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同樣的默契

  然而這時誰都沒有料到的是,天空忽然暗了下來,然後沒有預兆的突然下起了大雨。

  坐在本陣中的上杉輝虎臉色大變,「竟然下雨了,不是說三日之後才會下雨嗎?」上杉輝虎不安的說道。

  這時,一個武士飛奔進來,大聲說道「主公,不好了,鐵炮隊的鐵炮無法使用了!」

  「什麼?」上杉輝虎最怕的事情終於來了,鐵炮一旦無法使用,己方就少了一個強大的助力,但是竹中軍用的也是鐵炮,那麼說他們也無法使用了?

  想到這裡,上杉輝虎的心情好了一點,但是下一秒,他的臉色就變了,因為從外面傳來了一陣鐵炮的轟隆聲。

  「為何竹中軍的鐵炮能夠發射?」上杉輝虎一把揪住那個武士,厲聲問道。

  「主公,在下也不知啊!」武士呼吸困難的說道。

  「可惡!讓鐵炮隊下來,讓下野帶騎馬隊衝散對方的鐵炮隊!」上杉輝虎命令道。

  「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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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主公,實在是太好了,沒想到突然天降大雨,真是八幡大菩薩都在保佑我們啊!」秋山好文大笑著說道。

  久作也是一臉笑容,此刻天降大雨的確是他沒有想到的,己方的鐵炮隊都安裝了防雨裝置,所以根本不懼大雨,而上杉軍就不同了,這樣一來,上杉軍少了鐵炮,對竹中軍的威脅就大大降低了。

