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欲望之源

    凌羽衝上前去抱住了昏倒的艾妮娜,女孩臉上的鮮血順著面頰流到了她的衣裳上,將呆滯的面孔映得有些嚇人。🌷♡ ➅❾Şђย𝕏.匚o𝓂 🍔👌

    「大人,大人,您這是怎麼了!」胖老闆跌跌撞撞地從後面跑了出來,他俯在艾妮娜的身前,滿臉震驚,又急忙喊道,「愣著幹嘛,趕緊把她抱回車裡啊!」

    凌羽站起身,抱著艾妮娜朝蒸汽輪車走去。站立在蒸汽輪車上的人,拿著武器一言不發,雪依舊在下,凌羽面無懼色的走著。

    「你們滾啊!」鐵德咆哮了一聲。

    車上的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然後躍下車,拉起同伴的屍體朝暗處跑去,連被尖刺貫穿的持鐮者的屍體,也被抬了下來。

    凌羽進了車,將艾妮娜輕放在了絨毛靠椅上,又扯掉了一塊衣服,將她臉上的血跡擦拭掉。

    做完這一切,他退出了車裡,低著頭走到了笨笨龍身邊,撿起了地上的頭盔,又放到了蒸汽輪車上,然後默默地跨上了笨笨龍。

    胖老闆揮著手示意眾人繼續前進,嘴裡嘟囔著,「都別愣著了,趕緊出發吧,這鬼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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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話說了一半,就被鐵德的眼神給噎了回去,那雙眼睛似乎要殺人似的。

    鐵德走到每一個屍體旁邊,從他們衣服里掏出了一個金屬徽章,那上面只有刻著一株盛開在荊棘之中的玫瑰花。

    凌羽依稀記得有這麼一個傳統,羅希瓦爾大陸是極為重視榮譽的地方,每一個國家的人,在離開國境前的城鎮裡都可以通過驗明身份,來兌換一枚代表本國的徽章,帶著這枚徽章,你在別國遇到困難時,本國的人會儘量給予你最大的幫助。

    而這個紅色荊棘玫瑰應該就是鐵德他們的祖國希奧特聯邦的國徽了。

    其他人將死掉的人的屍體抬上了高大一些的笨笨龍身上,年老的笨笨龍走起路來,很安穩,不會讓屍體顛簸地太厲害。

    胖老闆很識趣的把溫暖的蒸汽輪車讓給了重傷的人,讓他們暴露在漫天大雪裡,可挨不到祖國。

    眾人繼續趕著夜路,前方的路被蒸汽輪車的車燈照亮,而身後那些火把還在燃燒著。🐚👻  😂👑

    凌羽回頭望去,火把中央的那個沾滿鮮血的尖刺還是那麼乍眼,讓人的視線不由得避開了它。

    也不知過了多久,等到天色變亮時,凌羽才發現他們原來一直是在沿著山崖走著,清晨雪勢小了許多,透過細小的雪花,可以看到山崖下那條奔流的河,河流還沒結冰,依舊在咆哮著朝前流去,沿著河流的方向看去,只覺得有一個巨大的城鎮架在河流之上,河流從他的下面呼嘯著流過,匯入了看不見的陸地與天空之間。

    「這是我們兩國的國境河,西流河,不過它還有個更為好聽的名字,海神的眼淚,」鐵德不知何時來到了凌羽身邊。


    「西流河發源於這片大陸中央的天壁山脈,一直向西流入西邊的絕望海中,因此被稱作西流河,而你們西流行省則是這條河流主要的集水地,更南面的天壁山脈流下的冰川融水,流經西流行省的廣袤平原,匯入這條河裡。而且恰是因為源源不斷的南方水源讓這條河永不冰凍。」鐵德忽然又一笑,「不過還有一種說法是這條河下有一條上古時代隕落的紅色聖龍,那可不是亞龍種,是真正的聖龍,聖龍的骸骨將流淌在它上面的水熱的滾燙。」

