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間賴照一路躲開上杉軍的搜索隊,終於順利的回到了營中。
他一回營寨就趕到了蓮欽的軍帳里,軍帳門口站著兩個僧兵,下間賴照就要立刻闖進去,一個僧兵攔住了他,面帶難色的說道「下間大人,蓮欽住持在裡面有事呢!您現在闖進去不合適啊!」
下間賴照雙眉一挑,瞪向那個僧兵,他說道「住持在裡面幹什麼,他難道不知道大軍潰敗的消息嗎?」
僧兵低下頭,下間賴照直接掀開帳幕,這次這兩個僧兵都沒有阻攔他,剛掀開,下間賴照就看到了讓他怒火衝天的一幕。
只見蓮欽此刻政抱著一名女子在飲酒作樂,兩個人衣不蔽體,一副荒淫之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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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持!」下間賴照一聲大吼,把蓮欽嚇了一大跳。
蓮欽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下間賴照,何故在此喧譁!」蓮欽惡狠狠的說道。
下間賴照直直的看著蓮欽,看的蓮欽渾身發毛,下間賴照說道「住持,為什麼沒有及時的來支援我們,如果援軍能夠按時到達戰場,我軍也許就不會敗,就不會死那麼多的教眾了,你需要給戰死的教眾們一個理由!」
聽到下間賴照的問話,蓮欽故作姿態的嘆息一聲,說道「賴照,其實我也想支援你們啊!可是沒有辦法,上杉輝虎太厲害了,我軍的戰鬥力你也知道,我帶著大軍剛到半路就被上杉輝虎的數千大軍擊潰了,我是拼死作戰,最後才帶著一眾人逃了出來啊!」
下間賴照冷笑一聲,說道「是嗎,可是上杉輝虎明明只有一千騎馬武士啊!」
「唉,你是不知道,那些騎馬武士個個兇悍如虎狼,我軍實在是抵擋不住啊!要不是我指揮得當,只怕損傷會更大啊!」蓮欽裝著一副可憐的樣子說道。
「我怎麼聽說是你帶頭逃跑,最後導致大軍崩潰的呢?」下間賴照冷冷的說道。
蓮欽臉色一變,說道「下間賴照,不要以為你是法主派來的我就不敢把你怎麼樣,我告訴你,就算是我帶頭逃跑,你又能把我怎麼樣呢?你還真把自己當個角色了!」
下間賴照氣的渾身發抖,指著蓮欽半天說不出話來,蓮欽得意洋洋的看著他。
下間賴照再也不想呆在這裡與蓮欽這個小人共處,於是扭頭便走,蓮欽喊道「忘了告訴你,今天晚上我軍就會退往南岸,你自己好自為之吧!」
下間賴照腳步一頓,然後繼續走了出去。
太陽終於完全的落了下去,本願寺的教眾們開始準備撤退的事宜。
「下間大人,你看這撤退的部隊雜亂無章,連負責掩護撤退的人都沒有,蓮欽住持到底是怎麼想的?」一個僧兵在下間賴照旁邊憤憤不平的說道。
下間賴照嘆了口氣,說道「蓮欽此人實在是顢頇無能,罷了,我再去提醒他一下吧,畢竟他手中的部隊,是加賀越中的精華了!」
說完撥馬走到蓮欽的行軍的方向。
「住持,下間大人求見!」一個僧兵走到蓮欽旁邊說道。
「哼,這個傢伙不知道又有什麼事,算了,你叫他過來吧!」蓮欽說道。
「嘿!」
「住持,我看著撤退的部隊雜亂無章,沒有一點秩序可言,住持你是如何想的呢?至少也應該布置一支部隊在後面交替掩護撤退吧!」下間賴照來到蓮欽旁邊不客氣的說道。
蓮欽聽到下間賴照這不客氣地話,臉頓時沉了下來。
他冷哼一聲,說道「本住持如何不知道,要你來說你嗎?孫四郎,你立刻帶一萬人馬前往後面布防,不能讓上杉軍有可乘之機!」
那個得到命令的僧兵連忙答是。接著帶人去後面布防去了,下間賴照看蓮欽接受了自己的建議,心中也鬆了口氣。
「好了,沒有什麼事就趕緊離開吧!本住持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蓮欽瞬間恢復了本性,對下間賴照不耐煩的說道。
下間賴照知道這是蓮欽那個接受的最大限度,因此也不打算繼續說下去,調轉馬頭,回到了自己陣中。
上杉軍軍陣中。
自入夜以來,上杉軍就已經做好了戰鬥的準備,人人皆是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御館大人,咱們要馬上對本願寺軍進行追擊嗎?」齋藤朝信對上杉輝虎說道。
