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發兵

  永祿五年,1562年,十月。

  越後國,春日山城,天守閣里已經聚集了一大批家臣。

  上杉輝虎坐在主位上,上杉四天王分列兩旁,還有越後一大批將領,例如有越後鍾馗之稱的齋藤朝信,還有家中筆頭家老本庄實乃,揚北猛將本庄繁長。

  他們其中大部分都身著具足,一副即將出征的樣子。

  上杉輝虎微閉著眼睛,家臣們都是安安靜靜的不敢吵鬧。

  過了良久,上杉輝虎睜開眼睛,雄渾的聲音響徹周圍「大和,今年的收成情況怎麼樣?」

  直江景綱出列俯身說道「御館大人,今年我越後獲得大豐收,百姓家中都足有今下兩年的儲備糧,全賴御館大人與諸位家臣們齊心協力,方有我越後今日之碩果。」

  上杉輝虎微微一笑,說道「諸位用心,加上毘沙門天大神的保佑,方有今日,鍾馗!」上杉輝虎呼喚齋藤朝信。

  齋藤朝信因為長得是一副青色的臉龐,形似鍾馗,故被上杉輝虎稱為「越後之鐘馗」,聽到上杉輝虎的呼喚,他連忙出列,俯身說道「御館大人,」

  上杉輝虎笑著對齋藤朝信說道「鍾馗,你最喜歡的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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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上杉輝虎大聲對所有家臣說道「今日,召喚大家來,相信大家已經知道是什麼事情了,我越後今歲大豐收,已經有了足夠的軍糧,我決定,出陣越中,討伐竹中家,為我越後開疆擴土。」

  「喔!」眾家臣齊聲大聲歡呼。

  上杉輝虎雙手下壓,家臣們的聲音才小了下來,上杉輝虎繼續說道「此次進攻,以齋藤下野朝信為先鋒,以上越之兵為主力,出兵六千人,我帶五百亂龍衛在後面壓陣,此番出陣,除了朝信,近江也隨我出征,越後由和泉和大和留守,諸位沒有異議吧?」上杉輝虎說的近江即是上杉四天王之一的甘糟景持。

  上杉輝虎的話音剛落,一個聲音突兀的響了起來「御館大人,在下不能留守越後,在下要為御館大人征戰沙場,攻滅竹中家。」

  眾人看向聲音來源之處,卻是柿崎和泉守景家,齋藤朝信面色不悅,大聲喝道「和泉,你要與我搶先鋒之職嗎?」

  柿崎景家哈哈大笑,言道「下野,你說的沒錯,在下就是要與你爭奪這先鋒之職,征討竹中家這樣大的戰事,怎麼能夠少了我和泉呢?」

  「既然如此,咱們二人比試一番,讓你和泉試試我的長槍吧!」齋藤朝信大聲說道。

  「好,我的澤瀉大槍也已經饑渴難耐了!」柿崎景家毫不示弱的說道。

  兩個人眼見就要打起來,這時,上杉輝虎一聲大喝「住手,和泉,下野,你們二人眼中有我嗎?」眼見上杉輝虎發威,柿崎景家和齋藤朝信頓時弱了氣勢,兩個人出列俯身告罪道「御館大人,在下放肆了。」

  見二人認錯,上杉輝虎的臉色才好看一點,上杉輝虎接著說道「和泉,你的好戰我是知道的,這次征討竹中家你也不想錯過,但是總要給其他家臣們一些機會吧,這征戰沙場的功勞,總不能全部讓你一人得了吧,這樣,世人就會只知你和泉而不知道我越後其他猛將了。」

  柿崎景家還想再說,上杉輝虎揮手示意他停下,「勿須多言,下次征戰必讓你柿崎和泉作為先鋒,這樣總行了吧!」上杉輝虎說道。

  眼見上杉輝虎都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柿崎景家也不敢再多說,只好悶悶的說了一句「謹遵命令!」

