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順藤摸瓜
群星璀璨，夜幕低垂，
蒂雅靜立於天台邊緣，俯瞰著下方熊本市。
這裡沒有都市慣有的霓虹喧囂，更像一座靜謐的小鎮。
低矮的房屋隨處可見，三四層居多，七八層已算挺拔，十幾層的建築便足以傲視全城街道寬闊，行人寥寥，夜色籠罩下，一片安寧。
她拔出腰間名劍。
「已解·宙輪王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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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亮的劍身驟然進發一抹冷冽的銀芒。
光芒一閃即逝。
她手中是名劍已化作一柄奇異的造物，劍身和劍柄由無數青銅齒輪精密鑲嵌而成。
它們沿著順時針方向緩緩嚙合、旋轉，發出細微而規律的「咔咔」輕響。
蒂雅往前一揮劍鋒。
剎那間，所有旋轉的青銅齒輪瞬間停滯。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她為中心，無聲無息地擴散開去。
視野所及之處，灰色如同最濃重的顏料，迅速暈染吞噬著一切色彩。
街道、車輛、行人、建築乃至高懸的星月光芒，盡數被凝固的灰調吞沒。
時間在這一刻被強行鎖止。
蒂雅在天台邊緣一蹬腳，身形如離弦之箭，疾速掠過灰暗死寂的街道。
啪！
她一腳端碎一棟公寓的玻璃窗。
碎裂的玻璃在脫離窗框的瞬間短暫地恢復了色彩，卻在尚未墜地之時，又被那絕對的灰色吞沒、定格。
尖銳的碎片詭異地懸停在空中。
蒂雅闖入室內。
她步履從容，走向大廳。
餐桌旁，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端坐桌前，臉上凝固著一種近乎輕快的愉悅表情。
他面前擺放著晚餐，一大盆濃稠的肉湯，湯麵上，赫然漂浮著幾顆圓睜的、屬於人類的眼珠。
廳內的景象，同樣被那絕對的灰色所籠罩。
蒂雅走到男人面前，停下腳步，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
在靜止的時間裡，她是絕對的主宰。
這份凌駕於萬物之上的掌控感，令她無比愜意。
她從容地從腰間取出特製的限制靈壓手，「咔噠」兩聲，利落地在伏特加的腕上。
隨即，她轉身入廚房，打開冰箱門。
冷氣尚未逸散便被時間重新凝固。
她取出一罐冰鎮啤酒，走到客廳的沙發前，優雅地落座，極具肉感的雙腿交疊，將西裝褲緊繃成瑜伽褲的既視感。
指尖在劍柄上輕輕一叩。
嗡。
劍身上那無數緊密嵌合的青銅齒輪，驟然重新開始順時針旋轉，發出低沉而規律的嚙合聲。
如同一個信號，那籠罩世界的絕對灰色，瞬間如潮水般無聲退去。
色彩與聲音猛地灌回現實。
啪！
刺耳的玻璃爆裂聲幾乎是同步炸響在伏特加的耳畔，細碎的玻璃渣進濺開來，在地板上彈跳著，發出清脆凌亂的聲響，
伏特加下意識地眨了眨眼，又低頭，愣然地看著自己雙腕上那副閃爍著冷光的靈壓手。
大腦陷入一片空前的混沌與茫然。
什麼時候？！誰？！
他沒有絲毫被靠近的記憶，更未捕捉到哪怕一絲一毫的靈壓波動。
簡直是一場詭異的夢魔。
啪！
又是一聲清脆的異響，並非玻璃，而是易拉罐的拉環被打開。
伏特加猛地扭頭，凶戾的目光循聲射向沙發。
暖黃的燈光傾瀉而下，為沙發上的少女鍍上一層柔和金邊。
她璀璨的金髮如同流淌的熔金，五官兼具著西方雕塑般的立體輪廓與東方水墨的細膩神韻。
碧綠色的眼眸清澈如最上等的翡翠，鮮艷的紅唇與瓷白的肌膚形成強烈的視覺衝擊，
美得極具侵略性。
「閃光女皇！」
伏特加低吼。
當前，淨靈局可以是犯罪組織必須知曉的組織，裡面的重要成員早已經上各組織名單。
他自然不會認不出這位緝兇一部的部長。
蒂雅慢條斯理地啜飲了一口手中的啤酒。
冰冷的液體滑過喉嚨，她精緻的眉頭隨即微微一。
好苦。
一點都不好喝。
她隨手將啤酒罐擱回茶几，淡淡道：「伏特加，你被逮捕了，不想受苦，最好乖乖配合我們。
別指望組織的大老闆救你，那位應該被局長幹掉了。」
「哈哈。」
伏特加猛地爆發一陣狂笑，臉上扭曲出一種近乎癲狂的輕蔑。
「恰恰相反，蠢貨！你們根本不明白大老闆的恐怖！」
他嘶吼著，眼眸燃燒著一種病態狂熱，「只要大老闆願意從幕後走到台前，什麼蘆屋道滿，什麼安倍晴明，統統都不過是匍匐在他腳下的垃圾！
大老闆是無敵的，是真正的神臨世！」
伏特加對此深信不疑。
他曾親眼目睹那位出手。
那些在他眼中足以翻江倒海的棘手人物，在大老闆面前，卻脆弱得如同遇見天敵的老鼠，頃刻間便被碾碎，連一絲像樣的抵抗都未能掀起。
「白玉京會死，你也會，老實放了我，看在你的姿色上，我還能向大老闆求情，留你一條命。」
「呵呵，井底之蛙。」
蒂雅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消，碧眸滿是不屑。
砰！
一聲沉悶的空氣爆鳴毫無徵兆地撕裂室內的死寂。
一道身影如幻影般凝實於客廳中央。
