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精靈森林

  第818章 精靈森林

  「讓人敬佩,」凌羽說。

  「你身體太差了,有機會去帝國南疆鍛鍊一下吧,在與沙民的戰場上,你會快速成長,」卡伊德說。

  凌羽點頭,他確實感受到了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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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漫長啊……」卡伊德又感嘆。

  凌羽不知他在感嘆什麼,或許是身後聖樹里的儀式時間,或者是這些樹木之靈的生命。

  「大人是如何看待您與夫人的年齡問題?」

  這似乎是個難以回答的問題,卡伊德一時語塞,放浪不羈的臉上露出苦澀的笑容,「我其實挺希望她能回獸族去。」

  「嗯?」凌羽一愣。

  「靈族的生命與本體的生命有關,精靈森林的靈族本體都是這些上千年的古樹,而她的本體是雪域的冰靈花,冰靈花的生命並不漫長,卻也有三百年之久,對她而言,五十歲才不過六分之一的時光,而五十年卻是我的大半生,很快我就會死去,所以我希望她能回雪域去,這裡並不適合她,而且我怕……」

  凌羽覺得詫異,他沒想到堂堂西流行省總督,帝國鐵之劍聖竟然也有害怕的東西,而且害怕到說都不敢說。

  「怕什麼?」

  「我怕我離不開她,更怕她離不開我,我害怕我死後,她會自殺,」卡伊德聲音變得沉重,「我知道她會,我確信她會。」

  「還記得剛帶她回蘭洛時,她還每天叫喊著要殺了我,她從小接受上一代聖女教化,認可自己獸族聖女的身份,認為我們人族是她們的敵人,隨時都想著殺死我,可她根本做不到,後來就想著自殺,我帶走了她身邊所有的利器,綁住了她的雙腿雙腳,又封住了她的喉嚨,她就像是一個奴隸,而我就像個買奴隸的噁心奴隸主。她其實確實是這麼想的,我也是這樣想的,加之當時年輕,覺得陛下將她賜給我,她就是我的。新婚夜裡又喝了酒,反正那一晚很糟糕,她指甲都抓破了我的後背,指甲蓋還斷了進去,如今都還在裡面,」卡伊德窘迫的撓了撓頭,「後來有一次她偷跑了出去,可站在林城的大街上,又像個無助的小貓一樣,有些混混想要非禮她,最後被我救下,很俗套的劇情,可現實就是如此。從那之後,她就很少吵嚷著要離開,我就陪著她去各處玩,一年逛遍了整個蘭洛,又告訴她,她其實不是獸族,再後來有了貝茵和維拉德,她便從沒再提過回獸族,甚至這兩年,我每次都故意提起回獸族,她都沒有反應,我明白了,可我卻又覺得害怕,害怕她會在以後的時光里無所適從。」

  「後悔嗎?」凌羽問。

  「後悔……」卡伊德頓了頓,「後悔我沒有生為靈族。」

  「但是如果生為靈族……也許就不會遇到她了。」

  「可已經遇到了,」卡伊德說。

  微風在湖面掠過,泛起了陣陣漣漪,空氣中瀰漫著樹葉的香氣,樹枝上的情侶在擁吻告別,月光也在靜悄悄的溜走。

  「是啊,已經遇到了,」凌羽低聲說。

  滴滴答答的腳步聲從湖中的小道上響起,少女一隻手握住另一隻手臂,在小心翼翼的行進著,泛著螢光的藤蔓從樹枝上垂下,她在其中穿梭,淡綠色的長髮分開一束挽在腦後,濕漉漉的露水從發梢滴落,尖尖的耳朵上也有露珠,在月光下如珍珠般璀璨,月華樹葉編制的葉裙包裹著曼妙的身軀,裙擺只到膝蓋,修長的雙腿若隱若現,赤著腳踩著鬆軟青苔,絕美的臉上卻是冰霜般冷酷,卻在撞上人的目光的一瞬,冰山碎裂,只剩下一個無措的少女。

  凌羽大概能猜到讓這位高傲的女精靈隊長無措的原因,是那接近半身的紅色疤痕。

  「總督先生這次不準備去水裡泡一下了?」五長老在卡伊德背後出現,「上次您不是泡的挺開心的嗎?」

  卡伊德有些無奈的撓了撓頭,「似乎不太合適。」

  「跟我進來。」五長老冷聲道,隨後轉身走進木屋。卡伊德急忙起身跟了上去,走到門口時,五長老又開口,

  「人族朋友,希望你能幫到我的孩子。」

  凌羽也起身,看了眼停在遠處的舞彌,輕輕點點頭,他大概能猜到需要他做什麼。

  「還記得我嗎?」他對遠處的舞諾說。

  舞諾又繼續邁來腳步,在他身邊坐下,坐在了他的左側,故意將帶有魔化的身體留在了看不見的地方。

  「記得,你們走之後,森林和外界的聯繫就少了很多,而且我還記得你們團長,」舞諾說,聲音平靜柔和。

  凌羽想了西恩喊舞諾美女的一幕,也記得山岩講舞諾曾經打斷了一個喊她美女的貴族的腿,如今那個驕傲的少女已經消失了。

  「聽一個朋友說,是你幫她取得了那個古樹樹枝,她才能完成老師交給她的任務,」凌羽說,他沒有提起艾妮娜的名字,而且他清楚的知道,舞諾幫艾妮娜完成任務,是看在庫休拉的面子上。

  「其實古樹樹枝遍地都是,」舞諾指了指遠處的湖泊,清澈的湖水裡似乎能看到沉底的樹枝。

  「你變了很多,」凌羽說,「是因為魔炎嗎?」

  「你覺得呢?除了它還能有什麼?」舞諾冷聲問,這一刻,恨意似乎又將她變為那個冰冷的女精靈隊長。

  凌羽也想不出理由勸解,對於崇尚美與自然的精靈來說,這塊傷疤會讓他們痛不欲生。

  「也許幫不到你了,」他說,「我身上的魔炎清除了,可傷疤卻一直都在。」

  「本身也沒抱什麼希望,」舞諾小聲說。

  凌羽沉默,舞諾也沉默了,可四周依舊熱鬧,情侶的竊竊私語聲,水滴落下聲,夜蟲低鳴聲,風吹樹葉聲,少女手指在樹枝上跳動的聲音,仿佛一曲浩大的交響樂。

  直到交響樂插入了一聲悽慘的嚎叫,舞諾嚯然起身,注視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入口!」

  「怎麼回事?」凌羽急忙問。

  舞諾卻來不及回復他,手臂一抬,背後浮出薄薄的羽翼,隨即飛上樹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