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一線斬首,伏陣逼命

  郭雲崇沉腕下壓。

  長柄斬刀直斬腳下陣紋。

  沉在骨中的武意隨刀路落下。刀鋒尚未觸及石階,灰白陣紋便向斬刀偏去,從纏住右腿的那一段開始寸寸崩裂。

  哢。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全,𝘁𝘁𝗸.𝘁𝘄隨時讀 】

  殘陣又斷開一線。

  再給郭雲崇一息,這道束縛便會徹底崩斷。

  顧昭衡四人已經追到階下。

  方背古劍從正面重新抬起,裴鏡玄整杆長槍向前遞出,槍尾距離石階只剩半尺。

  李東承橫劍切入右側,柳照雪將箭囊中僅剩的兩支箭一併扣上弓弦。

  葉霄就在郭雲崇近柄一側。

  沉黑長刀貼著斬刀近柄內側,順著下壓的刀勢一路滑行,將即將落向陣紋的刀鋒拖慢一線。

  他的右腳已經抬起。

  《墜星七步》的第一步,也將落下。

  郭雲崇再次催動法象骨。

  咚。

  骨中象胚只輕輕一震,便重新沉寂。

  石階上的碎磚沒有滾動,四件兵刃與弦上雙箭也沒有偏轉。

  第一次甦醒留下的反衝尚未散盡。這一震反而重新撕開胸前舊傷,鮮血迅速浸透腰腹。

  右腿下方的灰紋仍在收緊。

  方背古劍已經壓入三尺。

  裴鏡玄的槍尾即將落地。

  葉霄抬起的右腳,也將踏下。

  郭雲崇咽下涌到口中的鮮血,肩背驟然繃緊。

  他強催法象骨,以罡氣裹住武意,狠狠撞向骨中象胚。

  哢。

  法象骨深處,一道細裂貼著象胚蔓開。

  郭雲崇胸前傷口隨之綻開,大片鮮血從衣襟下湧出。

  反衝撞入肩背與右臂,整條持刀手臂都跟著一顫。

  那道細裂沒有合攏。

  沉寂的象胚,被硬生生震醒。

  周身三尺內,萬力有歸再次出現。

  長柄斬刀中段,重新成了所有力量的歸處。

  剎那間,四件近戰兵刃、弦上雙箭、尚未落盡的罡氣與腳下殘陣,同時偏向長柄斬刀。

  可這一次,歸處才剛立下,牽引便開始散亂。

  顧昭衡的重劍只偏出一線,正面的牽引便弱了半分。

  裴鏡玄整杆長槍剛被向內帶動,原本傾斜的槍尾又重新壓向石階。

  柳照雪弦上的兩枚箭簇同時偏向斬刀,弓身只輕輕一顫,便重新穩住。

  葉霄卡在近柄處的沉黑長刀驟然一沉,抬起的右腳卻已經重新向下壓去。

  郭雲崇右腿下方彎曲的灰紋,也在下一瞬重新繃緊。

  可只要長柄斬刀能夠轉起來,這點殘缺的牽引,依舊足以拆開五人的攻勢,再斬斷腳下殘陣。

  郭雲崇沉肩轉腕。

  斬刀將轉未轉的剎那,顧昭衡喝道:「別抗,壓刀!」

  她沒有收劍。

  裴鏡玄沒有提槍。

  李東承沒有強行扳回劍路。

  柳照雪扣弦的三根手指繼續向後拉開。

  葉霄也沒有抽刀。

  沉黑長刀順著牽引貼緊斬刀近柄,刀身向下一壓,卡住郭雲崇收柄迴轉的空隙。

  郭雲崇要把萬力收入刀中,五人便順著這股牽引,將尚未落盡的力量一起壓上斬刀。

  葉霄右腳踏下。

  第一步,落在郭雲崇右後方。

  靴底壓住石磚,罡氣沿磚縫灌入。那處能夠斜退、卸開重劍的落腳位置,頓時向內一沉。

  同一瞬間,顧昭衡已經踏前,雙手握緊方背古劍。

  一路封路、護人、正面硬接斬刀,她始終未散的橫關劍勢,盡數收束進寬厚劍身。

  階前只剩一線。

  她站在這裡,郭雲崇便過不去。

  秘技——鎮關式!

  方背古劍迎面壓落。

  劍鋒上的罡氣與下壓勁路剛入三尺,便被牽向長柄斬刀,寬厚劍身隨之向內偏去。

  顧昭衡順著牽引,雙臂驟然下壓。

  郭雲崇想將她的劍帶向刀鋒。

  她便連人帶劍,將那柄斬刀一起鎮住。

  轟!

