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削髮李寒舟

  趙慎行沒有絲毫的猶豫。

  邁步前沖,墨刀出鞘,直劈李寒舟。

  同時。

  觀滄海拔劍,大步邁出,以劍擋下刀劈,護在李寒舟身前。

  張遁一握住軟劍,陸浩然略有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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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開山抬手,握住了背後長劍的劍柄。

  「夫君,不要……」

  李婉姬起身相攔。

  語落。

  李寒舟以及觀滄海臉色齊變。

  當日那名墨家遊俠,竟是趙慎行?

  「尚武兄,冷靜。」

  觀滄海雙手持劍,與趙慎行對峙,可同時,他亦需分心防備靳開山。

  畢竟縱橫家的劍術,獨步天下。

  他雖無懼獨戰任何人,可若趙慎行和靳開山聯手的話,就算是他,也得飲恨當場。

  「觀滄海,你若再攔,會死在北境!」

  趙慎行眼神冰冷,看向李寒舟,「想不到李家嫡子,竟是你,倒是冤家路窄了。」

  在來的路上,張遁一等人和他說李寒舟來了,且也說了來意。

  雖說李寒舟的要求有些過分,但畢竟是自己大舅哥。

  趙慎行還是準備以禮相待,可沒想到,剛入府邸,便看到了這一幕。

  既如此,那便新仇舊帳一起算。

  李寒舟面色陰沉。

  觀滄海看向李寒舟,「道歉!」

  這他娘的是北境啊。

  你掌摑李婉姬,和在皇宮掌摑皇后有何區別?

  李寒舟的隨從們握緊兵器,臉色也都難看的很。

  他們只有十幾人,若真鬧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毫無疑問,他們都得死。

  李寒舟拱手道:「尚武,是我氣上心頭,行為過激了。」

  趙慎行沉聲道:「道歉有用的話,要律法何用?」

  李寒舟聞言,神情一僵,臉色愈加難看。

  靳開山在得知趙慎行的決定後,握著劍柄的手掌開始拔劍。

  長劍,已出鞘三分。

  一股凌厲的劍意瞬間鎖定了觀滄海。

  而靳開山的眼神,也逐漸變得平靜無波。

  觀滄海眼神凝重。

  因為他明白,越是劍術高超之人,在出劍前,心眼皆靜。

  靳開山,是真的動了殺心。

  儘管兩人前幾日時還在飲酒暢談,可之前是之前,現在是現在,在此事上,靳開山比誰都分得清。

  「夫君,停手吧。」

  李婉姬雙手握著趙慎行的手臂,輕聲道:「他是妾身兄長,妾身在這世上,就此一位至親了。」

  趙慎行聞言,眉頭緊皺。

  靳開山見狀,鬆開劍柄。

  長劍回鞘。

  因為他明白,此時若是他人來勸,是勸不動趙慎行的。

  可李婉姬不同。

  當她這番話落下時,趙慎行便不得不收刀了。

  若趙慎行繼續殺李寒舟,那以後他和李婉姬之間,便永遠都會有一道無法磨平的隔閡。

  「罷了……」

  趙慎行收刀。

  李寒舟的隨從們,皆鬆了一口氣。

  觀滄海也收起了長劍。

  趙慎行看向李婉姬,輕聲道:「回房吧。」

  後者搖頭。

  趙慎行自然清楚她在擔心什麼,「放心,我答應你不殺,便不會殺。」

  李婉姬點了點頭,看了一眼李寒舟後,緩步離開。

  待其離開後。

  趙慎行邁步上前,坐在主位上,「坐吧。」

  靳開山三人陸續入堂,李寒舟等人也相繼入座。

  「我這人恩怨分明。」

  趙慎行看向李寒舟,「說說吧,為何在府中如此行事?」

  「此事緣由,你應瞭然於胸才對。」

  李寒舟坦言道:「因為你拿了我李家的東西,且這東西,是她給你的!」

  語落。

  堂內眾人神色各異。

  拿了李家的東西?

  靳開山眉頭微皺,難不成煤礦和鐵礦,與李家有關?

