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隻飛龍在雪花飛舞的半空中飛行,遠方的營地像是個小黑點,當然不小,只因為後方是無望雪山,與那個高不可攀的山峰比起來,佩爾西斯人的營地也就變得很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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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倫兄,這次一別,就不知何日再見了,」多澤樂呵呵地和身前的費倫說話,也免了這一路的無聊。
柯修體質很弱,才進入雪區沒多久,一個噴嚏出來,他整個人都蔫了下來,飛鳥早已經被拿收回,很不情願的爬上棘的龍背,眼皮不聽話的合上,倒也安靜了幾分。
凌羽回身看了眼,身後的冰瀾還在捧著一本古書看著,手指尖的雪花很快被融化,只剩下頭髮的雪花保留著,按多澤的說法,從後面看去,就看到一頭黑龍背上坐著兩個大火球。
「艾麗絲準備去哪裡?」他突然想起了那個小姑娘。
「她說還要在風嵐待一段時間,然後可能會考慮回蘭洛,」冰瀾翻開一頁,問,「銀月呢?」
「銀月……」凌羽不免想起了通天之柱上銀月吸取的那塊暗神碎片,銀月雖然早就知道他們要走,但卻沒跟來,也許她還打著那塊暗神碎片的注意,只是缺少一個機會,「大概還在和王的龍玩耍吧!」
「如果要回希奧特,最好不要久留,」冰瀾不動聲色的翻書,但語氣里有些警告的味道。
「希奧特並不平靜,」凌羽說,「比佩爾西斯兇險多了。」
「佩爾西斯也不安穩,」冰瀾忽然合上書,抬頭說,「有件事一直沒告訴你。」
「什麼事?」
「還記得我們去海族那一次吧?」
「記得。」
「本來將近十天的路程,我們只用了幾分鐘。」
「我記得是你說藉助了你老師留下的傳送法陣,剛好佩爾西斯魔法石很多。」凌羽說。
「是,」冰瀾點頭,「那個法陣建在廢棄的星女舊塔後,離開前我又去了一趟那裡,發現魔法陣並不止一個。『6』『9』『s』『h』『u』『x』『.』『c』『o』『m』」
「不止一個?」凌羽不太懂這句話。
「一共九個,
」冰瀾又說,「每個魔法陣傳送的位置不清楚,但也許可以遍及整個佩爾西斯境內。」
一股寒意從凌羽背後散發,魔炎也無法阻止,他知道傳送法陣的作用,但同時也深知能夠使用傳送法陣的人,一定是精通魔法的人,似乎記憶中可以懷疑的人又少了。他低聲道,「黑袍人就住在風嵐嗎?」
「我不清楚,但你的猜測也許得到證實,黑袍人就是一個佩爾西斯人,而且還是在風嵐生活了很久的人,」冰瀾收起書,又掀開了一本。
「我們就要走了,」凌羽突然說了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
冰瀾也同樣沒緣由地問,「如果現在回去呢?」
「你希望回去?」凌羽轉過頭。
「崩霆是你的坐騎,」冰瀾依舊不緊不慢的翻著古書,「想回去隨時可以,但在此之前,你最好注意一下龍後坐的人,她可是連龍鞍都沒有,所以可能不能飛太快。」
凌羽突然笑了一下,經冰瀾這麼一說,他才意識到自己胯下還是堅硬的龍背,他又收回頭,遠方雪中的營地已經清晰可見。
「之前就提醒你需要一個好的龍鞍,」冰瀾起身跳下龍背,古書還在手中抱著,飄落的雪花在她背後凝聚,一雙純白色的羽翼舒展開來,緩緩墜落於地。
費倫壓著飛龍從凌羽身邊掠過,多澤朝他喊,「凌羽兄啊,一名優秀的騎士需好上等的好鞍,棘說她已經製成了一種新式龍鞍,你可以試試,費倫兄也可以考慮在佩爾西斯人中推廣一下。」
「一副商人腔調,」費倫淡淡的說。
「誒,本來就是商人嘛,」多澤毫不在意。
凌羽也笑笑拍了拍崩霆的背,「你想不想要被束縛呢?」
崩霆雙翼突然張開,在空中旋轉開來,暴風捲起大雪,迷瞎了多澤的眼睛,他不斷大叫在營地前叫喊,暴雪中費倫拉住飛龍飛起。° 🎀 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𝓂 🎀 °
「這麼快就回去?」多澤吐了口雪花,朝費倫喊。
「白色冰河那裡有些事情,我需要趕過去,實不相瞞,事情有些嚴重,」費倫簡單解釋了一下,就要飛走。
多澤眉頭微微一皺,又笑著撓了撓頭,揮著手說,「那就再見了,費倫兄!」
凌羽看著從旁邊飛過的費倫,忽然忍不住問了句,「出什麼事了?」
已經飛遠的費倫在風雪中回頭,扯著嗓子說,「獸族入侵。」
「獸……族入侵,」凌羽重複著這句話,又看著遠去的費倫,眼皮突然跳動了一下。
「趕緊下來吧!吃過飯還要趕路呢!」多澤又在下方喊了。
