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澈的河水在一旁流過,一座建在河水之上的木製平台延伸進了河面之上,河水濺起的水花打濕了木製支架。ஜ۩۞۩ஜ ❻➈ᔕħ𝕌Ж.ℂⓄ𝔪 ஜ۩۞۩ஜ
穿戴整齊的士兵站在三面,空餘那面便是那個木製平台。河岸邊的柳樹已經抽出了青條,微風過後,空氣中瀰漫著嫩芽的香氣。
眾人停在了後方的高台之上,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下方的木製平台和周圍的一切事物。
年輕的士兵爬上桅杆摘掉了飄揚的旗幟,然後飛快的跑了回來,將旗幟插到了高台之上,那裡才是需要它的地方。
河流上的木台之上,站立著五個男人,皆是一身白衣,手被繩子捆綁著,頭髮凌亂,眼神里布滿了淚水,他們的腳被木台之上的鐵鏈牢牢拴著,不能動彈。
毫無意外,他們就是將要被處決的人。
年輕的犯人淚水滲透了衣衫,腿也在不停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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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我不想死!」
他幾乎是喊出來的。
「沒用的,沒用的,我們就要死了,雷爾夫,記得,你是卡洛斯谷地的男人,永遠不要忘記,」稍年長一點的男人冷聲道。
「可叔叔,我就要死了,要……死了,我不甘心啊,」名叫雷爾夫的少年還是很害怕。
「沒用的,沒用的,家園已經被毀滅了,」男人又重複了剛才的話。6̲9̲s̲h̲u̲x̲.̲c̲o̲m̲
「為什麼要殺我們……為什麼要殺我們……為什麼!」雷爾夫突然跪倒在地上,痛苦的哀嚎道。
人群里的立刻響出了一波騷動,士兵們表情怪異,但顯然更多的是心寒。
「他們犯了什麼軍規?」站在高台欄杆前的洛林司長開口問。
「未經允許擅自逃離軍營,不,更為準確的說,他們放棄了士兵的職責,」海克蒙德拉起了一件披風,系在身上。
對於軍隊而言,秩序永遠不能紊亂,處決觸犯軍規的人,並無過錯。
「開始吧!」海克蒙德淡然道。
總參謀長加布魯朝一旁的人使了個眼色。
小士兵快速跑下了高台,幾息之後,一個手持金色長柄斧的士兵走上了木製平台,回身取下了胸前的徽章,放在了口袋裡。佩戴著徽章處決同胞,那將是莫大的悲哀,代表先輩榮譽的徽章,並不希望看到這一幕。
刀斧手步伐緩慢,來到了最左邊,拉起了跪倒在地上的雷爾夫,擦乾了清秀臉龐上的淚水,粗糙的手掌把那張俊臉磨紅。
「別怕,孩子,冥河裡將有善良的人為你引渡,下一世,你將忘記所有痛苦,重新收穫更為美好的生活。」
略顯俗套的話語,並不能安撫脆弱的心靈,即便是手刃過諸多敵人的青年,依舊被淚水再次弄花了剛擦乾淨的臉。🐲💞 ➅❾ѕᕼ𝓊Ж.Ⓒ𝓞Ⓜ 🐙ඏ
「叔叔……我怕,救我啊!救我啊!」雷爾夫身體癱軟下去,如果不是被刀斧手拉著,恐怕又將跌倒在木板上。
「卡多,我先來吧,我不想再看到懦弱的人哭泣,」被雷爾夫稱作叔叔的男人,對刀斧手喊道。
卡多粗黑的眉頭也在微微顫抖,他鬆掉了仿佛失去骨頭的雷爾夫,走到了男人身旁,捋順男人脖子旁的頭髮和衣服。
男人則抬起頭看著下方的白安娜斯河,嘴角一笑,彎下膝蓋跪在木板上,頭伸出木製平台,臉對著下方平靜的河水。
「你可曾聽到琴聲在麥垛旁響起,
那是我美麗的故鄉。
那裡不曾風調雨順,
那裡常常路途泥濘,
即便如此,
我依舊喜歡雪中的故鄉。
遠方的炊煙裊裊升起,
我站在山丘上遙望,
那座模糊可見的村莊,
那是我深愛的故鄉。」
男人沙啞的嗓音透過了樹枝,河流,和人群,飄然到了高台之上。
木台之上的人開始跟著吟唱,隨後是周圍的士兵,最後是整個軍營。
歌聲響徹在了這片空間裡,這個名為白安娜河的地方。
「這是什麼東西?」洛林氣息微喘,他緊緊盯著平台上哭泣而歌的人。
「西部山海的古歌,一般會在寒月時唱起,懷念故鄉時才會唱起的歌,」星塵依舊立在格倫斯身後。
格倫斯忽然站起身,「海克蒙德元帥,他們究竟是為什麼要逃跑?」
風忽然大了起來,吹動著海克蒙德披風,他呆滯了半晌,才喃喃道,「西部山海里有他們的故鄉,而此刻他們的故鄉正被魔物踐踏,那裡有他們的親人,朋友,還有妻子和每一寸熟悉的土地。但我們並無法去驅趕魔物,保衛故鄉,我想他們僅僅是為了保護家鄉。」
似乎覺得話語太過感傷,海克蒙德又輕笑著說,「殿下不必多慮,無論出於什麼原因,違反軍規便是罪過,即便是我,即便是我,也應如此,接受懲罰。」
「對於違反軍規的人,確實不應該寬恕,哪怕他們的理由多麼讓人心生憐憫,」洛林望著天空說。
兩位都發話了,格倫斯也只能立在欄杆旁,焦急而無可奈何的注視著下方的情況,刀斧手武器的寒光射進了他的心裡。
「並不是海克蒙德元帥想讓他們死,而是他們不得不死。」星塵取下了一件羽織為格倫斯披上。
海克蒙德臉上表情毫無變化,只是握住欄杆的手,縮緊了幾分。
約書亞呆呆的看了眼下方,又看了下海克蒙德,瞳孔里寫滿了驚慌,他忽然想起了今天早上海克蒙德去看望的那個年輕士兵。
「剛才那個年輕的士兵名叫扎夫特,是一個哨兵,也就是在昨天,一個小隊的人想要趁著夜色偷偷逃離這裡,被他發現了,他拼死攔住了他們,儘管被暴揍了一頓,腿部骨折了,可他確實堅持了自己的職責。」
海克蒙德當時的話語清楚的印在他的腦子裡。 w.ans.com 無論是當時的他,還是可能如今什麼都不知道的年輕士兵扎夫特,都未曾想過後果。只是被暴揍一頓,只是被暴揍一頓!那群人即便是想要逃走都沒有選擇殺死同伴,可就是這樣的人,卻被那位盡忠職守的同伴送上了死路。
「早點送他們去冥界吧,希望來世能夠降臨到希奧特的土地之上。」海克蒙德的聲音低沉渾厚。
刀斧手得到命令之後不再遲疑,只是最後男人的頭髮理順。
「再見了。」
他猛然揚起了手中巨斧,白光閃過,一股血液從頸部飛出,拋入了天空。那張堅毅的面孔伴隨著頭顱落入了平靜的白安娜斯河之中,泛起一陣漣漪。
刀斧手又是一斧,劈斷了男人腿部的鐵鏈,隨著沉重的鏈條斷開,男人跪著的身體,倒了下去,血液順著頸部不停地流出,仿佛一條涓涓細流,匯入了清澈的河水之中。
刀斧落下,刀斧手抱起男人的屍體,拋入了河水中,屍體和頭顱順著河流在不就之後將進入西流河,最後進入浩渺的絕望之海。<!--flag_hj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