那身天藍色的鶴擎衣袂無風自動，獵獵輕響，襯得整個人宛如謫仙臨塵，飄逸出塵，
又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疏離。
看清來者面容的剎那，伏特加臉上的笑容徹底僵死。
他的目光如同被無形的鎖鏈牽引l，從頭到腳，一寸寸地掃過白玉京。
一絲傷痕都沒有，甚至連衣角都未曾染上半點塵埃。
那從容的姿態，那深不見底、毫無波瀾的氣息，哪裡像是剛剛經歷一場與「無敵」巴羅洛的生死搏殺？
分明是閒庭信步歸來。
蒂雅立刻解除已解，收劍入鞘，聲音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玩味道：「伏特加，現在你還有什麼話說嗎？」
白玉京淡漠的目光落在伏特加身上。
那目光並無實質的壓迫，卻讓伏特加如墜冰窟，仿佛被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嚨。
他坐在椅子上，身體僵硬，豆大的冷汗從額角滲出，沿著緊繃的臉頰滑落。
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發出「咕咚」一聲清晰的吞咽聲。
「那個—我配合的話，能留我一命嗎？」
「不行。」
白玉京的回答乾脆利落。
「呼.—..」
伏特加深深地吐出一口氣，仿佛被抽走所有力氣，「好——-我招。」
他不是蠢貨。
對方能夠精準地找到這裡，答案只有一個，威士忌那邊完了。
以威士忌被洗腦般深入骨髓的忠誠，背叛絕無可能。
唯一的解釋就是淨靈局掌握著某種超越想像、足以摧毀任何意志的殘酷手段。
他們能撬開威土忌的嘴，自然也能輕易碾碎自己的抵抗。
與其飽受非人的折磨後再被撬開嘴巴，不如自己痛快一點。
老實交代所有的一切，或許還能換取一個相對痛快的終結。
伏特加垂下頭，聲音低沉道：「我的帳本藏在臥室辦公桌第二層抽屜的暗格里。」
蒂雅聞言，轉身便步入臥室。
片刻後，她拿著一本沉甸甸、封面磨損的厚實帳本走了出來。
白玉京不再多言，一手輕搭在蒂雅肩上，另一手隨意地按在伏特加肩膀，身形從屋內消失。
由於伏特加的配合，淨靈局很快就搞清黑衣組織的客戶。
一共有十三名，全部都是大富豪。
大部分是亞洲國家，僅有一個是英國的大富豪。
白玉京看著名單，十二人能夠交給當地的靈師組織處理，唯獨英國的高盛股東奧布里不行。
其他人對靈術材料的收購都是小量。
唯獨這位，每次都是從黑衣組織購買一大批的靈術材料。
明顯是在培養靈師勢力。
以圓桌騎士團的尿性，白玉京擔心他們搞不定，還是讓淨靈局接手。
當然，出於禮貌，他還是要讓人通知圓桌騎士團一聲。
至於和黑衣組織有生意往來的組織，白玉京不打算放過，打算繼續釣魚執法。
以「交易」為誘餌，引蛇出洞。
再設下陷阱，靜待目標上鉤，實施精準抓捕。
後續的審訊與情報榨取，則是水到渠成之事。
這些具體而微的執行任務，自然無需白玉京這位淨靈局長親力親為。
他一道指令，便將行動主導權移交至緝兇三部，同時令情報部提供情報支援，後勤部保障一切所需。
五部協同作戰的複雜調度與指揮棒，白玉京毫不猶豫地拋給柳霜翎。
他相信那位的能力。
倫敦，郊野。
基拉靜立在一片蔥鬱的草地前，手中捧著一束素淨的白菊。
微風拂過草葉，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根據威土忌吐露的真相，腳下這片鬆軟的土地，便是他父母的埋骨之所。
歲月流轉，血肉之軀早已化作滋養這片林木的養分，無跡可尋。
基拉緩緩蹲下身，將鮮花輕輕置於綠茵之上。
他凝視著那片青翠，臉上籠罩一層深沉的哀傷，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安眠的靈魂，『
爸、媽，我為你們報仇了。
威士忌已經死亡，他所服務的黑衣組織也宣告瓦解。
我加入了淨靈局。
那是一個很棒的組織。
局長白玉京，他的強大遠超你們的想像，更擁有著如星辰般崇高的信念。
如果你們見到他，一定會被他的魅力所折服。」
說到這裡，基拉下意識地抬手，壓了壓頭上的白色禮帽。
寬大的帽檐投下陰影，恰到好處地遮掩了他瞬間變得模糊的雙眼和微微抽動的下頜，「我現在的日子很好，你們不用擔心，早入輪迴吧，再見。」
基拉深吸一口氣，沒有繼續留在這裡。
他一個轉身，飛速掠過郊外，直入倫敦，停在圓桌騎士團的駐地門口。
一扇宏偉的巴洛克式大門嘉立在眼前，繁複的雕飾彰顯著古老與威嚴。
門扉之後，是連綿起伏、同樣風格的建築群，潔白的壁牆在陽光下閃耀，鍍金的穹頂直指蒼穹，散發著神聖而莊重的氣息。
他看了一眼守門的騎士道：「你好，我是淨靈局情報部一處的處長基拉，奉白局長的命令，有事告知圓桌騎士團。」
銀甲騎士原本鬆散的姿態，在聽到「淨靈局」和「白局長」名號的瞬間，驟然變得挺拔，胸甲下的呼吸似乎都停滯了一瞬。
他立刻以拳抵胸，行了一個標準而有力的騎士禮，鄭重道：「好，請您稍等，我馬上向蘭斯洛特大人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