    「天壁山脈……」凌羽喃喃道,他轉過頭,

    朝著河流的源頭望去,飄蕩的雪花間,無邊無際的煙雲擋住了視線,似乎有一座高不可攀的山脈屹立在那裡,可惜他並不能看見。

    鐵德也微微瞟了一眼,「天壁山脈傳說是上古時代,光明神封印魔神的地方,當時神將大地劈開,將魔神困進裡面,又移來南部的土地覆蓋在上面,從此以後,那個地方成為了橫亘在大陸中央的一道屏障,從大陸北邊獸族領地之下的天之盡頭,一直延伸到大陸最南邊的黑沙漠,東西被隔絕開來。」鐵德停頓了一下,呢喃道:「不過魔神真的存在嗎?」

    「存在的,」凌羽回答了他,過了會兒,又重複了一遍,「魔神真的存在的。」

    鐵德沒有接話,只是又朝後面看了一眼。

    「那個,這位大人,艾妮娜大人醒了,但……」一個胖老闆的侍從跑了過來,話說到一半,停住了,然後又說,「我也說不清,您去看看吧!」

    「我不是魔法師,只是個還沒有坐騎的龍騎士,不用稱呼我為大人,叫我凌羽就好了,凌羽–提爾鋒,這是我的名字,」凌羽看著那名侍從說,又轉頭對著鐵德。💚♝ 6❾𝐒𝓗𝕌x.¢𝕆м 🐙💝

    凌羽催動著笨笨龍跑了過去,鐵德也緊跟在他的身後。

    艾妮娜坐在絨毛靠墊上,雙手緊抱著,不知是覺得冷,還是怕身體顫抖,因為她的身體已經顫抖的很厲害了。

    「怎麼了?」凌羽略微抬起頭,輕聲問道。他的笨笨龍是頭幼龍,遠沒有蒸汽輪車高。

    「我……我殺人了,」艾妮娜抬起頭,眼眶紅的像流血了一樣,淚水早已經將她臉上的血痕洗刷掉了。

    凌羽又遇到了這個尷尬的事情,他實在不會安慰人,尤其是對於哭泣的女孩。

    他在腦海中把自己能想到的東西,醞釀了一遍,最後一口氣吐了出來。

    「那不是你的本意,而且是他要殺你,你只是在保護自己。」

    「可我本不必殺他的,我……」艾妮娜呼吸忽然急促了起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

    

    「是他的話觸動到了你,沒關係,以後不會這樣了,」凌羽繼續說著。

    艾妮娜又把頭埋得很低,聲音低沉,「他們不是普通的盜賊,他們是機械派的人,你不清楚我們國家的情況,在我們國家對於機械與魔法,正在處於一場對抗之中。」

    「我知道。」

    「你知道?」艾妮娜猛的抬起了頭。

    「鐵德團長跟我說了,」凌羽用眼睛瞥了眼鐵德,鐵德正望著他,抓住韁繩的手,有些顫抖,「他講了一些你們國家的事。」

    「在我這次旅行前,老師告訴我說,要小心機械派的人,他們會殺害我們這些魔法師,然後以殘忍的手段分解他們的屍體,」艾妮娜聲音顫抖著,「艾米麗就……就是被他們殺死的,她的屍體被放在了大街上,老師不讓我看,我掙脫出來……拼命扒開人群,卻看到了那個殘缺的……。我開始……並不相信,我們都是一個國家的,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魔法師就要被他們殺死?為什麼!」

    凌羽望著幾乎是咆哮出最後一句的女孩,也陷入了沉默,他無法想像女孩看到同伴殘缺的屍體被曝曬在街上時的場景,她還只是個不到二十歲的女孩。他只能伸手撫摸著女孩的頭髮,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低聲說,「並不是機械派都是壞人,只是有一部分人太極端了,但無論他們為了什麼樣的理想,只要違背了善良與正義,都是不可饒恕的。」

