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吃飯的時候，別老說這些工作上的事。」
趙淑雲嗔怪地瞪了丈夫一眼。
「元明難得來一趟，讓他好好吃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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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聽你的。」
李振國哈哈一笑。
「來，元明，我們以茶代酒，碰一個。」
「好。」
曲元明也舉起茶杯。
三人說說笑笑。
他們聊起了曲元明的大學生活，聊起了他剛參加工作時的趣事。
李振國偶爾會分享一些自己年輕時的經歷。
曲元明全神貫注地聽著。
這些東西，是書本上永遠學不到的，是金錢也買不來的。
大門的門鎖傳來輕響。
李如玉回來了。
「喲，這是什麼情況？」
「我沒走錯門吧？一家三口，吃得挺香啊。」
趙淑雲嗔道。
「你這孩子，胡說什麼呢？下班了？快去洗手，就等你了。」
「等我？」
李如玉語氣酸溜溜的。
「我看你們不是等我，是背著我給元明開小灶吧？」
「爸，媽，我今天算是看明白了。曲元明才是你們失散多年的親兒子，我就是那個撿來的，對不對？」
這話一出，李振國和趙淑雲都樂了。
李振國笑罵道。
「你這丫頭，越來越沒大沒小了。」
趙淑雲拉著她的手，把她拽到餐桌旁。
「就你貧嘴。快坐下，媽給你留了湯。」
曲元明心裡又好笑又溫暖。
她不是真的生氣，這只是她表達親昵的一種方式。
一進門就看到這畫面，李如玉是高興的。
她最擔心的，就是曲元明和自己父母處不來。
畢竟，父親的地位和性格擺在那裡。
氣場太強，尋常年輕人見了他，大氣都不敢喘。
而曲元明做到了。
這傢伙，果然有兩把刷子。
「元明，你別理她。」
趙淑雲給李如玉盛飯。
「她就是這個脾氣，被我們慣壞了。」
曲元明拿起公筷，夾了一塊魚放進李如玉的碗裡。
「辛苦了，快吃吧。」
李振國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如玉，市委那邊，最近工作還順利吧？」
李如玉坐直了身體。
「還好。主要是配合元明市長那邊的工作，推動老城區改造項目的配套政策落地。遇到了一些阻力，但都在可控範圍內。」
「嗯。」
李振國點了點頭。
「元明剛才也跟我聊了聊他的想法。他的思路，很大膽，也很有魄力。但是，步子邁得太大，容易扯著自己。」
「你們倆，一個在政府，一個在市委。一個主外，一個主內。一定要多溝通，多協調，形成合力。不能各唱各的調，那樣只會內耗，讓別人看了笑話。」
「爸，您放心吧。」
李如玉先開口。
「我們知道該怎麼做。」
曲元明也附和。
「請李叔叔放心，我和如玉書記，一定會密切配合，把江州的工作做好。」
李振國點了點頭。
趙淑雲無奈地搖了搖頭。
「好了好了，工作的事，明天去了單位再說。現在是家庭時間，吃飯！」
「對對對，聽你阿姨的，吃飯，吃飯。」
李振國哈哈一笑。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
......
市政府。
已經是深夜。
孟凡正趴在辦公桌上打盹，聽到動靜，站了起來。
「市長，您回來了。」
「把王睿副市長叫來，現在，馬上。」
曲元明脫下外套。
孟凡愣了一下。
這麼晚了，叫一位副市長過來？
但他沒有多問。
「好的，我馬上聯繫。」
半小時後，王睿趕到了辦公室。
「市長，這麼急叫我過來，是出了什麼事嗎？」
曲元明走到辦公桌前，拿起評選標準方案。
「刺啦」一聲，撕成了兩半。
然後是四半，八半……
「市長，您這是……」
孟凡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王睿也是一臉的不可思議。
「之前的思路，全錯了。」
曲元明開口。
「都坐吧，今晚，我們重新來過。」
王睿和孟凡依言坐下。
「王市長，你是在江州土生土長的幹部，對本地的建築企業，應該比我熟悉。」
曲元明看向王睿。
「我問你，如果按照之前那種唯實力論，唯業績論的嚴苛標準，江州本地的企業，有幾家能拿到東環高速的主體工程？」
王睿沉吟片刻。
「市長，如果標準定得那麼高，說句實話……恐怕一家都沒有。江州這些年沒什麼大項目，本地企業的實力和那些省里、甚至全國來的巨頭，根本沒法比。」
「很好。」
曲元明點點頭。
「那第二個問題，如果他們一家都拿不到，連口湯都喝不上，他們會怎麼樣？」
王睿的臉色微微發白。
他太清楚會怎麼樣了。
「他們……會製造阻力。」
「不是阻力。」
曲元明糾正他。
「是戰爭。一場看不見硝煙的戰爭。他們會把整個東環高速項目，拖進泥潭裡，動彈不得。」
孟凡聽得心驚肉跳。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總不能為了不得罪他們，就降低標準，把幾十億的項目交給那些沒有能力的公司吧？」
「當然不能。」
曲元明笑了。
「水至清則無魚。但我想要的，不是清澈見底的死水。」
「而是魚龍混雜，又能被我掌控的活水。」
曲元明站起身。
「蛋糕，要做大，也要會分。」
「我們不能一個人抱著蛋糕吃，那樣只會被所有人當成敵人。我們要把刀遞出去，邀請大家一起來分。」
王睿的眼亮了。
簡直是官場博弈的精髓！
「市長，我明白了！」
「您的意思是，區別對待，分而治之！」
「說下去。」
曲元明看著他。
王睿受到了鼓舞。
「東環高速這麼大的項目，不可能只有一個標段。我們可以把它拆分成不同的部分，設置不同的賽道！」
「，核心賽道！就是高速公路的主體工程，比如路基、橋樑、隧道這些，技術含量最高，投資也最大。這個賽道，我們堅持最高標準，向全國範圍內的頂尖企業開放！誰有本事誰來拿，保證工程質量，也堵住所有人的嘴。這是我們的面子，也是政績的核心！」
「輔助賽道！一些非核心但同樣重要的工程，比如服務區建設、綠化工程、交通設施安裝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