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郡這個夜晚註定是一個不眠夜,喊殺聲,東西砸落摔在地上的破碎聲,女子的哭泣聲,兵卒快步的奔跑聲,雖然廉頗嚴禁私闖民宅,但燕軍官家的府邸依舊遭到大批軍卒闖入,男的殺光,女的則被押出了府邸。
喊殺聲,慘叫聲直到天亮才停止,天亮之後,百姓發現那些趙軍居然沒有去侵犯他們,如果不是街道上滿地暗紅的液體,他們還懷疑昨晚是不是他們幻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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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們知道昨晚自己肯定沒有聽錯,因為從門縫中害可以看到時不時走過,並不是他們所熟悉的軍卒,也就是說,琅琊郡現在已經換了主人了。
本來琅琊郡的最高權力府邸,郡守府現在已經坐滿了人,院裡院外都擺滿了好酒好菜,這是為了慶功了。
廉頗大將軍端坐在首位,看他那始終帶著笑容的臉龐就知道他今天有多高興,在他面前坐在兩邊的是身份不低的將領。
廉頗端坐首位高舉手中的酒碗爽朗道:「今,琅琊郡已破,眾將士功不可沒,來,舉酒,為我們大趙繁榮昌盛,軍,戰無不克,干~」
「為大趙繁榮昌盛,軍戰無不克,干~」眾將士舉杯高呼,說完,仰頭就把手中的酒一飲而盡。
廉頗將軍坐下之後,一臉笑容,道:「這次攻破琅琊郡城眾位功不可沒,但有一個人當居首功,如果不是此人,大軍還難以攻破此城。」
下方將領就這樣靜靜聽著,他們這些人能坐在這的都是身份不低的將領,當然也知道自己大將軍說的是誰,畢竟他們也知道自己大將軍事先的安排。
果然,廉頗大將軍接著道:「來人,有請我們的大功臣,默塵,默營隊長。」
說完,滿臉笑意看著大門外,其他將領也是齊刷刷看向大門方向看看接下閃亮出場的那個人。
「咚咚咚」,沉重的腳步聲沉重又急促的從外面傳來。
廉頗心笑,還是個年輕人啊!有些急促了,從那腳步聲中就知道,還不夠沉穩。
很快腳步聲就到了門外,一個身穿盔甲的士兵快步跑了進來。
讓人錯愣的是,這個人並不是讓人等待的默塵,而是廉頗一個親兵。
「怎麼回事?默營隊長人呢?」廉頗疑惑道,這個士兵不是正是讓他去把默塵叫來的嗎?怎麼就自己回來了?
士兵拱手行禮道:「啟稟大將軍,默營隊長昨晚與燕軍郡守交戰,受了傷,並沒來府衙宴會。」
「噢?傷勢如何?現在人在哪裡?」廉頗當然知道默塵斬殺燕軍郡守的事,那麼多人看見,自然沒有人敢隱瞞他,但可沒有人稟告他默塵也受傷了。
「這…屬下不知,不過默營隊長與他的部眾正在一個已經抄家燕官府衙內修整。」親兵老實回答,他又沒在現場,又怎麼會知道傷勢如何呢!至於說默塵的部眾當然是他的第十營隊了,一個府邸還容不下整個剿匪軍。
「走,帶路,本將去看看。」廉頗站起來就往外走。
「大將軍,這慶功酒?」一個將領站起來,問,雖然他沒有說完,但誰都知道他的意思。
「你們先喝,本將去看看就來,我們大功臣受傷臥床,本將在這喝慶功酒,不去看看,本將喝不下去。」廉頗頭也不回道。
廉頗非常看好默塵,而且他知道,如果不是默塵想出法子,帶領百人精銳潛入琅琊郡,又冒死奪下城門,他們這十萬大軍想要攻下琅琊郡,必定非常艱難,就算不惜一切代價強攻,就算攻下也傷亡慘重,那將無力再征戰燕國,於情於理他都要去看看受傷的默塵。
一個將領看見廉頗對那個剿匪軍的默營隊長如此看重,連慶功宴都離開,想了想,最終決定還是不把自己屬下上報剿匪軍人私闖民宅事說出來。
廉頗將軍雖然離開,但在場的將領似乎更少了一份約束,喝的更加痛苦,不斷拼酒。
默塵安安靜靜的躺在床上,今天孟銃等人還過來叫他去喝慶功酒,但他現在這樣子如何能去,還不如安安靜靜躺著,一頓飯誰沒吃過,一頓酒,誰沒喝過,而且說實話,這個時代的酒還真不咋地,而是不說,這床睡的太舒服了,不愧為官家的床,就是高大上。
