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馬上向周縣長匯報,請他定奪。」
曲元明轉向身旁的劉曉月和張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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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月,你跟張書記的人辦理交接手續,務必確保所有封存物品名錄清晰,雙方簽字。張偉,你帶人,親自護送這些檔案,一步都不能離開。」
「是,曲縣長!」
曲元明拿出手機,撥了周明宇的私人號碼。
「喂,元明同志。」
「周縣長,有緊急情況向您匯報。」
曲元明將規劃局發生的一切,敘述了一遍。
「我知道了。證據保全得怎麼樣?」
「所有涉案檔案都已由我和張承業書記共同監督,貼上了雙重封條,人證李科長也由紀委同志保護起來了。」
「做得很好。」
「你現在在哪裡?」
「我正準備將這批檔案從規劃局轉移。」
「我個人認為,這批檔案事關重大,可能牽扯到許安知時期的歷史遺留問題,想當面向您匯報,請您指示下一步工作。」
「好。」
「你帶著東西,直接來我辦公室。我等你。」
「是!」
曲元明掛斷電話。
他看向張承業:「張書記,周縣長讓我立刻帶檔案去他辦公室。」
「理應如此。這種級別的物證,放在縣長那裡最穩妥。我派兩個人跟你一起去,交接給縣長之後,他們再歸隊。」
「多謝張書記。」
「我們是同一條戰線的同志,不用客氣。」
張承業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海那邊,我會連夜組織審訊,爭取儘快撕開一個口子。有任何進展,我第一時間通知你。」
「好!」
……
縣政府大樓。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
曲元明推門而入,身後跟著劉曉月,以及兩名抬著密封箱的政府工作人員。
「周縣長。」
「都進來了。」
他指了指辦公室寬敞的會客區。
箱子被放下。
周明宇揮了揮手,劉曉月和工作人員會意地退了出去,並帶上了門。
「元明,說說你的看法。」
曲元明沉聲說道。
「縣長,這批檔案,是當年許安知主政時期,最初版本的老城改造規劃方案。後來我們看到的,都是經過多次修改、粉飾過的版本。」
「我懷疑,這份原始方案里,藏著江安縣土地財政最原始的罪惡。」
周明宇靜靜地聽著。
曲元明繼續說道。
「周海是許安知一手提拔起來的,是許安知利益集團的核心成員之一。許安知雖然倒了,但他在江安經營多年,留下了一個龐大的網絡。這個網絡,並沒有因為他的倒台而瓦解,只是潛伏了下來。」
「周海今晚的反應,已經超出了一個普通官員為了自保的範疇。他不惜以縱火、銷毀國家檔案的重罪為代價,也要毀掉這些東西。這說明,這些檔案威脅到的,不僅僅是他一個人的前途,甚至不僅僅是許安知留下的那些遺產。」
說到這裡,曲元明抬起頭。
「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測。」
「說。」
「周海拼死保護的,可能不是一個已經倒台的許安知,而是一個……或者一群,現在還好好活著,並且身居高位的人。」
「你的意思是,當年通過這份原始方案獲利的,除了許安知的團伙,還有其他人。而這些人,現在的能量,大到足以讓周海甘冒奇險,為他們掃清痕跡?」
「是。」
「元明,你有沒有想過,打開這些箱子,就等於向一個我們目前還完全不了解的強大對手,正式宣戰?」
「這股力量,可能來自市里,甚至……更高。」
曲元明迎著他的目光。
「想過。但我們別無選擇。」
周明宇忽然笑了。
「你說的對,我們別無選擇。」
「這幾箱東西,今晚就放在我這裡,我辦公室的保密等級最高。明天一早,我會親自簽發文件,成立一個老城改造歷史遺留問題專項調查組。」
「我親自擔任組長。你,擔任常務副組長,負責具體工作。紀委的張承業同志,財政局的楚雲帆同志,住建局的張遠正同志,都加入進來。」
曲元明一震。
周明宇這個安排,堪稱神來之筆。
他親自掛帥,是將這件事的規格提到了縣政府的最高級。
「我需要你,用最快的時間,從這些故紙堆里,給我找出一條主線。不管它牽扯到誰,不管他現在在什麼位置,我們都要一查到底!」
「明白!」
縣委書記辦公室。
「……周縣長親自擔任組長,曲元明同志任常務副組長,紀委的張承業、財政的楚雲帆、住建的張遠正都是組員。據說,規格非常高。」
小王匯報。
趙立沒說話。
周明宇……還真是個理想主義者。
「知道了,你出去吧。」趙立群揮了揮手。
小王退了出去。
打定主意,趙立群拿起內線電話:「備車,去縣政府。」
……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來。」
門開了,周明宇有些意外。
門口站著的,是縣委書記趙立群。
「立群書記?您怎麼過來了?」周明宇起身相迎。
「看你這兒燈還亮著,就過來看看。沒打擾你工作吧,明宇同志?」
「您說的哪裡話,快請坐。」周明宇將他引到沙發上。
「還在為白天的事忙?」趙立群坐下來。
「理一理思路。」
周明宇將一杯熱茶放在趙立群面前的茶几上,在他對面坐下。
「明宇同志,我聽說你要成立老城改造的專項調查組?」
趙立群抿了一口茶,開門見山。
「是的,有些歷史遺留問題,總要有人去解決。」
「嗯,有擔當,是好事。」
趙立群給予肯定。
「不過,我也聽到一些風聲。許安知在江安經營多年,關係網錯綜複雜。這個攤子,水深得很吶。」
「拔出蘿蔔帶出泥,誰知道這泥里裹著的是什麼?可能是一塊石頭,也可能是一顆炸雷。我們江安現在的發展勢頭正好,穩定是大局。因為一些陳年舊帳,影響了穩定,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周明宇靜靜聽著,沒有插話。
趙立群嘆了口氣。
「明宇,我們私下聊,我就不叫你同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