「不,如果我們馬上追擊的話,本願寺軍說不定會回師與我們拼死一戰,到時候就得不償失了!」上杉輝虎否定了齋藤朝信的建議。
「呵呵,御館大人,我看本願寺的那個草包住持哪裡敢與我們一戰啊!就之前,他竟然獨自拋下部隊逃跑,這樣的奇葩還真是罕見啊!哈哈哈!」齋藤朝信對蓮欽的評價十分中肯。
眾人也忍不住大笑起來,上杉輝虎的臉上也露出一股笑意。
黑部川南岸的竹中軍陣營之中。
「大筒,鐵炮,弓箭,都準備好了嗎?」久作對島左近問道。
「回稟主公,所有遠程攻擊力量都已經準備完畢!」島左近恭敬的答道。
「好,對了,忍者呢?他們準備好了沒有?」久作問道。
「藤林保豐大人已經率領一部分忍者到了北岸了,剛剛給我們發來了訊息,隨時可以對目標發動格殺!」島左近說道。
「好,接下來就只需要等待了!」
夜半時分,本願寺軍終於開始渡河。黑部川的水比較深,而本願寺軍的船隻非常少,所以只能一批批的渡河。
就在本願寺開始渡河之時,上杉軍終於動了。
上萬的上杉軍武士和足輕殺向在北岸駐守的本願寺大軍,上杉輝虎將騎馬武士分為四隊,不停的交替突擊。
「住持,不好了,上杉輝虎帶人殺過來了!」一個僧兵跑到蓮欽旁邊焦急的說道。
「什麼?」蓮欽大驚失色,在這個時候,他想到的不是立刻回師去與上杉軍交戰,而是立刻跑到了一艘船上。「住持,不能跑啊!我們兵力雄厚,足可以與上杉軍一戰之後再撤退啊!」僧兵看見蓮欽的模樣,連忙說道。
「擋不住了,上杉軍戰鬥力那麼強悍,我軍如何能夠擋的住啊?」蓮欽失魂落魄的說道。說完連忙指揮手下的僧兵將船劃向對岸。
那個僧兵見蓮欽跑了,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嘴裡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下間大人,上杉軍來了,我們也趕緊逃吧!」一個僧兵見上杉軍襲來,對下間賴照焦急的說道。
下間賴照苦笑一聲,說道「往哪裡逃呢?這是死局啊!」
那個僧兵眼睛一轉,說道「在下是本地人,知道黑部川有一個渡口水很淺,足夠咱們涉水過河了!」
聽到此話,下間賴照無神的眼睛煥發出一股光彩,他又猶豫地看向大軍本陣,那裡已經亂做一團了。
僧兵知道下間賴照心軟的毛病又犯了,連忙走到他旁邊,說道「下間大人,不要猶豫了,跑吧!」
其他的僧兵也紛紛勸道「對啊,下間大人,跑吧!」
下間賴照嘆息一聲,說道「好吧,就依你們的計劃行事!」
僧兵們大喜,連忙簇擁著下間賴照跑向蝦油方向。誰都沒有看到,那個僧兵的臉上露出一個自得的笑容。
上杉軍很快與本願寺軍交戰在一起,蓮欽一跑,本願寺軍再次陷入群龍無首的狀態,被上杉軍一衝,就四散開來。
上杉軍分為一個個小隊絞殺這些教眾,本願寺軍頓時傷亡慘重。
他們很快被逼到河邊,一個教眾大聲喊道「游過去吧!不然都會死的!」
有其他的教眾說道「不能投降嗎?」
那個教眾冷笑一聲「你以為落到上杉輝虎的手裡會有什麼好下場嗎?到時候肯定是去挖礦,對面的竹中軍是我們的盟友,咱們只要能夠逃過去,就能活下來了!」
其他的教眾見事情已經沒有轉圜的餘地,只好一咬牙,紛紛縱身躍入河中。
誰都沒有看到,剛剛那個說話的教眾卻偷偷的離開了。
這時蓮欽他們的船隊已經航行到了河中間。
「就是現在,大筒,發射!」久作一聲令下,三十多門大筒開始怒吼,噴射的彈丸砸向正在渡河的本願寺軍頭上。
一瞬間,爆炸的火光把整片天空都照亮了。
無數的小船或被砸碎或被炮彈爆炸產生的氣浪掀翻。
「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竹中軍會攻擊我們?」蓮欽驚恐的叫道。
「我們也不知道啊!住持!」一個僧兵哭喪著臉說道。
黑夜在此刻被喚醒了,竹中軍大筒接連不斷的轟擊聲吵醒了他。
河面傳來一陣陣的慘叫聲和不絕於耳的呼救聲。那些剛剛跳進河裡的教眾又轉頭划去。
「御館大人,咱們是不是也要動用武器了?」甘糟景持問道。
上杉輝虎說道「命令所有部隊收縮回來,讓大筒轟擊,鐵炮隊隨時準備開火!」
「嘿!」
上杉軍的大筒也發威了,對著這些教眾一陣猛轟,這些教徒已經絕望,兩面皆是敵人,自己到底該怎麼辦?