  「但馬,你帶騎馬隊守護鐵炮隊,遇到對方攻擊,可以適當的予以反擊,但是千萬不能孤軍深入!明白了嗎?」久作對秋山好文說道。

  「嘿!」

  就在齋藤朝信準備對竹中軍鐵炮隊發動進攻時,秋山好文也已經趕到了這裡。

  「哈哈哈,齋藤下野守大人,怎麼樣,與我交手吧!」秋山好文大笑著說道。

  「腌臢潑才,吃我一槍!」齋藤朝信怒不可遏的大吼一聲,挺槍與秋山好文交戰。

  秋山好文也策馬沖了上去,「哐當!」一聲巨響,兩桿長槍交鋒在了一起,秋山好文的長槍打了一個轉轉,接著向齋藤朝信的胸口處刺去。

  「喝!」齋藤朝信一聲大喝,撥開秋山好文的大槍,策馬迴轉,這時雙方的騎兵也交戰了起來。

  「殺!」一個竹中家的騎馬武士揮動手中的太刀,一下將一個上杉軍騎馬武士砍翻,但是接著一桿長槍酒刺入了他的胸膛,他不甘的看著自己被捅穿的胸膛,身體無力的從馬上跌落。

  齋藤朝信發一聲大吼,撥轉馬頭,有挺槍與秋山好文戰在了一起。

  兩個人都是本家中難得一見的猛將,一時之間,難分高下。

  「哈!」秋山好文一聲大喝,長槍一甩,直接甩向齋藤朝信,齋藤朝信下意識的舉起槍來格擋,可是下一秒槍上傳來的巨力卻讓他臉色大變。

  「沒想到這個賊子竟然如此剽悍,即便是在猛將如雲的越後國中,恐怕也難找出幾個可與之匹敵的將領吧!」齋藤朝信暗自驚訝的想到。

  秋山好文同樣有些驚訝,「不愧是上杉輝虎親信大將,沒想到竟然能夠接下來我這一槍,不能小看了天下英雄啊!」

  秋山好文抽出大槍,正待再次進攻,齋藤朝信卻突然撥轉馬頭,大吼一聲「撤退!」

  上杉軍的騎馬武士不再戀戰,紛紛脫離了與竹中軍的接觸,秋山好文正欲追趕,腦中突然猛的想起了久作的吩咐「不可孤軍深入,見好就收!」

  秋山好文只得勒轉馬頭,大聲說道「撤退!」

  眾人雖然有些不解,但是長期以來堅決執行命令的模式已經深深的印在了他們腦海中,所以他們也沒有問什麼,跟在秋山好文後面撤回了本陣。

  「這個秋山好文在竹中家中素來以勇猛著稱,沒想到竟然也會看破了我的計謀,竹中家的人都這麼難對付嗎?」齋藤朝信見秋山好文並沒有跟過來,有些鬱悶的想到。

  再說另一邊,竹中軍的鐵炮雖然安裝了防雨裝置,但是雨越下越大,對他們來說還是造成了很大的不便。

  在發射了一陣之後,得到撤退命令的他們立刻撤了下去。

  沒有聽到了戰場上鐵炮的呼嘯聲,上杉輝虎一顆吊著的心終於落了下去。

  而這時,雙方的主力部隊都已經投入了戰場,上杉軍的河田長親和甘糟景持隊,對竹中軍最後一道防線發起了進攻。

  竹中軍以長柄隊結成方陣,不斷的抵禦著上杉軍的進攻。

  「主公,現在激戰正酣,上杉軍的部隊都已經投入進去了,咱們要不要將預備隊壓上!或者說,讓但馬率領騎馬武士攻擊上杉軍的側翼?」島左近看見戰況膠著,忍不住問道。

  「不,上杉輝虎並不想與我們激戰,這次進攻,其實是一次試探而已,我們一開始就弄錯了上杉輝虎的意圖,等一會兒吧!給部隊傳令,如果上杉軍退兵的話,不許追擊!」久作沉穩的說道。

  島左近有些不相信久作的話,上杉輝虎怎麼會無心進攻呢?上杉軍真的會後退嗎?島左近有些迷茫的看向戰場。

  他努力的甩了甩頭,將這些雜念甩出腦中,跑去傳令去了。

  似乎上杉輝虎與久作有默契一樣,與竹中軍激戰一番之後,上杉軍便吹響了撤退的法螺。上杉軍以一支部隊作為後衛,然後交替撤退。

  得到命令的竹中軍也識趣的沒有追擊,戰場上暫時陷入了平靜。

  「這個世界上,只有三個人能夠看透我的意圖啊!」上杉輝虎突然說了這麼一句頗具意味的話。

  「主公是指哪三個人呢?」一旁的小姓神余小次郎說道。

  「其一是駿河,其二是信玄公,其三就是竹中久作了!」上杉輝虎有些感嘆的說道。

  上杉輝虎說的駿河就是越後兵法流集大成者宇佐美駿河守了。

  神余小次郎有些不懂,他疑惑的說道「主公,此話何解?駿河守之睿智越後國人皆知,信玄公軍略無雙,揣測人心也是眾人皆知的,可是這竹中久作,如何擔的起這個大名呢?」

  上杉輝虎突然笑了一聲,說道「竹中久作知道了我這次並不想主動進攻,只不過想要試探一下竹中軍而已,沒想到諸將領會錯了我的意思,將試探變成了激戰,竹中久作卻一眼就看了出來,此人還真是不可小覷啊!」

  神余小次郎還是不懂,但是上杉輝虎顯然已經失去繼續跟他解釋的意思,大跨步走了出去,說道「走,看看諸隊的傷亡!」

  這時眾人都已經退了下來,河田長親看到上杉輝虎走過來,不解的說道「御館大人,為什麼這麼早就命令我們退下來了呢?」甘糟景持,齋藤朝信亦是不解的看向上杉輝虎。

  「你們傷亡幾何?」上杉輝虎沒有回答他們的問題,反而先問了一下傷亡情況。

  「各隊傷亡都不是很大,一共約三百人左右。」負責統計的神藤出羽守說道。

  「諸位,為什麼要叫你們退下來,當然是有原因的,本家的軒轅眾傳來消息,本願寺家的大軍於兩日前已經從加賀,越中起兵,打著援助竹中家的旗號,向這裡趕來了。」上杉輝虎平靜的說道。

  他的話卻像是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水面上,立刻掀起了波瀾。

  眾人議論紛紛「本願寺也來橫插一腳啊!」

  「這群禿驢真是不知好歹,我們與竹中家交戰,干他們何事!」

  「就是!就是!」

  上杉輝虎給河田長親等人使了一個眼色,幾個人走入本陣之中,立刻有旗本武士把守好了陣備門口。

  上杉輝虎一屁股做到主位上,對眾人說道「我這次之所以退兵,其實就是想保存實力,準備迎接接下來與本願寺的大戰!」

  「但是主公,竹中家還在我們面前呢?我們難道對他們視而不見嗎?」齋藤朝信忍不住說道。

  上杉輝虎臉色不變,說道「不用去管竹中軍,竹中軍接下來對我們的威脅遠遠不夠本願寺家的威脅。」

  眾人一陣迷糊,上杉輝虎嘆了口氣,說道「竹中軍固然強大,可是本願寺更加可怕,諸位,這次本願寺軍以本願寺蓮欽為主將,一共出兵十萬人!」

  「什麼?」眾將驚呼出聲,竟然有足足十萬人?