  刀劍正面撞在一處。

  石階轟然塌下一層。

  長柄斬刀被壓低半尺,刀鋒幾乎擦上碎裂的階面。

  反震沿方背古劍撞回。

  顧昭衡嘴角鮮血湧出,兩隻虎口再次崩開,雙腳卻仍釘在原地。

  郭雲崇借著重劍下壓的力量翻腕轉刀。

  葉霄手中的沉黑長刀已經沿近柄處向下一卡。

  斬刀剛轉開一線,便被重新卡住。

  刀身下沉的同時,葉霄第二步落下。

  他切到郭雲崇左側,搶先踩住橫移換位的路線。

  腳下身位改變,沉黑長刀也沿近柄處順勢滑動,隨之換了一個角度,依舊卡住郭雲崇收柄轉刀的位置。

  裴鏡玄的槍尾也在此刻砸向石階。

  這一槍沒有刺人。

  槍鋒直取被顧昭衡壓低的斬刀末端。

  定江槍勢沿槍身沉成一線。

  斬刀中殘餘的牽引貼上槍鋒。

  裴鏡玄順著那股牽引踏前,槍尾重重頓地。

  秘技——回瀾貫!

  轟!

  第一股罡氣沿槍尾沉入石階。

  裂紋從槍尾下方驟然散開,整級石階向下一震。

  下一瞬,第二股罡氣由下至上反貫槍身,直衝槍鋒。

  彎曲的槍桿猛地繃直。


  槍鋒撞上斬刀末端。

  顧昭衡下壓,裴鏡玄上挑,葉霄卡住近柄。

  三股方向不同的力量,同時落在斬刀上。

  長柄斬刀劇烈震顫。

  郭雲崇持刀右腕傳出一聲悶響,五指間立刻滲出鮮血。

  槍鋒撞上刀尾的剎那,第三步已經踩下。

  葉霄壓住郭雲崇前腳送力的位置。

  李東承也已從右側切入。

  他沒有與重兵爭力。

  破法劍勢盡數收束在劍鋒前三寸。

  洗鋒劍貼著斬刀側面切過。

  嗤!

  刀柄與右腕外側的罡氣被剖開一線。

  截流劍緊隨而至,劍鋒接連三震。

  鐺!鐺!鐺!

  郭雲崇持刀右腕猛地一沉。

  李東承等的就是這一瞬。

  洗鋒與截流中分散的破法劍勢,同時歸入劍鋒。

  秘技——歸一劍!

  噗!

  劍鋒貫入腕外血口,從另一側透出半寸。

  鮮血順著劍脊淌下。

  郭雲崇握刀的五指終於鬆開一線。

  第三步落下的同時,葉霄已經借著斬刀的震顫,沿近柄內側再切半尺。

  第四步順勢踏住郭雲崇借刀柄撞開身位後的落腳處。

  沉黑長刀隨身位一轉,繼續卡住收柄迴轉的空隙。

  嘣!

  柳照雪的弓弦只響了一聲。

  雙箭一上一下,同時離弦。

  她握弓的手背仍在流血,拉弦的三根手指也在輕輕發顫。

  裂岳箭勢卻已盡數壓進兩枚箭簇。

  秘技——雙極崩殺!

  第一支箭直取左肩。

  第二支貼著破碎石階,直奔右膝後方。

  萬力有歸的牽引尚未散盡。

  雙箭剛入三尺,便同時向斬刀中段收攏。

  柳照雪出箭之時,早已將這半線偏差算進兩條箭路。

  上方那支箭被向下帶低。

  噗!

  箭鋒撞裂郭雲崇左肩外的護體罡,順勢貫入血肉。

  箭上罡氣隨即在肩頭炸開。

  郭雲崇左肩猛地一沉,持刀右臂的發力也隨之一滯。

  下方那支箭被向上牽起半寸,恰好沿著右膝後方的血口貫入。

  砰!

