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1章 一人獨行

  第901章 一人獨行

  「現在回想起來,又覺得永生也確實很無趣,雖然我並非多愁善感的人,但也有所喜歡的人,他們一個接一個死去,我也同樣會很悲傷,」女人說。

  「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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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只有那麼一點點,」女人笑道,「就仿佛是穿著多年的裙子壞了,只能將它藏在箱底。」

  「你說卡伊德?」

  「不止卡伊德,還有許多人,來帝國之後的那段日子雖然忙忙碌碌,卻很開心,最開心的時光莫過於你來實驗所看望那個傻丫頭,卡伊德那小子總是能帶來許許多多好吃好玩的東西,雖然都知道是給她家裡那位帶的,可我總是喜歡偷吃一些,還有荒古那小子,整天板著一張臉,也沒見他笑過幾次,每次我們都喜歡拿他當實驗體,明明應該很痛的實驗,他也是一臉冷漠,不過那傢伙其實動機不純的,」女人像是打開了話匣子說個不停,「他喜歡樹心,你別看他整天繃著個臉,樹心每次主持他的實驗,他心跳都會上升,可笑的是,樹心也是蠢到家了,還以為那傢伙天生就那樣呢!」

  男人沒有插話,靜默的坐在一旁聽著。

  「老實說我最佩服的還是你,話說你跟黛娜爾是怎麼在一起的?那個傻丫頭除了做實驗時像個正常人,一般都傻裡傻氣的,也話都不會說。」女人來了興趣,「這是個秘密,但我很好奇。」

  「知道為什麼都她紅鹿麼?」男人似乎在問自己,「那是卡伊德給她起的綽號,因為我們是在鹿群里找到的她。」

  「鹿群?」

  「有次我們執行任務,剛巧抓捕的罪犯躲進了一處古老森林裡,路上我們遇到了一個村莊,村莊已經被毀,廢墟里有許許多多的梅花鹿,恰好一頭變異鬼豹在追捕梅花鹿,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我卻驚訝的發現鹿群中竟然有一隻竟然是人,她當時已經很大,用四肢走路,模樣鹿的動作,吃草,跳躍,還有攻擊,不過顯然她不是鹿,也沒有鹿跑的速度快,很快落在後面,眼看即將被鬼豹吃掉,」男人語氣平和,娓娓道來,「我出手救下了她,並把她帶了回去,但很可惜,她已經徹底習慣了鹿的生活方法,根本無法融入人類社會,可能是我救了她的緣故,她只對我親近,沒有辦法,我就也裝成鹿的樣子,教她認字,用人類的語言說話,」

  女人銀鈴般的笑聲停止住了男人的話,「我很感興趣,你是怎麼模仿鹿的?則趴在地上?」


  女人也沒了笑意,「真的很懷念那段時光……」

  「我也是,」男人說。

  「如果有機會,我肯定會去寫戲劇劇本,」女人又說,「帝國三劍聖的愛情故事,真是一個比一個有趣。」

  「如果真的那樣,希望你把我的故事刪了,」男人說。

  「為什麼?」

  男人握住藥劑瓶,捏碎瓶口,仰頭一飲而盡,「從那之後,帝國便不再有空木劍聖,而從今以後,世上也再無庫休拉。」

  「值得嗎?」女人沉默半晌問。

  「沒有方向的行進才是最不值得的事,但如今我無比清楚自己的所作所為,」男人握住了身旁的長劍。

  女人起身推開窗,飛雪撲面而來。

  ……

  貝茵從庭院裡走過,偌大的府邸空空蕩蕩像是林中古堡,雪中有種瘮人的寂靜。她從一塵不染地客廳里走過,女僕正坐在火爐旁熟睡,拼花玻璃窗上布滿晶瑩水珠,外界的雪似乎又大了些。她沿著樓梯走上,地毯是長絨棉紗縫製的,踏在上面酥軟無聲,她推開臥室的門,解開古樸官袍的紐扣,如銀蛇褪皮般走出袖袍,寬鬆袖袍下是淺藍色的紗裙,裙擺垂直腳踝,袖口寬大如蒲葉,點綴著荷葉衣褶,她踮著腳尖拉開衣櫃,找出了一件灰色皮外套,披在身上坐到了窗前的朱紅椅子上,面前的玻璃窗卻並沒有凝出水珠,視線可以清晰的跨過圍牆,眺望整個內城。

  整座房子依舊是西陸風格,建造它的主人已經死去多年,據說是某位帝國大臣,而如今它是尤洛爾斯家的財產,東陸制式的建築中也沒有這座建築的容身之地,所以它建在內城區最邊緣,但卻可以眺望整個帝都內城,她喜歡這裡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也許曾經的主人與她有共同的想法,這扇窗的窗台裝飾華麗,同時也極為寬大,延伸出來的區域,可以供人化妝、品茶、讀書與小憩。

  窗戶正對著庭院與府邸大門,坐在窗前可以清晰的知道府邸來拜訪的客人。

  咚咚的敲門聲響起,也許是因為工作時間打盹的緣故,女僕的聲音裡帶著惶恐,「小姐,需要準備午餐麼?」

  「不用了,給我沏一杯茶就好,還有半塊方糖。」貝茵說。

  「我馬上準備,」女僕低身走進屋,將地上的官袍捧起。

  「今天有信和請柬麼?」

  女僕愣了一秒,雖然這裡是西流行省總督府邸,但因為總督任職在外,在此居住的只有留在帝國任職的大小姐,小姐剛來帝都那段時間,請柬與信件就如屋外大雪般,可小姐從未接受過任何邀請,也很少出席舞會晚宴,慢慢的信件請柬越來越少,直到絕跡,小姐似乎從不關心這些,她不明白今天為何忽然問起。

  「沒有,最近的一封請柬是南康特伯爵的婚禮請柬,只是婚禮在前天已經結束。」女僕說。

  「嗯,」貝茵只是低聲應了聲。

  女人捧著官袍朝外走去,行至門口時,她忽然想起了什麼,回聲又說,「今天早上凱魯特子爵來過一趟,是來借花的。」

  「借花?」

  「是庭院裡的雪蘭,」女僕看著窗外,「因為冬蘭節要到了,帝都每家每戶都要在門口擺出蘭花,但子爵大人說他府上花全枯萎了。」

  「你給他了?」

  「我說小姐不在,讓子爵大人改日再來,」女僕說。

  「他怎麼說?」

  「子爵大人留下了一份禮物,並讓我代他向小姐表示感謝。」女僕說。

  「禮物呢?」

  「子爵大人說禮物在小姐面前。」

  「面前?」貝茵疑惑的望著窗台,上面並沒有任何物品,忽然,她明白了什麼,站起身朝遠處看,伸手觸碰了一下玻璃,水珠凝聚而出,似乎是一個字。

  「危……」她低聲念出。

  危險?他是在我自己將遇到危險?貝茵疑惑不解,可突然,透過水珠他隱約看到遠方通往天玄宮的大道上,走著一個身著黑衣的人,雪有些大,路上已經沒有行人。

  一人獨行,雪花逐漸淹沒了那道身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