  「主公,消息準確嗎?」河田長親問道。

  「段藏傳來的消息,不可能有假。」上杉輝虎語氣篤定的說道。

  聽到是加藤段藏傳來的消息,河田長親立刻默然不語。

  看到眾人有些垂頭喪氣的樣子,上杉輝虎喝道「怎麼了,十萬人就讓你們膽怯了嗎?你們認為我上杉軍打不過這區區十萬烏合之眾嗎?想當年,朝倉宗滴公不也是以區區萬餘人在九頭龍川擊敗了三十萬上洛的一揆嗎?你們難道認為我不如朝倉宗滴嗎?」

  聽到上杉輝虎的厲聲喝問,諸將才回過神來,皆是一副羞愧的表情。

  「本願寺的部隊不會太強大,他們只不過是仗著兵力雄厚而已,所以諸位,我們暫時先停止與竹中軍的交戰,集聚好力量準備迎戰本願寺的大軍。」上杉輝虎吩咐道。

  「嘿!」眾人齊聲應道。

  竹中軍營地中。

  廝殺了一天之後此時天色已晚,黑暗降臨了人間。

  久作將諸位將領召集到了本陣之中。

  「我們這次傷亡幾何?」久作問道。

  負責統計傷亡的武士說道「一個傷亡二百四十餘人,各隊目前都還有足夠的戰鬥力應對接下來的上杉軍的進攻。」

  「不,上杉軍接下來不會進攻了,我們只需要等待就行了。」久作語出驚人的說道。

  眾人皆是一驚,島左近忍不住說道「主公,此話何解?」

  「最新消息,本願寺的大軍由本願寺蓮欽帶領,一共十萬人,正向這裡趕來。」久作平靜的說道。

  「十萬?」眾人與之前上杉軍眾將的反應一樣,被這個數字震了一下。

  不過他們與上杉軍眾人的心情卻不一樣,因為本願寺大軍顯然是來幫助我們的呀!

  但是島左近和武田信繁兩個人卻是眉頭緊皺,絲毫看不出喜悅的表情。

  「武藏,典廄,你們二人對此事有什麼看法嗎?」久作對二人說道。

  島左近看了一下眾人,然後說道「主公,此事恐怕並不是一件好事啊!」

  「哦,此話何意?」久作故作不知的問道。

  「主公,本願寺這次雖然是幫我們來與上杉家作戰的,但是本願寺家狼子野心,自從當年我們沒有給他們好處之後,本願寺就非常不滿,多次挑動我竹中家領地內的百姓,越中本願寺家對我們恨意很深啊!」

  頓了頓,島左近接著說道「雖然我們這次給了本願寺家好處,但是如果這次上杉家敗了,本願寺家十萬大軍反戈一擊,劫掠我們領地,我們很難阻止啊!」

  島左近的話讓眾人悚然一驚,仔細一想,確實是這個道理。

  「典廄,你也是這個意思嗎?」久作向武田信繁問道。

  「沒錯,本願寺家短期之內可以作為咱們得助力,但是長遠看來,本願寺日後絕對是我們最大的對手,其威脅性甚至要大於上杉家,而且我們之後的擴張方向也確定了是加賀,所以與本願寺的一戰在所難免。」武田信繁語氣堅決的說道。

  久作有些驚訝,他沒想到武田信繁竟然也是堅定的主戰派,畢竟武田家和本願寺家關係還是很不錯的。

  不過武田信繁這樣一說,久作現在反而覺得特別安心了。

  「好,既然二位都是這個意思,我也不掖著了,待本願寺大軍來到之後,伺機行動,我們暫時的目標,就是絕對不能讓本願寺大軍擊潰上杉軍,否則本願寺乘戰勝之勢,絕對會一發不可收拾,現在我們還是先等待本願寺大軍的到來吧!」久作說道。

  「嘿!」

  四月二十日,本願寺家的先頭部隊自越中起兵,開始趕向富山城一線。後續部隊八萬人自加賀出發,目標特意是越中的富山城。

  一場不亞於九頭龍川合戰的大戰,立刻就要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