  「好,出兵的時間定在五日之後,諸位做好準備吧!」上杉輝虎朗聲說道。

  「喔!」

  永祿五年,十月,十日,越後之龍上杉輝虎自春日山城起兵,前鋒三千人,由越後鍾馗齋藤朝信率領,上杉輝虎和甘糟景持自率兵馬隨後跟進。目標,赫然就是越中的竹中家領地。

  上杉輝虎發兵當天,能登,七尾城。

  竹中家的家臣齊聚一堂,久作坐在首位上。

  「主公,得到消息,上杉輝虎已經從居城春日山城起兵,總數六千五百人,其中精銳之師亂龍衛五百人,還有八百騎馬武士。」已經掌管軍情處的津山宗治出聲說道。

  久作微微點頭,收起了手中的摺扇,對武田信繁問道「典廄大人,本家動員情況怎麼樣了?」

  武田信繁俯身答道「主公,已經調集了旗本備八百人,蝮蛇一千人,越中軍團一千六百人,鬼面騎一百人,騎馬武士六百人,一共四千一百人,除了能登和飛驒軍團,本家所有的常備已經全部調集到了越中。」

  久作眉頭微微皺起,他向津山宗治問道「上杉家一共有多少人?」津山宗治答道「一共六千五百人。」

  「數量還是有些懸殊,雖然本家都是常備,但是上杉軍都是征戰多年的老兵,即便是農兵,戰鬥力也不容小覷,長安,咱們能夠動員多少農兵?」久作向大藏長安問道。

  大藏長安出聲說道「主公,在不損壞領內經濟的前提下,咱們能夠動員三千農兵左右,如果不顧一切,咱們能夠動員五千農兵,而且本家動員體制完備,動員的農兵在三天內可以迅速集合到戰鬥地點,但是我不建議動員太多農兵,要為本家保留足夠的動員潛力。」

  久作微微頷首,說道「這樣吧,動員一千五百農兵到越中,等候命令。」

  「是。」大藏長安說道。

  「現在我們來商議一下計劃,第一步,我們要迅速完成,在上杉軍進入領地之前,在本家領地內堅壁清野,斷絕一切可以讓上杉軍得到給養的路線,長安,這件事交給你來完成。」久作對大藏長安說道。

  「謹遵命令。」

  「典廄,你率兩千常備先集結到富山城一線,在那裡先構築一道防線。」

  「是」武田信繁答道。

  「剩下的兵馬由我親自率領,等待上杉軍先鋒到達之後行進到富山城。」久作大聲說道。

  「喔!」眾人齊聲答道。

  在答完後,島左近忍不住問道「主公,咱們應對上杉輝虎的策略是不是太簡單了一些,畢竟上杉輝虎是征戰多年的名將。」

  久作微微一笑,說道「武藏,你想要怎樣的應對策略呢?」

  「這個……這個……」島左近被久作一反問,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久作看見他的窘樣,會心一笑,說道「武藏,面對上杉輝虎這樣的對手,以不變應萬變是最好的策略,上杉輝虎為人用兵不似信玄公,他大膽勇猛,別人很難猜到他的想法,但是上杉輝虎最擅長的是野戰,我們最好避開他最擅長的地方,所以這就是為什麼我要你們堅壁清野,在富山城一線構築防線的原因。」

  「屬下明白了!」島左近心服口服的說道。

  「諸位還有什麼問題嗎?」久作問道,

  「沒有了」眾人齊聲說道。

  「好,在明天之內,典廄的部隊加速行軍,務必在後天之前趕到增山城一線,其他部隊也要加速動員,長安立刻前往增山城前面的領地,加速堅壁清野,務必要在上杉軍到來之前完成,所有人,為這次大戰,動員起來吧!」

  「喔!」

  十月十一日,上杉輝虎的部隊依然還在動員之中,越後沒有竹中如家一樣完備的動員體制,也不似武田家一樣擁有高度的凝聚力,因此動員速度有些慢,而另一邊的大藏長安已經趕到了越中中部,開始讓百姓們轉移,同時將糧食運往後方,甚至將水井給堵死。