就在他舒服躺著做美夢的時候,房門被推開了,默塵剛想呵斥來人打擾自己美夢,可轉眼一看,差點嚇了一跳,來人居然是統領十萬大軍的廉頗將軍。
默塵立馬想站起來行禮,廉頗則快步上前按住了他的肩膀,示意他好好躺著,不用多禮。
既然廉頗來了,那怎麼也不能躺著啊!這樣感覺說話多變扭,用手扶著靠在床欄上。
此時默塵依舊光著膀子,身上纏了一層繃帶,廉頗關切問道:「小默,怎麼樣,傷勢嚴不嚴重?」
默塵搖搖頭,露出一絲感激的神色,帶著笑意道:「多謝大將軍關心,傷勢已經控制,過幾天就可以活蹦亂跳的,閻王爺還不想收我的命。」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此次攻破琅琊郡城,你當首功。」廉頗欣慰道,同時也把默塵的功勞給擺在了明面上,讓默塵放心這功勞跑不了。
「默塵不敢居功,能攻破琅琊郡城,這都是大將軍指揮有方,將士們浴血奮戰的成果。」默塵謙虛道。
「哈哈,不驕不傲,不錯,不錯。」廉頗開懷大笑,對於默塵如此年紀取得如此戰功卻一點不驕傲自滿,這讓他很是欣慰,不過看這老道的樣子,似乎也不像是十五歲左右的少年。
一頓嘮叨客套之後,廉頗就離開了,畢竟他是一軍大將軍,剛剛打下琅琊郡,手頭上的事務也不少,能親自來看望默塵已經是難得的榮幸了,而且廉頗大將軍還帶來了很多補品。
廉頗大軍在攻破琅琊郡之後並沒有立刻繼續出兵北上直撲燕國都城,而是駐紮在琅琊郡修整,畢竟大軍連番作戰以後是疲憊了,這樣急行勞軍乃兵家大忌。
幾天後,下都城外,戰爭過後,下都城恢復了以往的平靜,死去的人已經歸去,活著的人依舊還要生活,白簾已經清除,城門處也一隊百姓正排著隊伍進城。
下都城外,兩百騎兵突然出現在了道路上,看見下都城,兩百騎齊刷刷停了下來。
「嘿嘿,總算到了。」一個披著披風的青年將領道。
「將軍,我們不直接回邯鄲嗎?」一個將領道。
「哼,回去?我乃王上欽點的征燕前鋒軍,郭府的公子,不立軍功,我怎麼能這樣灰溜溜的回去,我如何甘心,讓邯鄲上下如何看待如我。」披風青年將軍咬牙切齒道。
這群人正是被廉頗大將軍趕回趙國的郭立等人,披著披風的青年將軍不用說,正是郭立,而那個將領是馬虎,這一路擔心燕軍埋伏,他們可謂是急行軍了,幾乎都沒有怎麼休息過,現在總算跑回了自己國家。
「可是將軍,這裡的燕軍早已經跑了,不跑也都死了,這難道這裡還有軍功?這不太可能吧!……」馬虎一臉疑惑,這裡已經是趙國了,想要軍功也只能去前線,來這裡就算不甘心又有什麼用?難道有人會給他們送軍功?現在他真是一頭霧水了。
郭立冷哼一聲,露出陰險的笑容道:「誰說這裡沒軍功,誰說這裡沒有燕軍,下都城內不正有一個燕軍主將嗎?那不正是一個大大的軍功留給我的嗎?」
「難道將軍是要?…」馬虎立刻想起了下都城哪位燕軍主將,如果說軍功,那關押的哪個燕軍主將還真是大大的軍功,可是哪個燕軍不是他們抓的啊!抓住哪個燕軍的人還是他的仇家,雖然他也很想奪下哪個混蛋的軍功,可是這事那麼多人知道,就連廉頗大將軍都知道,這軍功放在哪裡也不是他們的啊!他實在想不明白郭立居然想奪占這個功勞,可郭立又如何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奪取哪個混蛋軍功?
郭立嘿嘿道:「哼,多人看見又如何?只要我把燕軍主將帶回邯鄲,他們空口說白話,有什麼證據說是他們抓到的?人在我手中,我說是我抓的就是我抓的,到時候讓我父親在太子那裡說一下,再讓太子跟王上說一下,廉頗那個老傢伙難道還能改變什麼。」
「高,實在是高,不愧是郭將軍,屬下佩服的五體投地啊!」馬虎聽後心中大喜,一臉諂媚使勁的拍郭立的馬屁。不過他臉上的喜色卻不是裝的。
馬虎惡狠狠想道:「哈哈!默塵,你不是很牛嗎?不是很厲害嗎?不是可以夜闖燕軍大營,活捉燕軍主將嗎?就算你再厲害,自己所做的一切卻徒為嫁衣,哈哈。」
馬虎想想哪個混蛋看見自己辛辛苦苦立下的功勞被占的表情,卻無可奈何,一定非常精彩,讓他心中一陣陣快意。
「我們進城。」郭立一拍馬臀,戰馬發出嘶鳴奔向下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