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交易的藝術（四更求訂閱）
整條商業街浸泡在刺眼的電子色彩里，霓虹招牌像醉漢的眼睛，忽明忽暗地閃爍，把瀝青路面染成流動的紫紅、靛藍、熒綠。
唯有溫馨占卜屋的招牌黯淡無光，門前的磨砂玻璃透出微弱的暖光，像一盞將熄未熄的油燈，在夜色里固執地亮著。
推門而入，撲面而來的是陳腐的草藥味和某種難以名狀的腥氣。
牆壁上懸掛的並非尋常占下店的星座圖或塔羅牌，而是風乾的獸骨、扭曲的昆蟲標本、浸泡在福馬林里的畸形生物。
一隻渡鴉的骨架被銅絲固定成展翅的姿態，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盯著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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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罐里蜷縮著某種多足生物的幼體，蒼白肢體在液體中微微浮動。
整個空間像一座被遺忘的畸形博物館，詭異得令人脊背發涼。
溫馨僂在厚重的橡木椅上，銀髮如枯草般垂落，皺紋間嵌看歲月刻下的溝壑。
她乾瘦的手指摩著水晶球，渾濁的眼珠倒映著球內混沌的霧氣，嘴裡念念有詞，像是在和某個不可見的存在對話。
溫馨試圖占卜登上天堂的合適地點。
當前六個條件，已經滿足兩個。
一個是時間系的解能力，另一個就是十四句神聖咒語。
第三個的話，就需要依靠蒂雅的強運，結合溫馨的占下能力，從命運的長河之中，撈到登上天堂的特殊之地。
水晶球內的霧氣翻湧，偶爾閃過破碎的畫面，荒蕪的沙漠、高聳的鐘樓、血色的滿月·—·
但一切又迅速被混沌吞噬。
溫馨的呼吸變得急促。
蒂雅坐在角落的扶手椅上，翹著二郎腿，手中拿著一本有些年頭的靈術書籍。
但她的心思一點都沒有放在書籍內容，而是在等待著某人聯繫。
繼續當前這種彼此監視的緊張環節，毫無疑問，將引發白玉京心裡反感。
蒂雅很清楚。
也清楚。
柳霜翎同樣清楚這種事情。
在《交易的藝術》里，有一種手段叫「極限施壓」。
把對手逼到懸崖邊緣，賭誰先退縮，
蒂雅就在玩這個危險的遊戲，賭柳霜翎會在她承受不住之前，先一步妥協。
叮鈴。
褲袋傳來輕微震動。
蒂雅迅速從褲袋抽出手機，碧綠色眼眸閃過些許驚之色。
按她的想法，柳霜翎或許會低頭，可絕對不會低得如此快。
那位應該明白，她正在極限施壓。
蒂雅大拇指解鎖，看了一下消息，原來是燭瓔發來。
「二師姐，過來和我聊聊。」
下面附帶她出租屋的地址。
蒂雅眼眸閃過一抹意外，這位想找自己聊什麼？
她回了一句道：「好啊。」
退出聊天界面，蒂雅起身道：「溫婆婆，你繼續占卜，我有點事情要處理。」
「好的，蒂雅大人。」
溫馨臉上露出極為恭敬的表情，一點都沒有仗著自己的年齡而有任何驕傲。
她早已經拜服在這位無比璀璨閃亮的命運下。
蒂雅將書丟在桌面，一個禹步消失在店內。
呼。
客廳內，暖黃的燈光在空氣暈開一層柔和的光暈，映照在玻璃杯上，折射出細碎的光斑。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踏入室內，腳步聲幾乎重疊。
液晶電視的屏幕漆黑如鏡，倒映著三人和沙發案幾的輪廓。
燭瓔倒了三杯礦泉水，抬頭道：「大師姐，二師姐，你們先坐下。
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們說。」
兩人對視。
從對方的眼神判斷，並沒有和小師妹提前預謀。
她們各自落座。
燭瓔冷艷的臉龐滿是嚴肅道：「大師姐，二師姐，我們繼續這樣下去，怕是引起掌門的反感。
我也不想破壞我們之間的同門友誼。
不如，我們共同立下一個君子協定如何？『
「什麼君子協定？」
蒂雅面露好奇。
她沒想到，提出這個建議的人居然是小師妹。
不是她瞧不起人，只是小師妹外表看起來冷艷，很有學識，其實腦袋空空，
性格單純而又執。
認準的事情，八頭牛都拉不回來。
這樣的人居然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提出君子協定，讓她不由懷疑，背後有人在支招。
