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8章 黑白者行
夜幕也在不知不覺中降臨,海浪拍擊礁石的響聲迴蕩在屋外,一盞煤油燈燃起跳動的火舌,像是靈魂在搖曳,許久沉默之後,祝落輕聲問。
「你怎麼知道這個名字的?」
「猛毒劍聖曾說枯葉城帝國實驗所里有三位頂級研究員,同時也被稱作帝國三艷,分別是妖姐夏伊絲,紅鹿黛娜爾和樹心,原本無論是倖免於難的妖姐還是庫休拉的妻子,這兩位都無可避免的吸引了我的全部注意力,可之後我猛然意識到一件事,一件我都快忘記的事,」凌羽沉聲說,「祝歌之所以叛國是因為帝國皇后曾邀請您的母親去往帝都而遇刺身亡,原本我以為大概只是想得到遺失的玄骨幽痕里的魔神核心,可事實證明並非如此,而帝國皇后曾作為枯葉城帝國實驗所的研究員,她如果想殺死人,最大的可能便是因為那人會暴露她的身份,暴露她曾在枯葉城工作過的秘密,想到這些我想到一個人,同為帝國三艷的樹心,如果只聽名字,樹心應該是一個東陸人,並且很大可能是暗裔之民,而無論是猛毒劍聖還是祝氏一族都同樣代表帝國暗裔之民的勢力,我不得不懷疑,樹心的身份之謎。」
「你的猜測很準確,」祝落輕輕眨了下眼睛,低聲說,「樹心確實是暗裔之民,而且我也見過她,小時候母親曾帶我去見過她,她是我母親的姐姐,也就是我的姨媽,」祝落輕聲笑了下,「你已經有答案了。」
「當然,」凌羽點頭,一切都那麼湊巧,又或者合情合理,如果說黑白者可以掌握枯葉城的全部實驗資料,而且可以複製瘟疫之源,那麼一定是接觸到最核心的資料,這樣看來,他只可能從主持實驗的首席手中獲得,而樹心恰好又是暗裔之民,帝國暗裔之民本就不多,能夠聯繫到的只有祝氏一族,恰好帝國皇后陰謀殺害祝歌母親,無疑驗證了這一點,枯葉城的秘密可能通過樹心傳出來,而祝歌母親顯然並不是真正掌握枯葉城秘密的人,真正掌握枯葉城秘密的是那個人,那個祝歌的表哥,他曾說過她的母親和祝歌母親是姐妹,她的母親也就是帝國三艷之一的樹心。
「你看起來早就懷疑他了,」祝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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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線索了,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時,我說我叫凌羽—提爾鋒,他說提爾鋒是個很古老的姓氏,開始我以為只是習慣性的客套,可後來我發現帝國似乎並不知曉這個姓氏,或者說姓氏真正的含義,它其實是沙漠聖劍的名字,而恰好沙漠聖劍曾被妖姐取走,送給了他,他後來也去到了沙域,取走了沙漠聖物,也就是暗神碎片,還記得耶亞克曾有一次無意中跟我說起,一直有一個人壓了祝歌一頭,無論是各種事情總會比祝歌表現優異,我開始並未在意,可後來想起,能夠取得沙漠聖物的人大概只會是那種人,而祝歌的職位是熾焰騎士團團長,如果有職位還在他之上的人,恐怕只有那一個,」凌羽頓了頓,「黑之近衛團團長,西恩—凱魯特。」
祝落笑笑,「當你說出樹心的名字時我已經能猜到了,還記得當初在龍城我們倆那次摸神牌較量麼?」
凌羽點了下頭,「對,你的那副牌就來自凱魯特伯爵,而且你回國後也是凱魯特伯爵多方求情,他這麼幫你,看起來關係匪淺,大概不止是牌友那麼簡單。」
「西恩麼……」祝落呢喃低語,「我對他的印象還停留在小時候,他比祝歌大了兩歲,每次兩個小傢伙打鬧,祝歌總是打不過他,再後來我就離開了帝國,那時他還是個沉浸在初戀中的少年。」
「他為什麼變成這樣?」凌羽問,「而且姐姐對黑白者就是他這件事,一點也不驚訝。」
「我對西恩印象很淺,不過祝歌不一樣,他和西恩從小一起長大,流放到這裡之後,家裡許多物品也一併都帶了過來,祝歌的房間裡還留著一本冊子,那是西恩的信札,不知是不是性格原因,西恩喜歡在寫信之前先在本子上寫下,再謄在信紙上,祝歌便用一種花招將西恩的每張紙都複印了下來,我無聊時翻看了西恩寫的那些信,大概能明白他為什麼變成這樣。」
祝落看了眼巴圖,巴圖起身朝屋裡走去,凌羽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雖然經歷了這麼多,但有些東西可以確定,西恩本身並不壞,也許他只是陷入一場噩夢中,永遠無法醒來,」祝歌說,「你也應該清楚,凱魯特家族在帝國並不顯貴,雖然本身凱魯特也曾是帝國古老家族,卻漸漸沒落,復興家族的重任都壓在西恩肩上,家族將送往帝都,原本指望能博得某位大族小姐青睞,以此換來家族復興,可西恩卻是個固執的孩子,他有喜歡的人,他可以妥協、退讓、謙卑、忍耐,卻從不願意犧牲愛情,因此在帝都備受排擠,家族壓力越來越大,最終他不得不離開帝都去往帝國南疆,以此來獲得功績,只是就在他在南疆那段時間,他的未婚妻似乎遭遇了什麼不幸而逝世,那件事對他打擊很大,他回家處理完事情之後就離開南疆,並且參與到黑之近衛團團長的選拔中,並最終取得團長職務,只是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始終未曾忘記那已經離世的未婚妻,即便那個叫貝茵的女孩多麼喜歡他,他也從未動搖過,這是他的故事,我雖然沒有親眼經歷,卻可以看出他其實和小時候一模一樣,只是個固執的孩子。」
「他的未婚妻?」凌羽愣了一秒。
「是他的家鄉一位當地貴族的女兒,只是顯然一位普通貴族之女並無法滿足家族的期望,所以他才那麼拼命,你也說,他永遠比祝歌強一點,也許就是因為這個,祝歌從沒有個目標,即便是猛毒劍聖也曾不止一切這麼說祝歌,只可惜一切都來的那麼突然,」祝落低聲說,「原本支撐一個人的動力,一瞬間消失不見,很多人都會頹廢或者瘋狂,他或許瘋狂,卻又無比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凌羽依舊沉默。「她未婚妻怎麼死的?」
「我也不清楚,那件事情很早了,但那個女孩據說很溫柔也很善良,」祝落說。
巴圖從屋裡走出將一個裝飾精美的信封,祝落輕輕擦拭掉灰塵,將信封遞來,「看看這個吧,他的一生或許都在裡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