下間賴照聽到南北兩岸傳來的炮彈的呼嘯聲,頓時臉色大變,「怎麼會這樣?竹中久作為什麼要背叛我們?為什麼?」
下間賴照回頭,卻見這些僧兵都是一副頹然的表情,下間賴照再也想不出什麼話來安慰他們了。
忽然間,一枚苦無一下射向下間賴照,下間賴照只感覺一道勁風襲來,下意識的躲開,
苦無在他的臉上划過一道傷痕,「可惡!是誰?給我出來!」下間賴照暗罵一聲,立刻拔出了自己的佩刀。
其他的幾個僧兵也同時遭到了襲擊,他們沒有下間賴照那麼敏捷的反應,一下被擊中要害,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十多個忍者從周圍現身。
「你們是竹中家的還是上杉家的?」下間賴照冷冷的問道。
「你已經沒有必要知道了,主公給我們下了命令,現在你們這些人全部都得死!」為首的那個忍者冷冷的說道。
「那就要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了!」下間賴照隨即大喝一聲,舉刀劈向領頭的武者。
那個忍者一下避開,而下間賴照想要再次發動進攻,一股無力感卻突然涌了上來。
「嘿嘿,忘了告訴你,你枚苦無上有毒,你恐怕,只能再活一會兒了!」領頭忍者嘿嘿冷笑道。
「卑鄙!」下間賴照吐出這幾個字來,再也沒有力氣,身體一栽,倒在地上。
忍者走過去,抽出脅差,下間賴照沒有了反抗的力氣,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靠近過來,忍者在他耳邊說道「對不起了,下間大人!」說完將脅差刺入他的脖子裡,血不停的冒了出來,下間賴照的身體抽搐著。
忍者接著一刀下去,下間賴照的首級便被割了下去。
「好了,目標已經斬殺,我們只需要把首級帶回去便可,這些屍體就地掩埋掉吧!」領頭的忍者說道。
「嘿!」
本願寺軍還在兩面的夾擊之中煎熬,蓮欽在幾個僧兵的拼死護送之下,終於上了岸,「住持,我知道這邊有一條小道,能夠幫助我們逃跑!」一個忠心的僧兵建議道。
「好,咱們快快撤退!」蓮欽到此時還在注意自己的言行,似乎撤退兩個字能夠給他聊以慰藉。
一行人越過竹中軍的防線,逃向遠處。
「主公,蓮欽和幾個僧兵已經逃了!」一個軍情處的忍者來到久作面前說道。
「好,蓮欽走了就好。」久作摸著自己淡淡的髭鬚說道。
「主公,為什麼要把蓮欽放走呢?一網打盡不是更好嗎?」秋山好文不解的問道。
「不,我且問你,你希望作戰之時遇到的是下間賴照這樣的對手還是蓮欽這樣的對手呢?」久作反問一句。
秋山好文略加思索,答道「當然是蓮欽這樣的草包對手了,就他這樣的,再來十個我都不怕。」
「這就沒錯了,蓮欽這樣的人活著對我們來說,是有很大的好處的,你看吧,以蓮欽顛倒黑白的本事,這次他恐怕不會有過,反而會有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