    「真……的嗎?」艾妮娜望著凌羽,眼神中充滿了期待,「你是說,有一部分機械派的人,其實只是壞人混進去了,他們只是借著幌子,來幹壞事?」

    凌羽沉默了一會兒,轉頭剛好看到鐵德的臉,然後他重重的點了點頭,「是,壞人被制裁是對的,你不必自責。」

    「我明白了,」艾妮娜臉上擠出了一個微笑,「謝謝你!」

    凌羽微笑,幫她拉上了車門,然後一拉笨笨龍的韁繩停在了原地,望著蒸汽輪車遠去。

    鐵德停在了凌羽旁邊,為自己點了一根煙,然後又抽出一根扔給了凌羽。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看著蒸汽輪車遠去,低聲道,「多謝。」

    「不用謝,我只是說了我自己的想法,」凌羽接過了煙,他並不想吸,將煙放進了口袋裡。

    「你是怎麼知道我身份的?」鐵德看著商隊沒了影子,才抖了抖韁繩,緩緩地朝前走去。

    「你太急了,我本來還不清楚你為什麼給我介紹那麼多機械派與魔法派的事情,原本還以為你是個話癆,僅僅是找個話題呢,」凌羽笑笑,跟了上去,「可後來發現並不是,你從一開始就知道那群人在跟蹤我們,而你們實際上很熟悉,但你並不想暴露,又怕那群激進機械派的人留給艾妮娜很差的印象,所以給我灌輸了有兩種機械派的思想,而你就是溫和派的人。持鐮者一開始就襲擊我,但與你相比,我應該不會被當做重點照顧的對象,後來想想,你與那個持鐮者的對話,也很微妙,你似乎想勸退他,但他卻心意已決。」

    「你很聰明,」鐵德叼著煙說,「我想除了這點,還有很多明顯的地方吧!」

    「我直到追到那個帶走胖老闆的人,才明白他們的目的,而知曉了他們的目的,一切就都通了。果然,回去之後,我發現持鐮者雖然控制了艾妮娜,但卻是面對著胖老闆的侍從,而背對著你,直到我說話,他才轉過了身。」凌羽吸了口氣,「你絕對是這個商隊裡最有威脅的人,但他卻背對著你,只能說他從一開始就沒把你當敵人,再聯想到你說過的話,真相就不言而喻了。」

    「哈哈!」鐵德拍著龍鞍笑了,「還是怪我,不過,我們機械派真的對於魔法派沒有敵意,你說的我很贊同,確實有一部分壞人混進了我們的隊伍里,那些人雖然也是為了機械的發展,但背離了我們的初衷。」

    「我一直搞不明白,機械與魔法真的沒有何解的餘地嗎?」

    「沒有, ww.kans.co 目前來講,確實沒有,」鐵德頓了頓,「當一個人擁有一塊肉時,你偷偷看一眼,都會被他瞪回去。」

    凌羽沉默不語。

    鐵德又說,「你可能不了解她,她是希奧特聯邦魔法師公會會長的徒弟,也是下一屆會長的候選者之一。她的老師對於機械派有著很深的怨念,加之我們機械派內部,激進派人又很多,兩方的關係一直處於水深火熱之中,艾妮娜口中的艾米麗就是兩方交戰的結果,我們溫和派還是希望能夠和平解決,雖然機會很渺茫,但還是希望能夠給下任會長留個好點的印象,所以非常感謝你。」

    凌羽忽然抬起了頭,面容冰冷地問,「那如果艾妮娜和她老師一樣,對機械派保持敵視態度呢?」

    鐵德瞳孔微縮,沒有作答。

    「是不是必要時刻,也會被你們除掉?」凌羽低聲道。

    「對不起,我沒辦法回答你,」鐵德緩緩地說。

    「就像你說的,當一個人擁有一塊肉時,你看一眼,都會被瞪回去。可誰不想吃肉呢?恐怕就是用牙去咬,也要撕下來一塊兒吧!」凌羽笑了。

    「要怪就怪存在肉這個東西吧!」鐵德苦笑了一下。

    凌羽搖了搖頭,「不,是內心的欲望在作怪。」

    鐵德一愣,忽然停了下來,凌羽回頭看向他,剛好看到鐵德抬起頭,臉上露出了一絲怪異的笑容,「誰讓我們處於下層呢,居高位者不動如山,居低位者逆流而上!」

    凌羽沒有應答,只是扭過了頭,繼續朝前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