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很快反應了過來，眉頭一皺，神色凝重地看向蘇洋：
「洋洋，這……這怎麼可能呢？國際籃聯的規定寫得死死的，每個國家的歸化球員數量只能有一個！」
「那幫老外裁判和官員又不傻，怎麼可能允許咱們同時放兩個歸化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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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李叔的質問，蘇洋卻沒有正面回答，冷不丁地拋出了一句看似毫不相干的話：
「李叔，咱們東大，在國際社會上，可一直都是個發展中國家啊。」
「那咱們的籃球……為什麼就不能是發展中國家呢？」
「嗯？！」
聽到蘇洋提到發展中國家，李叔先是一愣，隨即腦海中猶如電光火石般一震！
作為分管體育的高官，他當然不可能不懂國際籃聯規定中的那些灰色條文。
「你是說……FIBA第3-21a條……針對『籃球新興與發展中國家』的特別血統豁免條款？！」
李叔在心裡掀起了驚濤海浪！
他很快便聯想到了近些年來，國際籃壇上那些令人髮指的「鑽空子」神操作：
南蘇丹籃協主席魯爾·鄧，利，用南蘇丹作為「籃球發展中國家」的特權。
一口氣給加布里埃爾、馬里亞爾·沙約克，以及卡里克·瓊斯等多名NBA級別的球星完成了轉換會籍，生生把一支難民球隊堆成了非洲黑馬！
而巴哈馬籃協更是喪心病狂！他們通過這套規則，甚至把已經在埃美利卡國家隊打過正式比賽的埃里克·戈登，以及克萊·湯普森，全都給搞到了巴哈馬的國籍之下！
這套規則的本質，就是只要被定義為「籃球發展中國家」，給球員辦理「尋根與血統復籍」，那就根本不受普通歸化名額的限制！
如果真這麼搞……
把東大定義為「籃球發展中國家」，再給劉得華和劉璐在江蘇徐州完成血脈上的尋根。
那在國際籃聯的程序里，劉得華、劉璐，加上本來就在十五歲前落戶的馬彼得……
這特麼三個人，全部都是合規合法的本土豁免球員！
甚至理論上，只要蘇洋願意，他能把捕蟹者隊裡那堆符合條件的年輕後生，全都給貼上「徐州劉氏」的標籤，打包帶回東大！
這哪裡是3帶2啊？！
要是他能夠狠的下心來，甚至能組出一支全NBA超巨級別的東大男籃國家隊！
想到這裡，李叔只覺得自己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這方案，太特麼誘人了！
甚至在操作層面上，憑藉蘇洋手裡的資源和總局的關係，落地起來可以說比喝水還要簡單！
但……
李叔緊緊握著茶杯，眼神閃爍，天人交戰。
這方案的優點是能把政績刷到天上去，看可以說隨便伸手去摸分管國足的副部寶座。
而缺點……自然也是顯而易見！
吃相太難看了！
一旦這套陣容搬上巴黎奧運會的舞台，西方那些本就對東大橫加指責的體育媒體，絕對會群起而攻之。
指著東大體育局的鼻子痛罵「無恥」、「鑽空子」、「靠假血統破壞競技公平」！
這種程度的國際輿論壓力，可不是開玩笑的。
糾結了許久，李叔抬起頭，試探性地看向蘇洋，語氣裡帶著幾分忐忑與暗示：
「洋洋啊……你這套籃球發展中國家的想法，確實是妙到家了。」
「可……這要是真給搬上檯面，西方媒體和那幫國際輿論，不得指著咱們罵吃相難看啊？」
「這要是引起了不良的國際影響……會不會不太好啊？」
說這話時，李叔死死盯著蘇洋的眼睛。
他這顯然是心動到了極點，但又不想承擔萬一出事後的政治風險。
所以想讓蘇洋主動站出來打包票，把這套方案的「決策責任」扛過去，給自己遞個能順理成章往下滑的台階。
然而，蘇洋是什麼人？
他雖然不走體制，但自小經過外公舅舅的耳濡目染，怎麼可能看不到背後的風險？
想讓他蘇大少爺來當背鍋俠？！
門兒都沒有！
蘇洋看著李叔那眼神里的期盼，心中冷笑，面上卻流露出了一絲惶恐與謙遜。
他連忙擺了擺手，把自己的姿態放得極低，笑得像個純潔無辜的社會良善：
「哎呀！李叔！您看您這話說的，可真是折煞我了！」
「我是晚輩，這國際體育外交的大局、咱們東大的形象與風骨，那可全都在您這樣的大領導腦子裡裝著呢！」
蘇洋的語氣里充滿了推脫與打太極的藝術：
「我剛才說的那些，純粹就是喝了兩口好茶，在這跟您滿嘴跑舌頭罷了！」
「我人微言輕，哪敢給國家隊的梯隊建設拿什麼主意啊？」
「這具體要不要搞、怎麼搞……那還得看李叔您的宏謀遠慮！」
「您要是覺得妥當，咱們就試試。」
「要是覺得影響不好，咱們就全當今天這事兒沒提過！我一切都聽您的招呼！」
蘇洋的一番話下來說得可謂是滴水不漏，把球又原封不動地踢回到了李叔的腳下。
「你這小子……」
李叔指了指蘇洋，一時間竟被這滑頭給氣笑了。
他在心裡罵了一句小狐狸，但也明白，想讓這小子替自己背風險是不可能了。
......
辦公室內陷入了漫長的死寂，茶水漸漸冰涼。
李叔坐在位子上，雙眼微閉。
一分鐘。
整整一分鐘的時間裡，這位分管男籃的高官，在腦海中進行著艱難的天人交戰。
左邊，是西方媒體可能帶來的口誅筆伐，和「吃相難看」的官場議論；
右邊，是巴黎奧運會前三名、甚至是銀牌金牌的潑天政績，以及那個叱吒風雲的分管國足的副部寶座！
而在這無比漫長的一分鐘裡，蘇洋就只是不急不躁地安靜等待著。
他清楚，對於李叔這種卡在仕途關鍵節點上的高官而言，這種足以改變命運的誘惑，幾乎沒有人能夠抗拒。
終於，李叔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雙原本還帶著幾分猶豫和掙扎的眼裡，此刻已經重歸平靜。
顯然是在他的心中，對這件事已經有了定數。
但李叔接下來的話，卻差點嗆到了正品茶的蘇洋。
「洋洋啊……我把這事兒剛在腦子裡仔細的過了過。」
「劉璐劉得華和馬彼得，他們就三個人，是不是有點不太保險啊？！」
「我看你們拉斯維加斯捕蟹者隊裡的那個叫傑森·塔圖姆的……」
「那小臉長得，看著……好像也有點咱們東大的血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