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呼吸聲平復了許多。
「阿姨就是太擔心了，一天一夜沒合眼，情緒有點激動，你別擔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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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元明解釋道。
「現在最重要的是你要注意安全。」
「你現在是不是準備往回趕？」
「對！我馬上出發！」
「聽我的，千萬別自己開車！」
曲元明說道。
「你現在的狀態不適合駕駛，太危險了。讓你秘書或者司機送你過來。」
「這邊有我，一切都安排妥當了，你什麼都不用操心，只需要平平安安地趕到醫院。」
李如玉帶著濃重鼻音的聲音說。
「……好，我知道了。元明，謝謝你。」
「別說這些。動身吧，路上小心。」
掛斷電話，曲元明將手機還給趙淑雲。
凌晨三點。
高跟鞋聲傳來。
曲元明抬起頭。
走廊盡頭，一個身影踉蹌著奔來。
是李如玉。
「媽！」
趙淑雲扶著牆壁站起來。
「如玉……」
母女二人沖向對方，緊緊相擁。
曲元明向後退了兩步，將空間留給了她們母女。
許久，哭聲漸歇。
趙淑雲靠在女兒懷裡。
「如玉……今天晚上……多虧了小曲……」
「要不是他……我……我當時腦子一片空白，腿都軟了……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李如玉順著母親的目光看過去。
曲元明的襯衫有些皺，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憊。
他一直在這裡。
從父親出事，到手術結束，再到自己趕來。
他一步都沒有離開。
「醫生說，幸虧送來得及時，再晚個十幾分鐘，你爸……你爸就……」
她不敢再說下去。
李如玉拍著母親的背。
劉醫生走了過來。
李如玉上前一步。
「主任，我父親後續的恢復需要注意什麼？有沒有可能出現併發症？」
劉主任看了她一眼。
「接下來的24小時是關鍵觀察期，我們會密切監控。只要這24小時內情況穩定，就可以轉出ICU，進入普通病房進行康復治療了。至於併發症，任何大手術都有風險，但以李書記目前的身體狀況和我們的術後方案來看，風險極低。」
劉主任又看了一眼曲元明。
「不過，這次確實兇險。病人家屬的應對非常關鍵。這位同志在急救車上就跟我們通報了病人的準確情況，為我們爭取了寶貴的術前準備時間。送醫也很及時，再晚一點，心肌壞死的面積擴大，後果不堪設想。」
李如玉說了一句。
「謝謝您，劉主任。」
「應該的。你們也別太擔心，病人需要一個安靜的恢復環境，家屬的情緒也很重要。」
劉主任說完，回了辦公室。
趙淑雲幾乎站立不穩。
她已經一天一夜沒有合眼。
李如玉自己又何嘗不是。從接到電話那刻起，她就心急如焚。
幾個小時的奔波，早已是強弩之末。
曲元明瞭然。
「阿姨，如玉，你們不能再在這裡耗著了。」
李如玉本能地搖頭。
「不行，我要守著我爸。」
「你守在這裡，能做什麼呢？」
曲元明反問。
「隔著一扇窗戶，你看不見他，他也看不見你。你現在要做的，是養足精神。」
「李書記明天就要轉出ICU了，到時候，他需要的是一個精力充沛的女兒在身邊照顧他、安慰他，而不是一個把自己熬垮、讓他看了更擔心的病人。」
「你們現在把自己累倒了，明天誰來照顧他？他醒來看見你們倆這個樣子，心裡能踏實嗎？能安心養病嗎？」
是啊，父親醒來，看到自己和母親，只會更加憂心。
她猶豫了。
曲元明繼續說道。
「我已經安排好了病房，就在樓上8層的單人高級病房，環境很好，很安靜。我還聯繫了一位經驗豐富的護工，是個很可靠的阿姨，馬上就到。」
「你們現在就上去，好好睡一覺。天大的事，等睡醒了再說。」
曲元明最後做出安排。
「這裡，我守著。我的手機24小時開機，寸步不離。有任何一點情況，我保證第一時間打電話給你們。」
趙淑雲沒有力氣反對了。
李如玉點了點頭。
「……好。」
她扶著母親，艱難地轉身。
走了兩步，她又停下，回頭看著曲元明。
「元明……」
「……辛苦你了。」
「應該的。」
曲元明對她微微頷首，示意她們快去休息。
李如玉不再多言。
曲元明靠牆站著。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
他拿出來，是秘書孟凡發來的信息。
曲元明單手回復。
處理完公務，他把手機調回靜音。
ICU的門，開了。
劉主任探出頭，看到了曲元明。
他愣了一下，朝他招了招手。
曲元明走過去。
「病人生命體徵平穩，各項指標都在好轉。」
劉主任壓低聲音。
「我們嘗試減少了鎮靜劑的劑量，他有甦醒的跡象。」
曲元明鬆懈了一絲。
「太好了。謝謝您，劉主任。」
「別客氣。你們家屬可以準備一下，等他意識完全清醒，就可以隔著玻璃探視了。」
「好。」
曲元明點點頭，拿出手機，撥通了李如玉的電話。
李如玉幾乎是瞬間就接了起來。
「怎麼了？是不是我爸……」
「別緊張，是好消息。」
「劉主任說，李書記情況很好，有甦醒的跡象了。」
李如玉從沙發上站起來。
「真的？」
「真的。你們準備一下，馬上下來吧。」
李振國的意識混沌。
他用盡全身力氣，眼皮掀開一道縫。
模糊的光影里，是醫生。
他看到醫生嘴唇在動，似乎在跟他說什麼，但他聽不清。
李如玉和趙淑雲趕到時，李振國正被護士和醫生圍著，拔除氣管插管。
過程有些辛苦。
李振國咳嗽起來。
插管被順利取出。
李振國呼吸著空氣。
他的目光越過眼前的醫生護士，在人群中搜尋。
看到了他憔悴的妻子，看到了他眼圈通紅的女兒。
也看到了……那個年輕人。
護士為李振國戴上了氧氣面罩。
「病人剛醒，情緒不能太激動。家屬可以進去一個，說幾句話就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