  罡氣在傷口深處爆開。

  郭雲崇身體猛地一矮,右腿終於向下彎曲。

  灰白陣紋趁勢收緊,再次咬住他的右腿。

  五人的力量,終於在這一刻同時壓實。

  郭雲崇仍然沒有倒下。

  強行震醒的象胚已經重新沉寂,那股搖搖欲散的牽引,卻還殘留最後一線。

  郭雲崇借著最後一線牽引強行轉刀。

  壓在刀身各處的力量隨之一偏,再次向斬刀中段收攏。

  哢。

  哢。

  法象骨深處的裂痕再次延伸。

  郭雲崇胸前舊傷徹底綻開。

  鮮血沿腰腹向下淌落,順著破碎石階滴入磚縫,口鼻間也同時溢出血線。

  可那柄被五人共同困住的長柄斬刀,仍在一點點抬起。

  刀鋒每抬高一分,顧昭衡腳下便多裂開一道縫隙。

  她雙臂已經開始發顫。

  裴鏡玄槍尾下方的石階層層崩裂,槍桿彎得幾乎貼上肩頭。

  李東承貫入右腕的長劍,也隨著郭雲崇的發力一寸寸向外退出。

  葉霄卡在近柄處的沉黑長刀同樣緩緩上抬,右臂剛剛收住的傷口再次裂開。

  再有半息,殘陣會斷,斬刀會起。

  五人搶來的殺機,依舊會被郭雲崇從正面重新劈開。

  葉霄右手沒有松刀。

  沉黑長刀沿近柄內側向前一滑,他已借勢切到郭雲崇身後。

  第五步落下。

  後撤的落腳處,被這一腳提前踩碎。

  第六步緊隨而至,斜切到郭雲崇腰胯外側,踩住他轉身換力的落腳處。

  郭雲崇肩背剛一繃緊,腳下碎磚便向內塌去,送向右臂的力量頓時斷了一線。

  葉霄右腕隨之下壓。

  被抬起一線的斬刀,又被沉黑長刀從近柄處壓回半分。

  第七步踏下。

  咚。

  郭雲崇身後最後一塊完整石磚應聲崩碎。

  早已布滿裂紋的整級石階,也跟著向下一沉。

  中央鎖釘中殘留的灰光沿舊紋竄出,瀕臨崩斷的陣紋再次勒緊郭雲崇右腿。

  郭雲崇右腳剛要蹬地,膝後的箭杆便猛地一顫。

  灰白陣紋驟然收緊。

  右腿當場一軟。

  他強行擰動腰胯,腳掌剛剛向外碾轉,先前被葉霄踏裂的石磚便驟然塌陷。

  腰胯只轉開半寸,力便斷在腳下。

  長柄斬刀仍被他抬起一線。

  壓在刀身、刀尾與近柄處的三股力量同時加緊。

  貫在右腕中的長劍也隨之一震,血口再次撕開。

  斬刀重新落回中央。

  郭雲崇的力量沒有消失。

  可從右腳、腰胯到右腕,再到手中的斬刀,已經沒有一處還能完整接上。

  葉霄手腕一翻。

  沉黑長刀沿斬刀近柄向外滑開半尺。

  近柄一空,郭雲崇立刻翻腕。

  斬刀只轉開一線,貫在右腕中的長劍便將血口扯得更深。

  郭雲崇五指一松。

  刀身與刀尾處的兩股力量順勢一壓一撬,斬刀再次回到中央。

  葉霄已經搶出了最後一刀所需的半尺。

  罡核在胸腹間轟然一震,夜星鎮罡法全力運轉。

  凝練罡氣自罡核奔涌而出,穿過腰背,貫入肩臂,一寸寸壓進沉黑長刀。

  刀身驟然一墜。

  四周尚在翻卷的浮灰同時貼回石階。

  幾塊剛被斬刀震起的碎石停在半空,又在下一瞬重重落下。

  啪。

  碎石落入裂縫。

  刀鋒之前,那口已經磨熟的勢也隨之壓下。

  沒有鋪向四周。

  只扣住葉霄剛剛搶出的半尺刀路。

  這一刀,葉霄沒有催動斷天命。

  殺局已閉合。

  如今只剩最後一件事。

  斬首。

  秘技——神威破天刀!

  葉霄轉動手腕。

  搶出的半尺刀路,已經足夠。

  沉黑長刀由斬刀近柄外側橫切而入,直奔郭雲崇右肩內側。

  刀鋒剛入三尺,長柄斬刀中殘留的武意便驟然牽來。

  沉黑長刀向刀身中段一偏。

  葉霄沒有爭。

  他任由刀鋒偏去,手腕同時向下一壓。

  斬刀要將這股力量收入中段。

  沉黑長刀便貼著長柄,順著牽引向內滑行。

  長柄斬刀被眾人鎖在中央,無法迴轉。

  歸處不能動。

  牽引越強,沉黑長刀便貼得越緊。

  半尺刀路瞬間走盡。

  郭雲崇瞳孔驟縮,肩背猛然繃起。

  長柄斬刀劇烈一震。

  沒能轉動。

  刀鋒之前,那口沉重的勢已經先一步壓到頸側。刀刃尚未真正觸及護體罡,罡層表面便向內陷出一道狹長弧痕。

  沉黑長刀隨即滑入右肩與頸側之間。

  葉霄手腕驟沉。

  刀鋒橫掠!