  「你是說藏寶圖嗎?」

  趙慎行知道,此事想瞞根本瞞不住。

  為了避免李寒舟以此事作要挾,他還不如直接主動說出來。

  因為李婉姬說過,藏寶圖一事只有她和已故的楚帝知曉詳情圖,也就是說,鐵礦和煤礦的具體位置,李寒舟是不知曉的。

  而只知此事,卻不知詳地,根本算不得什麼大威脅。

  李寒舟在聽到『藏寶圖』三個字後,面色微變。

  顯然,他沒想到趙慎行竟守著這麼多人給說出來了。

  「寶圖中,有煤礦和鐵礦。」

  趙慎行根本不給李寒舟思考的機會,開口道:「我的確用此解決了北境軍民過冬的難題以及軍備,並以此設局,讓周景瑜和北韃上套。

  可那又如何呢?這是你能掌摑婉姬的理由?」

  「煤和鐵?」

  觀滄海聞言,輕聲喃喃道:「原來如此……」

  當北境和北韃那一戰後,整個天下都在好奇趙慎行的煤和軍備是哪來的。

  如今,算是水落石出了。

  「你……」

  李寒舟起身,一時語塞。

  他沒想到趙慎行全給說出來了,這讓他先前為此準備的所有話術,皆化作了泡影。

  「還有,這煤和鐵,不是你的東西。」

  趙慎行道:「這天下的所有資源,可不是誰先發現就是誰的,而是能者居之。

  如若按照你的說法,李家先發現的,便是李家的。那這天下,豈不該歸繪製輿圖的畫師所有?」

  李寒舟大聲道:「若無此圖,你豈能尋到鐵礦和煤礦?又豈能擋住北韃大軍攻關?」

  「此圖也與你無關。」

  趙慎行道:「就如同北楚的皇宮,亡國後,化作他人之物,怎不見你去要回呢?這圖也是一樣的道理,沒落在你手中,便是天意。」

  李寒舟怒斥,「強詞奪理!」

  「李寒舟。」

  趙慎行看著他,「你就從未想過,婉姬為何不將此圖交給你,甚至從未泄露過此事的緣由嗎?」

  語落。

  那兩名高手隨從,皆面色微變。

  「她不過是藉此在你們趙家穩住自己的地位罷了!」

  李寒舟沉聲道:「至於緣由?此事能有何緣由?」

  「罷了……」

  趙慎行搖頭輕嘆,「夏蟲不可語冰,良言難勸該死的鬼,如今你心中想法已固,說得再多,也不過是一堆廢話。」

  說話間,他朝李寒舟邁步。

  在後者身前止步。

  隨後,猛地抬手便是一巴掌。

  『啪』的一聲,李寒舟被打翻在地。

  他的隨從們見狀,相視一眼,皆不敢妄動。

  觀滄海亦坐在那裡紋絲不動,對於他來說,只要不是要李寒舟的命,他都不會出手。

  李寒舟面色猙獰地起身,剛要言語。

  可不等他開口的,趙慎行打斷道:「我方才說過了,恩怨分明。

  原本你今日必死,可婉姬為你求情,我便不取你性命。可這一巴掌的公道,我總要為她討回來。」

  說話的同時。

  趙慎行朝主座邁步,隨即入座,抬眸看向李寒舟,「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婉姬的事情是過去了,但另一件事,你需給我個交代。畢竟入我北境後,殺人掠女,總不能一筆帶過。

  那事的緣由,我知曉一二。

  真正的兇手已被殺掉,可你作為養狗人,沒管好自己的狗,也該有個說法的。」

  李寒舟抬眸,「你待何為?」

  「腦袋給你留著。」

  趙慎行手握刀柄,「削髮代首。」

  「趙慎行,你可知儲君不可辱!」

  李寒舟面色陰沉。

  古時對身體髮膚看得極重,平白被削髮更是恥辱。

  「掉腦袋還是削髮,你自己選。」

  趙慎行說話間,看向觀滄海,「山瀾兄,他若選前者,你再攔的話,可就有失規矩了。」

  觀滄海點頭,「尚武兄自便即可。」

  李寒舟聽聞此言,身體一顫。

  「我親自為你削髮,若你反抗,則為選前者。若順從,則此事便了。」

  趙慎行邁步上前,拔出墨刀,看向李寒舟的隨從們,「當然,若是你們想攔,盡可上前。」

  隨從們低頭垂眸,皆不言語。

  李寒舟雙拳緊握,身體不斷地顫抖,卻也沒有他法。

  趙慎行一把抓住其發束,手中墨刀揮出。

  發束被斬,扔於地面。

  李寒舟髮絲披散至耳,想要長回能夠束冠的地步,最少也需一兩年。

  「此事畢。」

  趙慎行回到主座,「再來說說李家想讓北境支持一事吧。

  先前天啟兄已與你說得再清楚不過了,可你卻非要等我回來再言。

  既如此,那我便重複一遍天啟兄的話。

  如今的北境無心中原之事,不過看在婉姬的份上,若李家缺少軍備以及物資,北境可酌情幫襯一二。

  若李家在撥亂反正的途中,失敗遭了難,亦可來北境避難。

  復國我保證不了,但吃穿不愁,還是能給的。」

  「趙慎行!」

  李寒舟咬牙道:「你當真不怕北境煤炭和鐵礦一事,被天下皆知?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你總該懂吧?」

  「這天下的聰明人有很多。」

  趙慎行道:「難道我不說,你不說,天下英雄們便想不到?

  此事在與北韃一戰後,便不可能瞞得住,無非就是這層窗戶紙捅沒捅破的區別。

  讓天下知曉又如何?

  若他們覬覦煤礦和鐵礦,盡可來取。

  可前提是,他們得有取走的能耐。」

  「好,很好!」

  李寒舟起身,「記住你今日的言行舉止。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總有一日,你會為你今日所為,而追悔莫及!」

  趙慎行拱手,「那便預祝李家,大事可成。」

  「走!」

  李寒舟冷哼一聲,大步朝外走去。

  觀滄海和隨從們立即跟上。

  待他們離開後。

  靳開山輕聲道:「尚武兄,李寒舟的性格,很不對勁。

  畢竟是亡國太子,以李家的底蘊再怎麼教,也不至於教成這樣吧?」

  趙慎行未言。

  陸浩然道:「天啟的言外之意是?」

  「虞國為了皇位可兄弟相殘,弒父殺兄。」

  靳開山抬眸,「那亡國的李家,怕是也在暗流涌動。想要將一個人教導成才很難,可若想把人給教廢,卻很簡單。」

  趙慎行輕嘆,「皇室有皇室的局,百姓家中亦有百姓的局。

  這偌大的天下,也不過是大大小小的局罷了。

  局在天下人,天下人亦在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