凌羽回過神,壓著崩霆落下,踩在雪地里走到多澤身邊。頭髮本就凌亂的多澤不停打用手抓頭髮,似乎裡面藏了不少虱子,當然也許只是頭癢難耐,雪中撓頭,頭屑也不好辨。
「呼,無望雪山,」多澤對著營地後的雪山哈氣,「真是能凍死人的地方。」
「拜託,我們那裡從沒這麼冷的天,我都沒感覺,」凌羽笑著朝營地里最大的一個帳篷走去,「你可是希奧特人啊!」
「哎,希奧特人也是人,是人就怕凍,你不怕凍,那是因為你體內的魔炎,」多澤搓著手說,完全不顧凌羽驚訝的表情,掀開布簾走了進去,又突然退出,湊在凌羽耳邊說:
「這可不是什麼秘密,另外再告訴一個算秘密的東西,冰瀾小姐體內的魔炎可一點都不比你少,而且元素體更利於魔炎擴散。」
說完,多澤如細蛇一樣鑽進帳篷里,跺掉腳上的雪,瘋一樣的嗅著香氣,大叫著,「烤羊腿最好吃了!」
凌羽就一直站在帳篷前,身上的雪落了又化。他記得很清楚,冰瀾體內的魔炎並不多,那次在烏雲山時她的傷口很久才痊癒,可多澤卻說她的魔炎並不比自己少,他當然知道那是銀月說的,但真實性應該不容置疑,只是他在想魔炎是從何時變多的呢。
似乎只有那一次了,殺戮之血魔神那次。
他掀開帘子走了進去,帳篷里並沒有其他人,只有他們幾個,但是已經準備好了凍在雪裡的羊肉,以及堆砌成小山的薪材,也許夜已經深了,等待許久的佩爾西斯人也都回去睡覺去了。
多澤駕輕就熟的蹲在火前烤著羊肉,柯修還在睡覺,棘則坐在柜子上,幾乎一抬頭就頂著帳篷頂了,但那並不能影響她坐高處的心。讓凌羽有些疑惑的是,冰瀾沒再去翻看古書,而是安靜地端坐在火堆前,望著噼里啪啦作響的木頭,不知再想些什麼。
「什麼都別管,什麼都別看,吃飽才有力氣幹活,吃了這頓烤羊肉,出去就是溫暖的希奧特了!」多澤開心的說著,手上動作卻絲毫不慢。
凌羽走到火堆前,彎下腰坐下,坐下的動作卻戛然而止,他突然覺得心裡一陣絞痛,直接跌倒在了地上,手臂被觸碰到火堆,可絲毫感覺不到灼熱,全身的痛苦似乎都從心臟處迸發。
銀色的身影從前方跳下,抬手將他拉起,肩膀的皮膚早已經背燒紅,棘冷冷的看了一眼坐在火堆旁發呆的多澤和冰瀾,低聲問,「你們在想什麼?」
「啊!啊!啊!」多澤反應遲鈍的叫著,手上拿著的烤肉也不知該怎麼放,只是他的眼睛卻沉著,似乎表明了他此刻的心情。
狂風突然襲進了帳篷里,凌羽的痛苦舒緩了幾分,他抬起頭卻眼睜睜看著,巨大帳篷被掀開,黑色巨爪抓著帳篷而起,直接掀飛到了一旁,崩霆仰天怒吼,雙翼仿佛要把天空割破。
「這龍瘋了嗎?」柯修暴躁地從地上坐起,他剛睡著,結果密集的雪花直接把他凍醒了。
凌羽呆呆的望著暴躁的崩霆,與巨大龍目對視的那一刻,他心裡猛然一顫,下一刻,崩霆立刻撲來,龍尾一甩,巨大的龍身轉動,高昂的頭顱對準了一個方向。
那是費倫消失的方向。
「那是哪裡?」他低聲問。
看似簡單的問題卻沒人能回答他,柯修疑惑的看著沉默的眾人。
「白色冰河,」空靈的聲音響起,冰瀾站起身又重複了一遍,「白色冰河,費倫將軍去的地方。」
凌羽喘了口氣,然後捂著還在隱隱作痛的胸口,顫抖的朝崩霆走去,他已經知道了發生了什麼。
「你真的要去?」多澤沉聲問,手中的烤肉早已經落在地上,他還在地上坐著。
「現在走,什麼事情都沒有,如果要去,你就回不來了,再也回不來了,」多澤又說。
「你在說什麼啊?」柯修疑惑不解。
凌羽腳步停止,他望著黑暗的夜空,仿佛用盡全身力氣說,「去!」
「很好,」多澤也不顧油膩膩的手,使勁撓著頭。
凌羽卻還站在那裡,他沒有回答,而是說,「我會回來的,很快。」
「在去之前,你需要準備一個龍鞍,」冰瀾忽然說。
「用我的吧!」棘一揮手,銀龍從天空落下,www.a.c 她握住龍鞍一拉,整個龍鞍便如齒輪般轉動,快速收縮為一個護臂鎧甲,她走到崩霆面前,朝下一拍,整個護臂又快速展開,化為一個龍鞍在崩霆背上固定好。
凌羽點頭道謝,起身跳上龍背。
「按這個,會彈出綁腿,」棘拍了拍龍鞍的一個按鈕,蹦出的金屬條狀物牢牢鎖住他的雙腿。
他拍了拍崩霆的背,黑龍一躍而起,可突然一個藍色的身影從下方飛出,穩穩的落在龍鞍上,雪化作的羽翼正在逐漸破碎,同樣伸出的綁腿將細嫩的雙腿固定牢靠。
冰瀾抬出的手臂握緊法杖,綠色光芒閃動,肆虐的狂風便從龍翼上呼嘯而出。
「除了龍鞍,你還需要我。」
凌羽放下捂住胸口的手,心裡想說什麼,可到嘴邊又變成了,「謝謝……」
狂風攜帶著黑龍如疾電般突破天際,只留下被龍翼割破的雪幕在空中慢慢癒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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