  第一重刀勁先到。

  砰!

  頸側護體罡猛地向內塌陷,幾乎貼上頸骨。密集裂紋從刀鋒落處轟然炸開,瞬間爬滿整個頸側。

  第二重刀勁從刀身深處衝出。

  哢!

  所有裂紋同時貫通。

  護體罡當場崩碎,散開的罡氣沿肩頸向外橫掃,將郭雲崇半邊衣領撕成碎片。

  第三重刀勁貫入裂口。

  刀刃外緣,一線凝練到極致的罡鋒隨之切進血肉。

  嗤——!

  血肉分開。

  頸骨斷裂。

  沉黑長刀帶著大片鮮血橫掠而出,熱血潑上石階,也潑上那柄仍被壓在中央的長柄斬刀。

  郭雲崇全身驟然僵住。

  頭顱還沒有落下。

  長柄斬刀先動了。

  那具身體仍在遵循上一瞬的發力,肩背中尚未散盡的力量全部湧向雙臂。

  斬刀竟又向上掙起一線!

  顧昭衡重劍下壓。

  裴鏡玄槍尾頓地,彎曲的槍桿重新繃緊。

  李東承握劍五指猛然收攏,貫在右腕中的劍鋒隨之一震。

  鐺!

  剛剛抬起的那一線,被三人重新壓回石階。

  郭雲崇右腿一折,重重跪下。

  咚!

  膝蓋砸碎石磚。

  頸間殘留的一線皮肉隨之崩斷。

  頭顱滾落北階。

  雙手終於鬆開。

  長柄斬刀沿方背古劍與槍鋒之間滑落,擦出一串火星,重重砸進腳下碎磚。

  轟!

  刀柄震顫不止。

  郭雲崇的屍體仍保持著向前發力的姿勢。

  停了一瞬。

  才轟然倒下。

  那柄刀,終究沒能再抬起來。

  勒在右腿上的灰白陣紋同時熄滅。

  中央鎖釘深處殘留的最後一點微光,也徹底暗了下去。

  北階忽然安靜。

  只剩兵刃余顫,與鮮血落上石面的聲音。

  顧昭衡撤回方背古劍,身體向旁晃了一下,才重新站穩。

  裴鏡玄拔出長槍。槍尾離開石階時,兩隻虎口仍在向下滴血。

  李東承將長劍從郭雲崇右腕中抽出,劍鋒離開血肉的剎那,整條右臂都在發顫。

  階下,柳照雪緩緩垂下長弓。

  三根拉弦的手指已經被血染透。

  葉霄站在屍體前。

  肩臂、胸口與虎口都在流血。

  沉黑長刀斜垂在身側。

  鮮血沿著刀鋒,一滴一滴落上石階。

  殘陣只接回了最後一線機會。

  五個人便借著這一線,斬了一名半步宗師。

  北階的安靜,只維持了一瞬。

  哢。

  北側牌槽前,岑無咎按在主牌上的五指驟然收緊。

  牌面中央的裂紋再次向下延伸。

  他沒有看郭雲崇倒下的屍體。

  掌根裂口中滲出的鮮血沿牌面流淌,沒入主牌背後。

  一層此前從未亮起的暗紋,緩緩浮現。

  嗡。

  暗紋沿主牌邊緣遊走一圈,隨即沉入下方牌槽。

  下一瞬,北階前後的舊紋同時亮起。

  灰白陣光沿破碎石階急速竄行,從葉霄五人四周一層層豎起。

  通往牌槽的前路被陣光橫斷。

  身後的退路也在同一刻閉合。

  左右兩側也隨之封死,五人腳下能夠騰挪的地方迅速縮小。

  陣光每逼近一寸,邊緣的碎磚便無聲斷開。

  郭雲崇尚未冷卻的鮮血被陣光掃過,頓時揚起一片細密血霧。

  岑無咎這才將目光從陣心上移開,掃了一眼滾落北階的頭顱。

  「這道陣,本就是留給最後活下來的人。」

  「我原以為,會是郭雲崇。」

  他收回視線,將主牌向牌槽中按深一分。

  「既然站到最後的是你們……」

  「那便死在陣中。」

  最後一個字落下,四面陣光同時向內收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