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瑪西亞,雄都舊城區。
逼仄、潮濕的廉租閣樓里,空氣中瀰漫著劣質麥酒和發霉木板的混合氣味。
杜牧猛地從硬木板床上彈了起來,捂著仿佛被塞進滾筒洗衣機里攪了三天三夜的腦袋,劇烈地喘息著。
他閉上眼,仔細感知著腦海深處的動靜。
往日裡那種仿佛強磁雷達般嗡嗡作響、隨時能捕捉到異界頻段的雜音,此刻徹底陷入了死寂。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台瘋狂超頻運轉的機器,終於不堪重負地燒毀了主板,強制斷了電。
杜牧並不意外。他在那個光怪陸離的網絡里「進貨」進得太狠了。
接連白嫖空間預判、絕對截擊、無敵幀,甚至強行載入了【絕對霸體】和【重力壓制光環】這種觸及高維法則的離譜玩意兒。就算是對面的「異界戰士」再怎麼抗壓,跨界傳輸這些東西所消耗的算力,也足以把精神連結的通道徹底燒穿。
他能在潛意識中隱隱感覺到,那條斷開的無形網線正在緩慢地自我修復。按照這個進度,大概需要整整三十天,他那逢人必蹭的「雷達」才能再次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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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窗外透進來的清冷月光,杜牧非但沒有慌亂,嘴角反而咧開一個極度狂熱且危險的弧度。
「三十天……足夠了。斷得正是時候。」
杜牧太清楚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了。
這些跨宇宙降維打擊的恐怖戰技,隨便單拎一個出來,都足以撐爆一個高階騎士的神經中樞。而他的硬體底盤,依然只是一個德瑪西亞1級戰士。
他的身體就像是一台外殼生鏽的破舊拖拉機,引擎蓋下面卻被硬生生塞進了一台星際戰艦的核動力引擎。如果連結還在繼續運作,遇到個稍微強點的人又觸發了生理性的被動蹭網,他那點可憐的1級鬥氣核心絕對會因為超載而當場自爆。
這三十天的徹底斷網,不是削弱,而是讓他把這具凡人肉身與多元宇宙外掛強行磨合的救命時間。
……
接下來的一個月,雄都舊城區的後巷裡,發生了一些連皇家法師都無法解釋的詭異現象。
每天深夜,附近的流浪漢都能聽到杜牧那間破院子裡傳來令人牙酸的氣流爆破聲。
他在練劍。
用最基礎的無畏先鋒軍團架勢,揮舞著一把毫無魔法屬性的廉價精鋼重劍。
然而,如果此時有皇家學院的頂級導師站在旁邊,絕對會被嚇得冷汗直流——
杜牧的每一次揮劍,明明沒有一絲一毫的高階鬥氣外放,但空氣中卻被劃出一道道精準到完全違背人體工學的幾何死角網;
他明明扛著上百斤的重劍,起手的瞬間卻沒有任何肌肉前搖,甚至在出鞘的剎那帶起了一聲音爆;
當重劍劈在院子裡的鐵木訓練樁上時,沒有沉悶的撞擊聲。而是隔了整整半秒後,「砰」的一聲悶響,那根極其堅硬的鐵木樁內部瞬間化為齏粉,表面卻連一道白痕都沒留下!
更恐怖的是,杜牧在極限閃避的瞬間,要害部位偶爾會有一層肉眼難辨的鑽石結晶一閃而逝;而他腳下的青石板,更是承受不住他無意間泄露的一絲威壓,崩裂成細密的蜘蛛網。
一個月的時間,杜牧把自己關在院子裡,忍受著靈魂撕裂般的痛苦,硬生生將那些瘋狂的戰技,一點點砸進自己這具德瑪西亞軀體的肌肉記憶里。
三十天後。德瑪西亞皇家騎士學院,中心廣場。
陽光灑在潔白的大理石地面上,數百名身穿華麗附魔鎧甲、手持秘銀武器的青年騎士們正列隊集結。這裡是王都天驕的聚集地,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優越的鬥氣波動或魔法元素共鳴。
今天是王都青年騎士團聯合演習暨銀杉森林野外實戰生存考核的出征日。
「聽說了嗎?那個在勞倫特家族公開賽上走狗屎運拿了冠軍的平民小子,也被編入這次演習的序列了。」
隊伍前方,一名胸口佩戴著伯爵家族徽章的金髮青年,百無聊賴地擦拭著手中附帶風元素加速的刺劍,語氣滿是輕蔑。
「嗤,杜牧是吧?一個靠著蠻力把里奧少爺的劍打斷的窮酸1級戰士罷了。」旁邊的人附和著冷笑,「公開賽那是擂台,規矩多。但銀杉森林可是無限制實戰的絞肉機,裡面全是魔獸。」
「他那套德瑪西亞基礎重劍,遇到魔獸的厚皮連防禦都破不開。更別提如果我們幾個人稍微『照顧』他一下……」
幾個貴族青年交換了一個殘忍且心照不宣的眼神。在他們看來,一個沒有任何家族底蘊的底層平民,一旦進入銀杉森林,唯一的下場就是在極度的恐慌中拉響求救信號,然後灰溜溜地滾回他的貧民窟。
就在這時,廣場邊緣傳來一陣極其沉悶、且節奏感詭異的腳步聲。
噠、噠、噠。
所有的交談聲莫名其妙地停滯了一瞬。無數道目光投向廣場入口。
杜牧穿著一件寒酸且邊緣磨損的舊皮甲,背著那把被破布隨意纏著的廉價精鋼重劍,慢慢悠悠地走進了這片屬於天驕的集結地。
沒有任何華麗的附魔光影,感受不到任何高階鬥氣的威壓。他看起來依然只是個平平無奇、甚至有些營養不良的窮小子。
然而,站在廣場最前方、負責本次考核安全護衛的幾位無畏先鋒軍團老兵,卻在杜牧踏入廣場的瞬間,瞳孔猛地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他們常年在死人堆里摸爬滾打的第六感,此刻正像防空警報一樣在腦海里瘋狂尖叫。
在那些貴族少爺眼裡,杜牧只是個窮酸的獵物。
但在這些老兵的感知中,那個背著破鐵劍走過來的單薄身影,就像是一頭披著人皮、完全違背了物理法則和鬥氣常識的縫合怪獸,正漫不經心地走進了羊圈。
杜牧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一眼廣場中央那群用鼻孔看人的學院天才。
就在這一刻,他腦海深處死寂了整整三十天的「雷達」,突然發出一聲微不可察的轟鳴。
那條斷開的無形網線,重新接通了。
杜牧咧開嘴,露出了一排森白的牙齒。他扭了扭脖子,發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鳴聲。
他看著那群渾然不知死之將至的貴族天才,眼神猶如看著一頓豐盛的自助餐,低聲呢喃:
「三十天沒網了,可把老子給憋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