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要讓對手覺得，我們已經方寸大亂，疲於應付。要讓他們覺得，勝利唾手可得。然後，在我們選定的時間，選定的地點，給他們致命一擊！」
......
王睿回到市長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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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起電話，撥通號碼。
電話那頭，傳來聲音。
「老何啊，晚上有空嗎？出來喝一杯？」
三天後。
江州市的網絡論壇炸了。
一篇匿名帖子。
《江州市政府內部會議紀要泄露？南山村事件或面臨驚天反轉！》
提到，因為特殊原因，市里決定暫停南山村、王家墩、李家灣三個村的所有工作。
「聽說市里這次虧大了，財政都快空了！」
一名大媽在菜市場跟鄰居耳語。
「哎，誰說不是呢？聽說為了平息這事兒，市長都打算把自己的房子抵押了。」
另一位大爺故作神秘。
這些口口相傳的謠言，比網絡帖子傳播更快。
「市里到底發生了什麼？」
「曲市長是不是要下台了？」
各種猜測甚囂塵上。
......
「王副市長，輿論場現在一團糟，我們要不要出面澄清一下？」
市委宣傳部部長焦急地問。
王睿擺了擺手。
「急什麼？讓他們猜去。越是混沌，對手才越容易放鬆警惕。」
宣傳部部長不解。
王睿拿起手機，給曲元明發了一條簡訊。
「市長，水已攪渾，魚兒開始躁動了。」
......
南山村。
政府工作人員撤走後的第二天。
村口拉起了橫幅。
「看吧，我早就說他們撐不住！」
一個戴紅袖章的中年男人，高聲喊著。
他是村裡的馮三，平日裡就以敢說敢鬧著稱。
「政府還不是得聽我們的！」
「就該這樣，我們的地，我們說了算！」
村民們歡呼雀躍。
「他們這是示弱了，以為我們好欺負！」
「趁現在，咱們得加把勁，讓他們把條件提得更高！」
馮三和幾個年輕人，挨家挨戶地鼓動。
「政府都撤了，說明他們怕了！」
馮三唾沫橫飛。
「咱們不能就這樣算了，要讓他們知道，這事兒還沒完！」
「別聽他們的！」
老村長馮德貴站在家門口。
「老馮，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還想讓大家吃虧不成？」
馮三指著馮德貴的鼻子罵道。
馮德貴搖了搖頭。
「市長曲元明是個什麼樣的人，你們還不清楚嗎？」
「哼，再厲害的市長，也得在老百姓面前低頭！」
馮三不屑一顧。
......
馮少峰的指尖在滑鼠滾輪上輕滑動。
「江州市府認慫了！征地工作組全部撤離南山村！」
「內幕消息：姓曲的頂不住壓力，準備拿老百姓開刀！」
「寒心！我們拿他們當父母官，他們拿我們當傻子！」
他靠在辦公椅上。
一年前的屈辱畫面，浮現在眼前。
那是副局長的競聘會。
他，馮少峰，規劃局資歷最老的總工辦副主任。
準備了半個月的發言稿。
結果呢？
結果輸給了張濤。
一個履歷平平、業務能力只能算中游的傢伙。
原因可笑又可悲。
張濤的老婆，是局長吳剛老婆的表妹。
那一刻，他對這個所謂的官場，絕望了。
憑什麼？
就憑他沒個好親戚？
從那時起，馮少峰變了。
他表面上依舊是那個馮主任。
暗地裡，他卻在尋找一個機會。
曲元明，就是他眼中的第一個台階。
小區物業集體上訪事件，就是他的傑作。
「示敵以弱？暫停工作組？」
馮少峰冷笑。
真是個草包！
這個姓曲的不過是個外強中乾的繡花枕頭。
面對民意，他除了退縮和妥協，根本毫無辦法。
所謂的示敵以弱，不過是為自己的無能找的一塊遮羞布。
他以為他退了，事情就能平息？
太天真了！
馮少峰拿起桌上的另一部手機。
「馮主任，又有什麼好消息啊？」
「梁總，辦妥了。」
馮少峰壓低了聲音。
「曲元明已經頂不住了，所有工作組今天全部撤回。現在網上對他的聲討，已經到了頂峰。」
梁文博輕笑一聲。
「他現在就是個過街老鼠。」
馮少峰的語氣愈發得意。
「梁總，下一步我們怎麼做？趁他病，要他命。這把火，必須燒得再旺一點！」
「不急，不急。」
梁文博慢悠悠地說。
「讓他先煎熬幾天。等他覺得事情快要平息，我們再給他來個狠的。馮主任，你不是在規劃局嗎？把他們最初那個補償方案的內部稿，想辦法不小心漏出去一點。」
「梁總放心，這件事包在我身上。」
馮少峰壓抑著激動。
「我保證做得天衣無縫。」
「那就好。事成之後，城南那塊地的新項目公司，副總的位置是你的。」
梁文博拋出了籌碼。
「我梁文博說話，一向算數。」
「多謝梁總栽培！」
……
市長辦公室內。
曲元明聽著王睿的匯報。
「市長，情況不太對勁。」
王睿指著平板電腦上的一個帖子。
「您看這個，這個帖子是半小時前一個新註冊的ID發的，現在已經被頂成了論壇熱帖第一。」
曲元明接過平板。
帖子裡用詞極其煽動。
將一份明顯是偽造的、補償標準低到離譜的方案說成是市府最初的真實想法。
痛斥市府陽奉陰違，欺上瞞下，把老百姓當猴耍。
「我們的暫停策略，非但沒有讓輿論降溫，反而像是往滾油里潑了一勺冷水，徹底炸了鍋。」
王睿無力。
「現在網上群情激憤，很多人都相信了這份假方案，認為我們撤回工作組是心虛的表現，是緩兵之計，接下來肯定會用更強硬的手段對付他們。」
孟凡忍不住插話。
「這背後的人太惡毒了！這完全是無中生有，憑空捏造！規劃局那邊我也問過了，根本沒有這份文件，那個公章八成是P的！」
「市長，我們必須馬上闢謠！」
王睿急切地說。
「再讓他們這麼煽動下去，民心就真的散了！到時候趙局長他們就算拿出再好的新方案，恐怕也沒人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