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戰爭為何
從村莊走出不遠,就繞到了山後的陡崖前,開闊的視野中遊動了一條黑色的鋼鐵巨蛇。
以前在螢海城時,凌羽曾跟過一個老鐵匠學習修理馬車,那種半木式的結構輔以幾個鉚釘就足夠運轉了,這種蒸汽長蛇的走道對他來說倒確實有點陌生,不過也聽說過,山岩就是通過橫跨天壁山脈的隧道到達的蘭洛的,但當放眼望去,鐵軌如同隨手扔下的粗繩一樣伏在地面上,或是筆直,或是蜿蜒延伸。
凌羽看了眼靠在一旁的諾維雅,筆直地從山上跳下,抓住崩霆雙腳落在一處空地上。
他俯下身查看了一下情況,鐵軌上方的砧木看起來經常更換,顯得很新,路渣倒是碎的厲害,只是最為關鍵的鐵軌卻失去了蹤影。
這就是所謂的第三補給線遭遇神秘力量襲擊,而襲擊的方法其實就是最笨也最好用的方法,直接把鐵軌卸掉。
呼啦啦的聲音從背後響起,凌羽轉回身,黑色如蝙蝠的身影從那座陡崖上飛下,展開蝙蝠一樣的翅膀,落地之後,蝙蝠收起,隱藏進黑衣里。
「暗擊士的特性?」他覺得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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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維雅又恢復成了沒有情緒的機械,踩著路渣走了過來,「我說過的,暗擊士是凝練甲冑的戰技,大部分鎧甲具備仿獸能力。」
「所以你的鎧甲是?」凌羽問。
「黑蝠噬月。」
「真像星塵的起名風格,」凌羽低聲說了句。—(••÷[ ➅9ѕ𝔥𝕦x.𝐂όϻ ]÷••)—
諾維雅低下身,抓起一塊砧木,寬大的黑衣包住了手,一點也不露出手的痕跡,砧木又被扔掉,她抬頭問,「中校,又發現嗎?」
「鐵軌是什麼材質的?」凌羽沿著缺失的鐵軌朝前走去。
「焰金,一種人工金屬,利用高溫火焰炙烤一種賽洛礦石而得到的新型金屬,這是希奧特的特產,」諾維雅頓了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什麼?」凌羽停住腳步,回過身。
諾維雅雙眼盯住他,一本正經的回答,「這是星塵總長取的名字,原本是叫賽洛鐵的,但星塵總長說那已經不算鐵了。」
「嗯,」凌羽嘴角動了下,又問,「很貴?」
「為什麼這麼問?」
「把那些東西放野外,如果和黃金等價,盜賊也會心動吧?」
「不貴,但是政府禁止私自販賣焰金的,抓到的話,會直接處死,黑市也很少會允許這種東西進入,因為風險太大,民用機械一旦出現焰金,很容易查出源頭。」諾維雅說。
「那也就是說這種東西很少有人碰,還極耐磨損,所以,儲備應該不多,」凌羽踢起了一段砧木,「破壞者只帶走了鐵軌意味著短時間內,想要修復很困難。」
「但也不是不可能,」諾維雅說。
「那就再拿走,」凌羽也說。
「他們就這麼討厭我們?」
凌羽回過身,諾維雅就那麼站的筆直的看著他,可以媲美湛藍晴空的眼眸里第一次露出疑惑的神色。◦•●◉✿ 69ร𝓗Uχ.ⓒO𝕄 ✿◉●•◦她也清楚誰會帶走這些鐵軌,除了默克爾斯的居民應該沒人會做這種事了。
「你一定是貴族出身。」凌羽斬釘截鐵的下了結論。
「為什麼?」
