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遇!」
看清楚來人後,姬十二從牙縫中擠出了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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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身著軍裝,屬於人群中也能被一眼瞧見的傢伙乃是軍部為數不多能和姬十二掰手腕!並且還不是同一陣營的。
「嘶!」
夏長明也到了口涼氣。
京城的那些傢伙當真是捨得啊。
然後又可憐的看著常遇。
畢竟常遇的過往在軍部不是什麼秘密。
夏國天都府,這裡是戰火率先席捲的地方。
戰爭機器瞬間就讓這裡成為了廢墟,有志者選擇了參軍,有著武學天賦的人更是被高手帶走培養,留下的不過是自甘墮落等著契機的普通人罷了。
「嘩啦啦啦!」
無數的垃圾從連接防線的管道里落出。
那些在垃圾場裡等候多時的人們一擁而上。
「滾開,這是我先找到的!」
「蘋果核!」
「還有蛋糕!」
自從戰爭爆發,這已經是第三個月了,少數富人躲入了天都府建立的防線城池中,那是政府耗巨資大招,配備精銳戰士,並且招募眾多武者的安全庇護所。
更多的百姓依舊生活在這狼藉的交戰區,面臨敵人襲時衣不果腹。
防區排出的垃圾便是他們重要的食物來源。
「阿遇,你瞧我找到了什麼。」
在垃圾場不遠處的一個巷子裡,說話的少女激動的捧著手中的一小塊巧克力。
「今天的東西格外豐富呢。」
說話間便緩緩地地靠在蜷縮在角落中的男孩身旁。
「你嘗嘗。」
少女小心翼翼的將拳頭大,上面滿是污穢的巧克力遞給男孩。
頓時便惹得巷子裡其他乞丐一睜眼紅,可畏懼少女的手段只有干舔嘴唇的份兒。
她叫常婉,是天都府的土著,家人在她年幼時便喪命在敵人的掠奪中。
她有雙能洞徹心扉的大眼睛,長長的睫毛眨巴眨巴著給人無限親切,饒是臉上有不少泥巴,卻無法印象她天使般的面容。
「你受傷了。」
男孩終於開口了,他的嗓音些許的沙啞。
他不知道自己從哪兒來,也不知道自己的姓名,更沒有記憶。
他的脊柱斷了。
在所有人都以為他活不下來時,是常婉撿到了他,起名常遇,養了他三個月。
常婉說,他很像她死去的弟弟。
「沒事兒。」
「那些人怎麼可能是我的對手。」
常婉揚著小手咧著嘴笑著。
在附近幾條街的難民都知道,這個名為常婉的小乞丐是個母老虎,手段不弱。
所以她能在這個人吃人不是奇事的地方保護常遇三年。
「快吃吧。」
「看把他們眼饞的。」
常婉又笑著。
「嗯。」
熟知她的脾氣,常遇也知曉拗不過她,便小口的咬著巧克力。
很澀,裡面還有老瘸子說的叫做酒的東西,可這無疑是地表最美味的東西。
夜裡,在入夢前,常遇聽見了被窩裡常婉痛苦的呻吟聲。
次日,當常遇睜開眼時,常婉已經不見了。
常遇知道,她是去找食物了。
養活他這個廢人很難。
「阿遇,過來。」
巷子口的那老瘸子朝著常遇招了招手。
「嗯。」
常遇佝僂著背,小步的靠近。
「你小子真是個奇蹟啊。」
「老瘸子我見過許多人,就沒一個有你命大。」
「明明脊柱都斷了,還能活這麼久。」
老瘸子笑著,順手從懷中掏出一個葫蘆,大口的喝著其中的渾濁之物。
「嘗一口?」
見常遇看著,老瘸子遞過酒壺笑道。
「不了。」
常遇急忙擺著手。
昨夜光是巧克力的那點酒就讓他醉了。
「你知道那裡面不?」
老瘸子又指著不遠處的防線城池。
「不知道。」
常遇搖著頭。
他聽說那裡面都是人上人,隨隨便便一個人都有權力決定他們這些人的生死。
天都府的郡守在裡面也沒有話語權。
「我也不知道。」
「不過常婉是天都府最有可能過去的人。」
老瘸子笑著。
「我知道。」
常遇點了點頭。
他也聽說過別人說常婉有成為武者的天賦。
一旦成為武者,成為抵禦敵人的中流砥柱,那裡便有常婉的一席之地。
她才十九歲,潛力很大,將來甚至能成為天都府的大人物。
可常婉因為常遇,一次次的拒絕了邀請。
「你小子。」
老瘸子又看著常遇無奈的搖了搖頭,便依在殘牆上半眯著眼睛看著外面。
常遇則坐在他的旁邊,等待著常婉回來。
原本人擠人的箱子便只剩下了兩人。
和稍稍微動彈背後就會生疼的廢人常遇不同。
傳聞這老瘸子是警察都要特別照顧的人物。
他是當年邊境軍中的一員,因為負傷來到了這裡,也算是個戰功赫赫的人物。
從清晨到黃昏。
反正天空城遮蔽了大多數的陽光,這裡依舊灰暗。
巷子裡的乞丐陸陸續續的在回來。
卻依舊不見常婉的身影。
常遇有些著急了。
「廢物,你是怕常婉走了,以後你會餓死嗎?」
巷子中以赤著膀子,臉上有一道巨大傷痕的青年不屑的看著常遇,並且大口的啃著一隻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殷紅的鮮血浸透了他的牙縫,讓他看起來格外猙獰。
常遇沒有回答。
「常婉走了,被帶去裡面了。」
「哈哈哈!」
「你小子該不會真以為常婉會照顧你一輩子吧。」
「常婉就是閒著沒事兒,養了你這麼個寵物而已!」
那人又張狂的笑著。
巷子中那些曾經生活在常婉威嚴下的乞丐,也放肆的笑著。
「閉嘴!」
常遇回頭,冷冷的看著他。
「呦,廢物還敢反抗!」
「弄死他!」
「離了常婉,你就是個屍體!」
那人扔掉爪子,憤怒的說道,眼中閃爍著精光。
「也不知道常婉養了你這麼久,你好吃嗎。」
常遇這次察覺,原來他剛才啃的是一隻胳膊。
七八個乞丐一哄而上,瞬間便將常遇壓在身下。
「砰!」
「啪!」
有人用盡力氣的扇著,有人撿著鐵棍狠狠地招呼。
好似將以前常婉落在他們身上的教訓十倍百倍的奉還。
疼嗎?
很疼,從腳底板到天靈蓋,就沒有一處不疼。
最疼的當屬後背那處斷裂的脊柱。
可常遇愣是一聲不吭,緊咬著牙,看著巷子口,好似下一刻常婉便要出現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