候，林七夜已經站在走廊里了。
他看了一眼林祈晝，他沒有穿那件白色西裝，而是一身利落的黑色運動裝。
「換了？」
「嗯。」
林祈晝走到他身邊，銀髮隨意扎了個低馬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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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衣服穿著打架不方便。」
話音剛落，旁邊幾扇門陸續打開。
六個人，六身運動裝。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管家已經站在大堂里等著了。
他看到一行人的裝束，臉上那副職業性的微笑凝固了大約零點三秒。
但很快，那笑容又重新掛回臉上，弧度分毫不差。
「各位早。已經安排好了車，請隨我來——」
林七夜從他身邊走過，背上的刀匣在晨光下泛著冷色的金屬光澤。
其他人依次跟上。
迦藍光明正大抱著弓。
管家的笑容終於有了裂痕，「幾位——」
他快走兩步跟上來，聲音里那點職業性的從容開始鬆動，
「今天是老太爺的壽宴，來的賓客很多，這……帶著這些，恐怕不太合適……」
沈青竹腳步都沒停，連餘光都沒給他一個，冷冷開口，
「你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哪裡來的這麼多話？」
他徑直走向旋轉門，推門而出。
管家的笑容僵在臉上。
林祈晝從他身側經過時，腳步頓了一下，他偏過頭，銀眸從上到下掃了管家一眼。
然後他直接抬起手，一把將擋在身前的管家撥開，
「好狗不擋道。」
他頭也不回，跟上了沈青竹的背影。
管家踉蹌了一步，扶著旁邊的柱子才站穩。
他臉上的笑容徹底碎了，嘴角抽動著，想說什麼卻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林七夜是最後一個走過他身邊的。
他停下腳步看向這個臉色青白交加的男人，歉意的笑了一下，
「不好意思。」
管家深吸一口氣，強行把那碎成一地的笑容又拼起來，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沒、關、系。」
林七夜笑容一頓，「我的意思是，你受著吧。」
他說完，轉身走向旋轉門。
管家站在原地，徹底笑不出來了。
一行人穿過旋轉門，消失在晨光里。
管家站在原地，臉上那副勉強拼起來的笑容一點點碎裂，最後徹底垮了下來。
他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
身後，一個同樣穿著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從柱子陰影里走出來，站到他身側，目光落在那扇緩緩轉動的玻璃門上。
那人低聲道，「老太爺準備的『禁物』還送給他們嗎？」
管家沒有回頭，他冷冷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一群年輕人，不知道天高地厚。那些禁物，還是再等等吧。」
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越過旋轉門，落在遠處正在上車的幾道身影上。
「等他們知道我百里家的強大，自然會乖乖就範。」
身後的男人點了點頭，沒再多言，轉身消失在走廊深處。
管家最後看了一眼那輛緩緩駛離的黑色轎車，抬手理了理領帶，臉上重新掛起那副職業性的微笑，步履平穩地朝大堂另一側走去。
陽光依舊灑在走廊的地毯上。
賓客們開始陸續抵達。
壽宴，即將開始。
宴會廳里觥籌交錯，水晶吊燈將整個大廳照得金碧輝煌。
林七夜幾人坐在角落裡不起眼的一張圓桌旁。
位置是管家安排的，說是「貴賓席」，實際上離主舞台隔著七八張桌子，周圍坐的都是些不太相熟的旁系親屬和生意夥伴。
百里胖胖不在。
從進場到現在，他們連他的影子都沒見到。
台上的司儀正在賣力地熱場，從百里老太爺年輕時白手起家的故事講起，一直講到如今百里家的商業版圖如何遍布全國。
配合著背後大屏幕上滾動播放的老照片和財報數據，硬是把一場生日宴搞成了企業年會。
林祈晝靠著椅背，一隻手搭在林七夜的椅背上，百無聊賴地盯著台上。
「……然後呢，這位就是百里辛老太爺本人！」
掌聲雷動。
一個中年男人緩步走上台，面帶微笑，沖台下揮手致意。
林祈晝眨了眨眼，慢慢把頭靠到林七夜肩上。
「七夜，你說這得講多久？」
林七夜沒理他，目光落在百里辛身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台上的百里辛已經開始講話了。先是感謝各位來賓，再是回顧創業艱辛，接著是展望未來發展——
林祈晝的眼皮開始打架，他打了個哈欠，把臉埋進林七夜的肩窩裡，聲音悶悶的：
「真夠囉嗦的。」
旁邊百里胖胖那個位置空著，椅子擺得端端正正，像是從來沒有人坐過。
林七夜抬手，輕輕拍了拍埋在自己肩上的那顆腦袋，什麼也沒說。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足足半小時後，台上的百里辛終於結束了那段漫長的創業回憶，話鋒一轉：
「……今天，除了慶祝我五十歲生日，還有一件事要宣布。」
台下安靜了一瞬。
林祈晝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抬起了頭，銀眸落在台上。
「塗明這孩子，在外漂泊也有一陣子了。」
百里辛的聲音從音響里傳出來，帶著笑意，
來了。
所有人幾乎同時坐直了身子，目光齊刷刷投向舞台側方的那道小門。
門打開了。
一道身影從門後走出來，步履從容地走到百里辛身邊，站定。
第五特殊小隊的人愣住了。
台上站著的是一個年輕人，面容清秀，身材適中，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西裝，唇角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但那個人——
不是百里胖胖。
不是他們認識的那個百里塗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