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林七夜肯定的答覆，林祈晝那雙還氤氳著水汽的銀色眼眸，瞬間亮了一點點。
但那光亮並非純粹的喜悅，反而蒙著一層更加朦朧的霧氣。
他仰著臉，淚痕未乾，就這麼眼巴巴地望著林七夜，期待的開口，
「七夜，那你……主動親親我好不好？」
林七夜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軟得一塌糊塗，幾乎沒有任何猶豫，點了點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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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應著，微微低頭，便要湊過去，履行自己剛剛的承諾。
然而，就在兩人的唇瓣即將再次相觸的瞬間——
林祈晝那隻原本虛虛環在他腰間的手，卻突然抬起，掌心輕輕按在了林七夜的肩膀上，阻止了他繼續靠近的動作。
林七夜動作一頓，有些不解地抬起眼，看向林祈晝。
不是他要親的嗎？
怎麼又攔住？
林祈晝迎著他疑惑的目光，銀眸眨了眨，睫毛上還沾著細小的淚珠。
他抿了抿依舊沒什麼血色的唇，臉上飛快地掠過一絲羞澀。
他看著林七夜，舔了舔自己微乾的唇瓣，
「七夜，你能……主動伸.舌.頭嗎？」
「轟——！！」
林七夜臉頰瞬間爆紅，一直蔓延到脖頸和耳根，燙得他幾乎要冒煙。
他伸舌.頭？！
主動？！
之前林祈晝吻他的時候，那種深入的交纏雖然也讓他心跳失序、頭腦發昏，但更多是被動的承受和逐漸的沉溺。
他只需要閉上眼，感受，偶爾笨拙地回應一下。
可現在，要他主動去……去做那種事？
這、這難度也太高了吧？！
他連被動的時候都常常被親得暈頭轉向、忘了呼吸，哪裡知道該怎麼做？
從哪個角度？
用多大的力道？
持續多久？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經驗範圍。
看著林七夜窘迫到快要原地蒸發，林祈晝眼底深處那絲得逞的笑意幾乎要藏不住。
但他臉上卻迅速換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剛剛止住的眼淚似乎又開始在眼眶裡匯聚，聲音也帶上了濃濃的委屈和不安：
「七夜，你是不是還沒原諒我？」
「你果然還是嫌棄我，不想真的親近我，對不對？」
「連這個……都不願意……」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哽咽的顫音，仿佛下一刻就要再次決堤。
林七夜被他這「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架勢弄得徹底慌了神。
造孽啊！
林七夜在心裡哀嚎一聲。
他感覺自己就像被架在火上烤，主動伸舌.頭也太羞恥了，但要是不答應，祈晝肯定水淹宿舍。
兩相權衡……
罷了！
伸就伸吧！
總比再看他哭成那樣強！
林七夜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赴死般的決心。
然後，他重新睜開眼睛，目光有些閃躲，不敢直視林祈晝的眼睛。
兩人的距離一點點縮短。
終於，他的唇，輕輕貼上了林祈晝的。
觸感微涼，柔軟。
然後……
然後呢？
林七夜僵在那裡，大腦一片空白。
接下來該幹什麼？
他努力回想之前林祈晝是怎麼對他的。
林祈晝的唇瓣似乎微微動了一下。
林七夜的動作毫無章法。
林祈晝卻格外配合，還不忘引導。
一番動作下來，林七夜越發熟練了。
林祈晝被他這生澀又認真的態度弄的格外激動。
一吻畢，林七夜都不敢去看林祈晝，轉身想逃。
林祈晝一把拉住了他。
「七夜……」
「我之前做了錯事，讓你那麼生氣，我心裡真的很愧疚。」
林七夜聞言，以為他又要再道一次歉，便順口安撫道：
「都過去了。不是說了不提了嗎？」
他只想趕緊把這尷尬又曖昧的氣氛揭過去，最好能立刻逃到浴室去洗把臉，冷靜一下快要燒壞的腦子。
「不，不能就這麼過去。」
林祈晝卻搖了搖頭，眼神里的執拗更深了，他凝視著林七夜，一字一句地說道：
「剛才七夜對我那麼好，主動親近我，」
他說到「親近」兩個字時，舌尖似乎還回味般地輕輕抵了一下上顎，
「我就更覺得之前是我混帳。七夜吃了虧，受了委屈，都是我之過。」
林七夜聽到「吃了虧」這個形容，臉頰又燙了幾分，想說「也不算吃虧」，但這話怎麼聽怎麼不對勁，只能含糊地「嗯」了一聲。
林祈晝像是得到了鼓勵，眼睛微微亮了一下，語氣更加誠懇地提議道：
「我心裡過意不去。不如七夜也給我洗一次內褲吧！」
他抬起頭，眼神清澈而懇切，仿佛在提出一個多麼公平合理的方案：
「這樣一來，我們就算扯平了。你心裡也不會再覺得彆扭了，對不對？」
林七夜：「……」
他剛升起來的憐憫，在聽到「洗內褲」三個字的瞬間——
「咻」地一下，煙消雲散。
如同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從頭頂涼到腳心，連帶著臉上未退的熱度都迅速冷卻下來。
他瞪著林祈晝的俊臉，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刷屏：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這傢伙根本就沒覺得自己有錯！
他滿腦子都是怎麼得寸進尺！怎麼占便宜！
還扯平？
誰要跟你用這種方式扯平啊！
林七夜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己剛剛平復一點的血壓又有飆升的趨勢。
但目光觸及林祈晝眼中含淚的模樣，到了嘴邊的怒斥，又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他不想再看他哭了。
真的。
一次就夠了。
林七夜強笑了一下，
「不、用、了。」
「事情，不是已經……過去了嗎？」
他刻意加重了「過去了」三個字，希望林祈晝能識相點，見好就收，別再提什麼見鬼的洗內褲了！
林祈晝看著他這副明明氣得要死、卻還要強顏歡笑安撫自己的模樣，心底那點惡劣的趣味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可是不這樣，我心裡還是過意不去啊，總覺得虧欠七夜……」
林七夜簡直要抓狂了！
「我說不用就是不用！」
他猛地提高了一點音量，但很快又壓下去，
「祈晝，我們翻篇，好不好？真的，翻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