「貴族才覺得自己只要行為正確,就理應得到民眾愛戴,」凌羽望著側邊的小山,「卡爾特軍隊既沒有屠戮默克爾斯人,也沒有將他們充作奴隸,卡爾特理應受到民眾夾道歡迎不是嗎?但事情卻不是如此。平民可不這麼管戰爭什麼的,他們只關心自己生活,原本生活的好好的,卡爾特軍隊一到來,人人自危,連平常輸送貨物的鐵路都被徵用,貿易肯定破壞的一塌糊塗,默克爾斯的貴族們還可以從每天吃兩隻烤雞改為吃一隻,而平民則會從吃一塊黑麵包,變成半塊,甚至沒有,所以,沒人會喜歡侵略者。」
諾維雅沉默不語。
「知道剛才為什麼他們把女孩弄成男孩嗎?」凌羽大聲問,「因為女孩會被賣到黑市充當奴隸,你難道沒發現村莊明明很大,人卻很少嗎?青壯年也許去當兵了,這可以理解,可女人上哪去了?以前聽家鄉的老人說,侵略者常常無法短期內覆滅一個國家,便會派出駐軍控制著那個國家的各個城市,而很不幸,軍隊大部分都是男人,如果在戰場上也許會不考慮那些東西,如果是在繁華的城市裡,哪怕他們嚴於軍紀而有所克制,但你無法保證城裡的貴族們不買來很多女人來拉攏那些駐軍,更別提無暇顧及的山賊,說句不好聽的話,戰敗的國家任何東西都是商品,女人是最受歡迎的一種。」
「那你為什麼還要參軍?」諾維雅冰冷的問。
凌羽遲疑了很久說,低聲笑道,「戰爭這麼好,為什麼不參加呢?你會看到低位者步步高升,也可能看到高位者搖尾乞憐,多好?」
「瘋子……」諾維雅牙齒里蹦出這兩個字。
「我很清楚我沒瘋,」凌羽平靜的說,「剛才不都告訴你了,導致他們不幸的根源在我們,但推他們進火坑的可不是我們,是那群貴族還有山賊。所以他們需要改變,可你若想獲得什麼,就必須失去什麼,有些戰爭失去的是一輩人,換來的卻是希望。」
諾維雅美麗的眼睛眨了下,又固執的別過頭去,「奇怪的理論。」
「沒什麼,也別太急,星塵應該很快就會解決這個問題,」凌羽看了眼暗下來的天空,似乎要黑了,「你如果有事可以先去忙了,少尉。」
「我是夜隊統長,白天我休息,」諾維雅道。
「蝙蝠都是夜晚行動。」凌羽笑著說。
「不,傍晚。」諾維雅禮貌的糾正。
凌羽看了眼盡頭依舊缺失的鐵軌,對著空中吹了一聲口哨。
「你呼喚龍的方法真有意思。」諾維雅平靜的說,聽起來卻像是嘲諷。
「其實完全可以不用這樣。」
「這次別忘了帶上我。」
凌羽一愣,旋即笑了下,這個冒牌暗擊士還真像失了權勢的貴族小姐,既不會命令你,卻又用著不容拒絕的口吻提醒。
「哪裡有可以藏鐵軌,」凌羽翻身躍上龍背,諾維雅也快速跳上。
「如果不挖個坑埋進去的話,應該只有一個地方了。」諾維雅說。
驟雨百澤也許是對這塊地方最好的形容,放眼望去,全是枯黃的雜草和一灘灘浴缸大小的水窪,青色的小鳥在窪地旁捕捉昆蟲,耳邊開始響起蟲鳴聲,遠方的夕陽餘暉落滿整個谷地。
「海雷沙,古時是一片湖泊,但後來一次泥石流之後,注入湖泊的河流改道,這裡就成了一小塊沼澤,」諾維雅說完放下地圖。
「丟失的鐵軌就是那個?」凌羽指著黃昏下閃光的東西,一個東西只露出一個小角,但特別的角度下,剛好就能看到。
「應該是,」諾維雅也不確定,「鐵路在後方的山麓遠端,鐵軌被拆毀轉移走,在這附近時所有痕跡都消失了,看起來丟進去確實是個好的解決方案,只是為什麼人的痕跡也消失了?」
凌羽搖了搖頭,他也不知道,抬手呼喚下崩霆,巨爪抓住那段鐵軌上升,然後扔在了他的腳下,經過泥土的清洗鐵軌看起來更乾淨了,凌羽抓起鐵軌看了眼又重新扔了進去。
「你釣魚嗎?」諾維雅奇怪的問。
「什麼釣魚?」
「釣魚不都是拉起來看看,沒魚上鉤再扔進去嗎?」諾維雅看著逐漸沉底的鐵軌,「現在似乎你魚餌也沒了。」
「魚不是也上鉤了麼?」凌羽看著沼澤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