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撥通了曲元明的電話。
「曲書記，我剛聽說……」
「嗯，我安排的。」
曲元明的語氣很淡定。
「事故問責，必須公開透明。該查的人，一個都不能放過。」
王睿深吸一口氣。
「書記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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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元明這一招，夠狠。
早上八點。
市委常委會議室。
曲元明坐在主位上。
會議桌兩側坐滿了常委。
李如玉、陳康年、劉潔、王睿……
所有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因為今天早上的抓捕行動，來得太突然了。
曲元明掃視一圈。
「今天的常委會，主要討論兩件事。龍王廟踩踏事故的問責。後續整改方案。」
他示意孟凡分發材料。
每個人都拿到了一份名單。
陳康年翻開第一頁。
「趙立新、高金……這些人都已經被控制了？」
「對。」
曲元明點頭。
「涉嫌瀆職罪，公安局正在調查。證據確鑿後，會移交檢察院。」
有人忍不住問。
「林海峰也在？」
「對。」
曲元明的目光掃過那人。
「安保預算被削減，導致現場安保力量不足。這是導致事故的直接原因之一。林海峰作為審批人，必須承擔責任。」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所有人都明白，這不僅僅是問責幾個局長那麼簡單。
林海峰是衛西的人。
抓了林海峰，就等於把矛頭直接指向了衛西。
李如玉開口了。
「曲書記，衛西同志已經辭職了。林海峰的問題……會不會牽扯到……」
「該怎麼查就怎麼查。」
「事故面前，沒有人能例外。」
陳康年沉吟片刻。
「曲書記說得對。踩踏事故造成了這麼嚴重的後果，必須給老百姓一個交代。該查的人，一個都不能放過。」
王睿也跟著表態。
「我同意陳部長的意見。」
其他常委見狀，也點頭。
會議進行到中午十二點。
問責名單通過。
後續整改方案也敲定了。
散會後，李如玉留了下來。
她走到曲元明身邊，壓低聲音。
「林海峰這條線，你打算查到什麼程度？」
曲元明收拾著文件，頭也不抬。
「查到哪兒算哪兒。」
李如玉皺眉。
「衛西雖然辭職了，但他背後那位老領導，不是好惹的。」
「那又怎樣？」
曲元明抬起頭，看著她。
「如玉，這次事故死了七個人。如果我因為怕得罪人就不查，那我憑什麼坐這個位置？」
李如玉沉默了。
她知道勸不動他。
這就是曲元明。
認準的事，就一定會做到底。
下午三點。
市紀委。
紀委書記收到了省紀委的指示。
「配合公安局，徹查林海峰案件。涉及的其他人員，一併調查。」
他召集了專案組。
連夜提審林海峰。
審訊室里。
林海峰低著頭，額頭上滲著汗。
「林海峰，安保預算削減是你批的嗎？」
「是……是我批的。」
「為什麼要砍預算？」
「因為……因為衛書記說，今年財政緊張，能省就省。」
審訊人員對視一眼。
「衛書記具體怎麼說的？」
林海峰咬了咬牙。
「他說，廟會就是走個形式，不用搞那麼大排場。八十萬太浪費了，砍到三十萬就行。」
審訊人員記錄下來。
「你有證據嗎？」
「有！」
林海峰抬起頭。
「我的工作筆記里有記錄！還有微信聊天記錄！」
審訊人員讓人去取證。
兩個小時後。
工作筆記和微信聊天記錄擺在了桌子上。
證據確鑿。
衛西直接參與了預算削減的決策。
這已經不是監管不力那麼簡單了。
晚上九點。
曲元明接到市紀委的匯報。
「曲書記，林海峰案有重大突破。證據顯示，衛西同志直接參與了安保預算削減的決策。」
曲元明靠在椅背上。
果然。
「材料整理好後，直接報省紀委。」
「是。」
掛斷電話。
他拿起手機，給何衛山發了一條簡訊。
「何書記，林海峰案有重大進展。材料已整理完畢，明天上報。」
幾分鐘後，何衛山回復了。
「好。該查的一查到底。」
......
省紀委的會議室里。
一份厚達三十七頁的調查報告，擺在紀委副書記桌面上。
「衛西同志直接干預預算審批，導致安保力量嚴重不足……林海峰執行命令，但存在監管失職……」
副書記翻看材料。
證據鏈完整得可怕。
副書記抬頭，看向坐在對面的何衛山。
「何書記，這個案子……」
何衛山面無表情。
「按程序辦。」
「可衛西同志背後那位……」
「我說了，按程序辦。」
副書記點頭。
他明白了。
何衛山這是要動真格的。
會議室外，走廊盡頭。
一個中年男人，正在打電話。
「是，我明白。衛西的案子已經立案了……對，何書記的態度很堅決……我知道老領導那邊會有壓力，但這次的事鬧得太大，七條人命壓在那兒，誰也保不住……」
他掛斷電話，長嘆一口氣。
江州市中級法院。
審判長敲響法槌。
「現在宣判。」
旁聽席上坐滿了記者和家屬。
趙立新站在被告席上。
「被告人趙立新，身為住建局局長，在廟會安保工程驗收過程中嚴重失職，導致重大安全事故發生，造成七人死亡、十三人受傷的嚴重後果。經本院審理查明，被告人的行為已構成玩忽職守罪……」
判決書一頁頁翻過。
有期徒刑三年六個月。
開除公職。
趙立新雙腿一軟，被法警扶住。
他想起自己剛上任那年，意氣風發地站在市政府大樓前。
那時他以為，這個位置能坐一輩子。
沒想到，才四年。
旁聽席上有人低聲啜泣。
那是受害者家屬。
一個女人抱著遺像，眼淚止不住地流。
「判得好……判得好……」
接下來是高金。
城管局長。
同樣的罪名，同樣的結局。
有期徒刑三年。
開除公職。
高金倒是比趙立新硬氣些，直挺挺站著，沒掉眼淚。
法槌再次落下。
判決生效。
兩個局長位置，空了。
......
市委大院。
曲元明辦公室里，陳康年坐在沙發上。
桌上擺著一份幹部考察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