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第887章

  滴滴答答的腳步聲從後方走來,「別轉頭,幻術只需要一定的施加條件,或是法陣,或是強大的精神力,眼睛是最合適的媒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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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應該猶豫,直接殺死我或許是最好的選擇,」冰瀾伸手扯掉琳手臂上的軟管。

  「哦,希望你能為這個無聊的時光劃上一個完美的句號,」露琪絲抬手握住了劍刃。

  「如你所願,」冰瀾低聲說。

  風聲呼嘯而出,露琪絲面前冰雪襲來,她倉惶間抬手抵擋,那個被鮮紅血液注滿的冰棱猛的爆裂,冰屑四濺間,陽光緩緩灑落,一個圓形的空洞出現在頂部,露琪絲看著容器上的劍,裡面並無任何血液,她仰起頭望著外面,雙腿一曲,躍出地室,雪白色的獨角獸從庭院裡飛出,接住了她,又一瞬間上升到了足夠俯瞰整個城市的高度。

  金色光翼在高空掠下,正快速朝前飛出,她抬起法杖,低聲念誦。

  「布凱爾的弓矢,穿透離散之風與雲,穿透我所注目之標。」

  金色長弓在虛空中浮出,露琪絲抬手握住,彎弓遠射,仿佛一道金光從弓弦中飛出,在途中凝聚出實體箭矢,吸收了無數光芒,筆直的擊穿了浮動的光之翼,藍色的身影從天空跌落而下,她跨下獨角獸潔翼一震,朝那個目標飛去。

  蕭瑟的荒原中卻突然躍出一頭笨笨龍,肥大的頭顱隨著身體晃動,它凌空一躍,猶如傳說中聖龍掠起,接住了下落的女人,又穩穩落地。

  冰瀾有些詫異的看著龍背上的少年,皮皮儼然古老史詩中的英雄,一手握著佩劍,一手拉著韁繩,目視前方語氣平靜的說,

  「還好吧?」

  冰瀾淡淡笑了下,「如果你換一頭坐騎大概就挺好的。」

  皮皮愣了一秒,笨笨龍如傾倒的貨車便前側歪在長滿枯草的草溝里,皮皮眼前一黑,泥土的香氣已經沐浴在鼻尖,臉頰上是火辣的刺痛。

  「狼狽的逃難者。」

  露琪絲在高空俯視著水溝里的三人,金色光翼在背後凝聚。

  皮皮從地上跳起來,顧不上身體如骨頭散架般的痛苦,抓起佩劍,防禦著露琪絲。

  「計劃已經快開始了,我要快一些了,要不然那個老太婆又要囉嗦了。」露琪絲自言自語說。

  獨角獸雙翼一震,整個俯衝而下,皮皮的佩劍甚至來不及抬起,就被雙蹄給躥翻在地,露琪絲從獨角獸背上伸出手,去抓冰瀾身旁的琳,呼嘯而來的劍刃讓她收回了手,獨角獸重新掠回天空。

  她望著遠方,漆黑的戰馬在荒涼的鄉路上急速奔來,黑色單肩披風在迎風飛舞,騎士握著寬刃長劍不停催動戰馬,紅色戰甲如燃燒的火焰點燃了灰色的大地。

  「紅之近衛團……」露琪絲念出了騎士的隸屬。

  魯爾將戰馬勒停,仰頭看著她,「叛國者,露琪絲—梅爾格林。」

  「我是露琪絲,但我討厭你稱呼我那個姓氏,」露琪絲說。

  「無所謂了,你的家族爵位被降,封地也被收回了大半,如今已不再是所謂的格爾梅林,」魯爾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一年前,這個姓氏還讓我恐懼。」

  「那樣很好,遠遠比其他叛國者的下場要好,這對於那個家族來說恐怕是比死更難以接受的事,」露琪絲說。

  「你討厭那個家族?」

  「當然。」

  露琪絲語氣沒有一絲猶豫,也沒有一絲憐憫,她當然討厭那個腐朽的家族。

  「家族並非不朽,可他們卻只是貪圖享樂,我母親死後,我對於那個家族而言,只是一個精美的玩偶,可以隨時送給其他人的玩偶,他們的醜陋與骯髒遠遠比我所審判的人罪惡的多,我那位慈眉善目的父親大人是可戀童癖,我要慶幸,他更喜歡**,我大哥則喜歡虐待那些外省的女孩,他常常會在貴族花園裡尋覓那些獵物,被他盯上的,多數都被埋在後院的花園裡,如今那裡繁花依舊盛開。」

  「看起來真的要感謝一下團長大人了,」魯爾還記得接凌羽出獄的那個雪天,他們一起去帝國魔法學院裡時,那個冬日卻衣衫單薄的女孩,如果沒有團長和凌羽,如今她或許也死在了那場宴會上。

  「神自詡知曉萬物,卻依舊無法裁定罪惡,聖教審判所之所以沒落,不僅僅是因為皇權的擴大,也是因為神的無能,我所侍奉的神,卻愚蠢到什麼也看不見,所以也才需要律法,但律法依舊不完善,它只能制裁罪惡,卻無法毀滅惡意,所以我們需要信仰,信仰善的力量,但我們需要的不是對世事漠然的神,而是會回應善者祈禱,懲處惡者罪孽的神。」露琪絲如虔誠的信徒低語,「這就是新世界的神,這就是終結黑夜之黎明。」

  「黎明……」魯爾振動長劍,「其實我也蠻期待你所謂的新世界,但只可惜舊世界有太多值得留戀的東西,它們註定無法被新世界所接納,我不想看到它們毀滅的那一幕。」

  「你說那個女孩……」露琪絲望了眼琳,「她的死,我很遺憾,但我們每個人都身為神的僕人,都需要敢於犧牲與奉獻,這是神所憐愛的我們的美德,且新世界的神不會忽視,願來世她能收穫所有的美好,」露琪絲語氣肯定,「這是她所應得的。」

  「並非如此,」魯爾低下頭,看著被寒風吹拂的野草,「我所說的是欲望,是權力、財富、地位,你們都品嘗過了,可我還沒有。」

  「貪婪者……」露琪絲說。

  「並不是貪婪,這就是欲望,」魯爾仰視露琪絲,「若你厭惡我所說的東西,那你為何穿戴華麗的鎧甲?畫著美麗的妝容?連髮飾都抵得上我幾個月的薪水,吃膩了山珍海味的人跟我這種整日焦麵包果腹的人說那些佳肴美饌不健康,你覺得我會信嗎?」

  「所以你就要與我為敵?」

  「你追求你的新世界,我追求我的權貴,二者本身並不矛盾,只是身份和境遇不同,只可惜這個女孩並不能死,」魯爾聳聳肩,「當然,既然我們本身並無矛盾,那麼勝負也就沒區別了,你贏了,你創造你的新世界,我如果僥倖存活,我也會安心享受,如果我贏了,那麼我將會繼續追求我所追求的。」

  「真是一個有趣的人,」露琪絲笑了起來。「但恐怕你既無法追求你的權貴,也無法見到新世界的降臨,你的陰暗已經深入骨髓,唯有死亡可以淨化!」

  「你那扭曲的信念也早已經深入骨髓,」魯爾橫起佩劍,「但是帝國會給予任何人改過自新的機會,前提是他們不曾反抗。」

  「能寬恕我的唯有神,帝國只是一灘骯髒的污穢。」

  露琪絲高舉法杖,金光在天空匯聚,明明是聖潔的光輝,卻仿佛要醞釀滅世的風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