  竹中家的速度很快,越中的百姓享受到了在竹中家統治之下的好處,因此對於破壞他們安寧生活的上杉家十分痛恨,也十分配合行動。有了百姓的配合,竹中家的速度就更快了。

  十月十二日,上杉軍已經完成了大部分的動員,而先鋒齋藤朝信率領三千前軍已經從越後出發,開始向越中境內開去。

  而富山城以東的竹中家領地,也已經完成了堅壁清野。

  武田信繁也已經帶著兩千常備到達了富山城一線,其他的部隊擇已經集結到了越中增山城,只剩下一千五百農兵尚未到達。

  同時越中的另一個豪族椎名家也已經完成了部分動員。

  十月十四日,齋藤朝信大軍進入越中,椎名家也已經完成動員,一共一千五百人。

  齋藤朝信會合椎名家大軍後在松倉城一線稍做休息,然後繼續向前行進。

  行軍路上,齋藤朝信騎著一匹黑色駿馬,在他的旁邊是同樣騎著馬的越中豪族,椎名家家主椎名康胤。

  「椎名大人,此次進攻竹中家就要有勞椎名大人了,我們越軍不熟悉越中地形,希望椎名軍為我們帶路。」齋藤朝信客氣的對椎名康胤說道。

  椎名康胤受寵若驚,連忙說道「此乃在下的榮幸,義不容辭。」

  齋藤朝信依然微笑這但是他下面說的話卻讓椎名康胤心情頓時不好起來,「椎名大人,待會我就讓越軍停下,由椎名軍在前面為我們開路吧!」齋藤朝信微笑著說道。

  椎名康胤心裡一咯噔,心中怒火翻騰,他知道,齋藤朝信此舉就是不信任他,還有就是為了讓椎名軍開路,二越後軍則可以在後面監視他們。

  但是現在形勢人家更強,椎名康胤也不敢有什麼意見,把臉上的表情深埋進心裡,面無表情的說道「謹遵命令。」然後頭也不回的向自家軍中走去。

  「下野守大人,這樣做好嗎?椎名康胤心裡會不會有意見啊?」一個旗本武士在椎名康胤走遠之後,在齋藤朝信身邊說道。

  「他?哼,椎名家不過是我越後的一枚棋子,椎名康胤難道還敢反抗我的命令不成?椎名家最近意見不少,以他們的動員力,出兵三千都綽綽有餘,可是他此次竟然只出了一千五百人,分明是想保存實力。」齋藤朝信語氣冷冽的說道。

  「原來如此,那咱們是不是要藉此消耗一下椎名家的實力,這樣對咱們日後掌控越中也有好處。」那名旗本武士開口說道。

  齋藤朝信看了他一眼,言道「你小子開竅了,沒錯,御館大人也是這樣對我授意的,椎名家乖乖聽話還好,若是不聽話,哼!」齋藤朝信最後不屑的哼了一聲。

  椎名家陣列中,椎名康胤命令部隊加快了速度,與越後軍拉開了一段距離。

  椎名康胤的兒子,椎名康義有些不明白,騎馬追上椎名康胤的腳步,說道「父親,為什麼咱們變成前隊了,不是越後軍在前嗎?」

  椎名康胤瞄了他一眼,言道「下野守大人說越後軍不熟悉地形,讓咱們給他們帶路。」

  「什麼?」椎名康義旋即就明白了,什麼帶路,不就是讓自家部隊給他們開路嗎?這TM也太欺負人了吧?椎名康義有些氣憤。

  椎名康胤依然是那副古井無波的表情,椎名康義忍不住說道「父親,這算是什麼事啊?咱們辛辛苦苦的出兵協同上杉家出陣越中,可他們不但不以禮相待,反而這樣猜忌咱們,咱們的領地在今年本來就收成不好,可是上杉輝虎此次出陣越中依然從咱們領內抽調了不少糧食,許多農民家裡連下歲的種糧都沒有了。」

  椎名康胤的表情始終不變,但是其實他內心已經雲起波涌,是啊,自家本來就沒有打算對竹中家出兵,是上杉輝虎的命令才讓本家打斷了休養生息的時間,結果自家出兵不僅沒有得到讚許,反而受到別人的猜忌,真是沒有救得狐狸還惹的一身騷。

  但是椎名康胤依然沒有說出來,他的想法不能讓越後知道,現在齋藤朝信離他們太近了,一招不慎,就會讓越後對自己出現惡意,但是最終要怎樣,椎名康胤心中有自己的想法。

  十月十五日,上杉椎名聯軍到達富山城東面,齋藤朝信開始命令部隊在外面開始築造營寨,上杉椎名聯軍排成了一條直線,只不過,椎名家的部隊被擺在與武田信繁率領的竹中軍的正對面,而上杉軍則面對著富山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