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停留之人

  第869章 停留之人

  「希奧特的國書是一件禮物,」維拉德略微思考了下,「也許那份禮物已經不需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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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願如此。」冰瀾說。

  「因為你要找的人已經被釋放了,」維拉德說,他盯著冰瀾,試圖從那張臉上發現一點驚喜,但卻一點也看不出。

  「挺好的,」她說。

  「一年前,陛下迎娶新後,舉國大赦,他已經自由了,而且也不在帝都,」維拉德說。

  冰瀾長長的睫毛微微跳動,「一年前麼?」

  「有個人比我更清楚他如今的狀況,」維拉德回身朝後方馬背上的人招手。

  冰瀾抬起頭,火紅戰馬緩緩走進,騎士翻身躍下,但不同於熾焰騎士團的鎧甲,那是一身銀色的女士鎧甲,頸部露出青荷色的內甲襯衣,女人摘下頭盔,屈膝行禮,雪白色的長髮在一旁火紅微光中如同楓葉漸紅。

  「感謝諸神讓我們相遇。」女人說。

  「姐姐,這就是我跟你提到過的幾個恩人之一的冰瀾小姐,她可是古戴緹爾大師的徒弟,」維拉德介紹,又朝向冰瀾,「這位是我的姐姐,貝茵。」

  「誰讓你直呼我的名字,」貝茵用手肘抵了下維拉德。

  「我私下就是這麼稱呼你的啊,冰瀾小姐不是外人,」維拉德有些無奈。

  「她不是希奧特的使臣嗎?」貝茵疑惑。

  「不,她只是一個人的使臣,」維拉德望了眼遠處靠近的傭兵和商隊代表,回頭說,「姐姐,你跟冰瀾小姐說一下凌羽先生的近況吧,我去處理一下事情。」

  「誰?」貝茵一愣,「那傢伙在沙域不是挺舒服的麼?只有閒得無聊的傢伙才去沙域。」她就像是在說自己。

  維拉德只是笑笑,又回身說,「冰瀾小姐和凌羽先生的關係,就像是你和西恩一樣。」

  「你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貝茵嘟囔。

  維拉德扶著佩劍走向遠處的商隊,貝茵的視線也隨之移下,打量了一眼馬車旁的女人,可一股熟悉的感覺閃過,她急忙上前一步,褪掉手甲,握著那只有些冰涼的手。

  「我能感受到你的氣息,」她說,「你也是靈族?」

  「可以這麼說,」冰瀾說。

  「這可真是一個悲慘的事,和雷雨夜被失眠差不多,」貝茵放下手,「漫長的時光里,你所熟悉的都會慢慢老去,房屋、道路、熟悉的人,都無法逃脫。靈族就不該出現在人類的世界裡。」

  冰瀾沉默著。

  「可這個世界又太美好,」貝茵又說,「見識過美好,就再也無法忘記。」

  「世事就是如此,」冰瀾回答。

  「他在沙域磨礪自己,他說他缺少力量,不過最近沙民又在蠢蠢欲動,你或許可以等之後再去找他,或者去到帝都之後,我陪你一起去一趟?」貝茵望著冰瀾。

  冰瀾從腰間取出一封封有火漆的信件,「這是希奧特聯邦議長的國書,煩請遞交蘭洛帝國皇帝陛下。」

  「什麼意思?」

  「有些事已經解決了,」冰瀾說,「我就沒必要再耽誤時間了,這次旅程已經比預計的時間多花費了很久。」

  「解決了?」貝茵呆愣著接過國書。

  「期待再次相遇,」冰瀾欠身行禮,然後轉身朝黑暗中走去。

  就像是跌入深淵一樣,貝茵忽然就明白了一些東西,她原本還以為所謂的吟遊詩人有多麼神秘,可到頭來就像是個生日沒有收到禮物的小女孩,恐怕此刻心裡想著自己費盡千辛萬苦,才找到救他的方法,他卻已經沒事,可沒事卻不來找自己,真討厭,像是情竇初開的少女才有的感情。她正在猶豫要不要給那傢伙一個驚喜。

  「冰瀾小姐!」她開口了。

  冰瀾停住腳步。

  貝茵想了下說,「沙漠裡有種神秘的花,吃了就可以長生不老,他說他在尋找那個東西。」

  冰瀾轉過頭,「是庫爾班花嗎?」

  「好像是,」貝茵假意思考。

  冰瀾露出微笑,貝茵也舒了一口氣。

  「真是神奇的花。」冰瀾說。

  「是啊,」貝茵附和。

  「艾爾諾在東陸古語中是謊言的意思。」

  「好奇怪的……」貝茵說,可她隨即停了下來,嘴角抽搐了下,看起來她似乎小看了這個吟遊詩人。

  「真的要走?」她問。

  「無所謂走或者不走,有些人永遠都停留在原地,」冰瀾微笑又退了出去。

  「那就期待你們的再次相遇吧,我想你和他都會很期待,」貝茵說。

  「大概,」冰瀾的聲音已經漸漸虛弱。

  「喂!」

  喊聲又響起了。

  冰瀾再一次停下,這次響起的卻是一個男孩的聲音,貝茵詫異的看著馬車上的少年,少年腰杆挺的筆直,手指著前方的吟遊詩人。

  「你就是將軍看中的女人?」

  皮皮像是個旁觀者對話聽的一愣一愣的,但他大概明白了一下,只覺得這個吟遊詩人對將軍肯定很重要。

  咣當一聲在頭頂響起,貝茵一拳頭錘在皮皮頭上,「還將軍……女人,小小年紀就不學好。」

  「不要走嘛!」皮皮委屈的望著冰瀾,「將軍會傷心的。」

  冰瀾腳步不停,依舊朝前走去。貝茵又突然有些感慨,終於沒有成功撮合起一對,想起耶亞克那傢伙,她就氣不打一處來。

  「也許你現在並不合適離開,希望能給予我們一些幫助,」維拉德從遠方走近,攔住了冰瀾去路。

  冰瀾移下視線,維拉德手中提著一具屍體,後方商隊的火光緩緩移來,屍體的全貌已經可以看清。血液並非通常意義上的紅色,而是一種介於紅和暗之間的顏色,而更突出的地方是屍體的下顎,手肘和膝蓋,突出的骨刺,刺破皮膚,暴露在空氣中像是一隻未知的野獸。

  「魔化綜合徵……」冰瀾低聲說。

  「原本只是西流行省有,如今西流行省魔化綜合徵發作漸趨減少,以為這可怕的疾病終於結束,但看起來並非如此,這裡也出現這種情況,而且比起西流行省的新型魔化綜合徵,這裡的反倒像是先前的魔化綜合徵特徵,」維拉德說。

  「並非如此,原本的魔化綜合徵是血液,而這次魔化綜合徵是構成身體的元素,」冰瀾伸手喚起光元素扔到屍體上,一片黑色斑點立刻將光元素吞噬,「也就是說他身體已經全是魔物特徵了,只是還未開始魔化。」

  「隨時可以魔化?」

  「隨時可以。」冰瀾說。

  「猜測似乎得到證實了,」維拉德凝望著那具屍體,「父親留給我的信中說,有人試圖實驗魔神力量,而且看起來取得了不小進展。」

  「你打算怎麼做?」冰瀾問。

  「剿滅這群馬賊,也許就會尋找到蛛絲馬跡,不過熾焰騎士團並不懂魔界事情,還需要冰瀾小姐一同前往,」維拉德請求道。

  「不勝榮幸,」冰瀾點了下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