如果不是柳霜翎的話，那又會是誰呢？
蒂雅碧綠色眼眸微微眯起。
燭瓔繼續道：「我們每個月固定和掌門約會一次。
誰都不要超過那個次數。
誰也不要在約會的當天干擾誰。
各憑本事，看看誰最終能夠得到掌門。」
「聽起來很有意思。」
蒂雅警一眼對面的柳霜翎。
她也露出笑容道：「我沒有意見，只是小師妹，你已經算是使用一次機會了。」
「對啊。」
蒂雅附和一句。
燭瓔點頭道：「那就算我這個月用掉。」
她選擇一個月一次都是出於王冰冰的建議。
表面的理由是，約會這種事情也是有閾值，太過頻繁的話，反而讓人產生厭倦，時不時約會一次更好。
真正的理由是王冰冰沒有想好下一次約會去哪裡，該做什麼。
她希望燭瓔能夠不要約會的那麼頻繁，免得耗盡她的腦細胞。
這些燭瓔不知道，她只認為王姐身經百戰，一定不會說錯。
燭瓔很單純。
只要她相信的人，那說什麼，她都會相信。
柳霜翎見蒂雅附和自己，便話鋒一轉，笑眯眯道：「二師妹，我要是沒猜錯，你昨晚應該和掌門之間發生什麼吧？」
蒂雅面不改色，笑道：「那我要是沒猜錯，大師姐應該也在上午，和掌門發生什麼？」
「那我們就算是扯平了。」
柳霜翎笑眯眯地回答。
她的魂玉實驗正在關鍵時候，可不能在這時掉鏈子。
偏偏看著蒂雅、燭瓔和白玉京約會，她心裡又很不爽，像是有一根刺扎在心頭。
像當前這種誰都不上的情況，最符合她利益。
蒂雅聳了聳肩道：「那也就是說，約會的事情，只能等下個月再說。」
「沒錯，明天我們要在上午好好表現，讓掌門知道我們已經和好。」
柳霜翎舉起面前杯子。
蒂雅和燭瓔也舉起面前的杯子，齊齊一碰。
叮。
杯子發出清脆的聲響。
柳霜翎笑道：「我們的君子協定成立。
這次，誰都不要違約。」
「絕不違約。」
蒂雅義正言辭地回答。
她們將杯中的水一飲而盡。
一切看似正常。
但蒂雅明白，她們之間的競爭更激烈，只是維持著一個斗而不破的局面。
到最後，鹿死誰手，那就要看誰更強。
蒂雅沒有將一切寄托在感情方面。
她想要約會，也只是因為燭瓔的偷跑行為太惡劣。
讓她心裡產生一種不平衡的感覺。
雖然她的真實想法是登上天堂後，用力量將白玉京永久留在身邊，日久生情可在沒升上天堂之前，蒂雅也無法忍受，其她女人和白玉京發展到親親、抱抱，甚至是滾床單的地步。
她性格要強，凡事都爭第一。
吃雞也不例外。
必須她最先吃到第一口。
次日，青雲門。
晨光斜照，空蕩的食堂內，一張方桌上擺著八菜一湯，葷素相宜。
清蒸鱸魚雪白的肉質泛著油光，紅燒排骨裹著濃稠醬汁，一盤碧綠的清炒時蔬，旁邊的小砂鍋里，菌菇湯正微微冒著熱氣。
一碗熬得綿軟的白粥被輕輕推到白玉京面前。
他看一眼三人。
那股劍拔弩張的氣息已然消散，三女之間的氛圍恢復了往日的平和，仿佛昨日彼此的爭端只是一場虛無幻影。
他心裡暗暗點頭。
她們爭沒問題，但也不能爭到彼此撕破臉皮的那種地步。
昨天他強硬的態度，還是發揮作用，讓她們收斂幾分。
「吃吧。」
白玉京笑著招呼三女動筷子。
蒂雅、柳霜翎一如往常那樣隨意閒聊，話題從軍事到八卦。
燭瓔時不時插一句嘴，刷一刷自己的存在感。
早餐結束後，三女收拾一下桌面，便開始各自打掃青雲門的區域。
白玉京搬來一張竹木搖椅，放在左側闕樓的過道，人坐在上面。
晨風徐來，帶著梅林飄來的淡香，沁人心脾。
遠處天穹湛藍如洗，幾縷薄雲懶散地浮著。
他半闔著眼，正打算小憩片刻。
手機忽然叮叮的響起，他點開一看，淨靈局專用的通信軟體正在跳動。
消息是徐瑩發來。
「局長，剛收到一個重要情報，深淵黑王尼德霍格在尚海時間凌晨五點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對魔下氏族大打出手。
殺光那群五色龍後，尼德霍格下落不明。」
白玉京打字詢問道：「有沒有普通人死亡？」
「沒有，他只殺龍族，連氏族裡面的人類都沒有殺。」
這個消息讓白玉京眉頭微皺。
五色龍，在世人眼中向來與「暴虐」「貪婪」掛鉤，和象徵秩序的金屬龍截然相反。
就像是外面的人一聽美國洛杉磯黑人，第一印象就是和犯罪有關。
所以，尼德霍格只殺五色龍，沒有殺其他人，淨靈局還真不好管。
畢竟，此事很可能涉及到下面的五色龍想要叛亂。
對五色龍來說，背叛誰也不是罕見的事情。
「先派人收集情報，看看到底發生什麼，然後找一找尼德霍格下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