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色的光束在真空中無聲地划過，撞進綠皮艦隊密集的陣型中央，像一把燒紅的鐵釺捅進一堆乾燥的柴火垛里。
第一輪齊射命中率接近七成，那些造得亂七八糟的粗製艦船在光束貫穿的瞬間就發生了殉爆。
綠皮的艦船是有護盾這種東西的，但它們的護盾有時候就很玄學，能啟動，但是有什麼樣的效果就得看它們的俺尋思之力到了何種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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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個綠皮勢力是否足夠強大，它們強，俺尋思之力就越玄，它們就更厲害，護盾自然也厲害，畢竟這些護盾都是它們不知道怎麼搞的破銅爛鐵裝上去的。
所以大多數情況，它們靠的是多層焊接的廢鐵裝甲和粗壯到不合常理的龍骨結構來硬扛傷害，但長城級主炮的六千四百毫米口徑顯然超出了它們的承受上限。
最前排的三十餘艘綠皮艦船被光束從艦首貫穿到艦尾，艦體的焊接縫在高溫下層層崩裂，內部的彈藥庫和燃料艙發生連鎖爆炸，將整艘船撕成數截翻滾的碎片。
但剩下的綠皮艦船沒有減速，反而加速了。
那些粗製濫造的推進器在艦尾爆發出藍紅色的渾濁尾焰，速度從原本的零散衝撞驟然提升到一種近乎蠻不講理的程度。
它們像一群被激怒的野豬，直接豬突猛進朝著大秦帝國的艦隊洶湧而去。
它們將艦首對準了大秦帝國艦隊的方向，所有的岡茨炮口都在胡亂開火，彈道散亂但密度極高，將前方的太空空間填滿了一片不規則運動的彈幕。
李靖站在旗艦艦橋的全息戰術台前，雙手撐在台面邊緣，目光快速掃過那些不斷逼近的紅色敵艦標記。
綠皮艦隊的戰術意圖已經很明顯了，它們根本就沒有戰術！
既不在乎什麼艦隊陣型，又不在乎雙方的火力交換比，更不在乎什麼所謂的損失，綠皮的腦子裡就只有一件事，戰鬥！
用足夠多的艦船衝過那片攔截彈幕，撞進大秦艦隊的陣型里去打跳幫戰。
這就是綠皮一貫而來的戰術。
「護衛艦編隊，攔截彈幕密度提升至百分百，不要留間隙。」
那些在前方展開的護衛艦在同一時間調整了射擊參數，艦首的速射炮從點射切換為全速連射，炮彈在空中形成了一道幾乎無法穿透的金屬風暴。
綠皮艦隊的首波突擊船在撞進那片彈幕的瞬間就被撕成了碎片，但它們後面還有更多，一層接一層，像是撲向火焰的飛蛾。
一艘綠皮巡洋艦拖著半截斷裂的艦體衝過了攔截線，它的艦首裝甲已經被打穿了數個窟窿，但推進器還在工作，它以殘餘速度向著長城級戰列艦編隊的側翼直撞過來。
「左翼第一分隊規避，右翼分隊火力覆蓋，別讓它靠上來。」
那艘巡洋艦在距離編隊側翼不到兩萬公里的位置被一波集火徹底打碎，艦體的殘骸帶著慣性繼續向前滑行了一段距離，在真空中散成了一大片翻滾的金屬碎片。
但綠皮艦隊的數量優勢開始顯現出來了。
它們從行星背光面湧出的艦船數量遠比軌道偵查最初估算的要多，而且還在不斷有新的艦船從那些裂谷巢穴中升空。
那些粗糙的發射井在行星地表就像長著瘡疤的皮膚，每一個都在源源不斷地往外吐出戰船。
李靖沒有選擇繼續硬扛，他將觀察到的這個數據同步發回了驪山號。
「父親，地面巢穴的艦船補給速度超出了預期，它們在利用裂谷內的隱蔽船塢快速維修和出港，如果我們繼續在軌道上消耗，戰損比會比我預期的要高一些。」
「你看著來吧，你有什麼想法就自己決定就好，你才是前線指揮官，我不干預你的選擇，出事了我替你扛著。」
「是，父親。」
李靖平穩的聲音再次傳達到各艦隊。
「別跟它們打消耗戰，讓長城級分三個梯隊輪流進行打擊，每輪瞄準一個裂谷集群，把它們的發射井都炸掉，等地面艦隊發不出船來，剩下的那些不過是時間問題。」
李靖調整了戰術部署，長城級戰列艦的陣型開始發生緩慢的變動。
第一梯隊的主力艦向前推進了四十五萬公里，艦首主炮重新瞄準了行星表面那片最密集的發射井群；第二梯隊減速後退，在編隊核心位置重新裝填炮彈；第三梯隊保持在原位，負責掩護側翼和壓制那些仍然在空間中亂竄的殘餘綠皮艦船。
第一輪對地打擊在調整完成後不到三分鐘內就開始了。
一百道暗紅色的光束從長城級戰列艦的艦首主炮中傾瀉而出，跨越數十萬公里的距離，精準地釘在行星表面那幾條裂谷的邊緣。
光束與地表接觸的瞬間，岩層被高溫瞬間汽化，衝擊波沿著裂谷向兩側的山壁擴散，將那些嵌在岩壁中的發射井入口成排成排地炸碎。
碎石和金屬碎片被拋射到數千米高的空中，在地表形成了一道由塵埃和火焰組成的天幕，遮蔽了下方的一切。
第二輪打擊接踵而至，瞄準了另一組裂谷，第三輪緊接著補上了第一輪打擊後的殘餘目標。
當十二輪軌道轟擊結束後，行星向陽面幾乎被一片厚重的煙塵覆蓋，遙感傳感器顯示那些裂谷區域的發射井平均摧毀率達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
但那些裂谷深處仍然有殘餘的艦船和綠皮在活動，它們像被搗毀了巢穴的蜂群一樣，開始從更深的洞穴和地下通道中湧出來，向著地表裂谷邊緣的出口聚集。
綠皮是為數不多在大遠征時期就可以跟人類比拼人海戰術的異形，最關鍵的是，它們的繁殖速度很快。
但這些都不是什麼問題，至少對現在的大秦帝國來說不是什麼問題。
「地面突擊部隊準備。」
李靖在全息戰術台上劃出了一條著陸路徑，標記為藍色，從行星背光面切入大氣層，沿著裂谷的側翼進入目標區域。
「項籍，你先頭部隊的著陸點在裂谷北段，那個區域已經被軌道轟炸清理過一遍了，地表障礙較少。」
「李存孝第二連隊從南段切入，繞到它們側翼，別讓他們有機會躲回地下，蒙恬，你的赤衛營和劫掠者編隊在中間形成火力線。」
「蚩尤，你的正面攻堅隊伍直插綠皮據點，多帶點噴火兵和天覆，還有歌莉婭機甲，讓其餘機甲記得帶多點噴火裝置，記得把它們一個不留全部消滅掉。」
「明白。」
「所有人，都不要輕敵，記住父親叮囑的，它們越打越凶，也會越打越聰明。」
通訊頻道中傳來整齊的確認聲。
運輸艦群開始從同步軌道向下降落，最前方的風暴鳥和雷鷹炮艇率先切入大氣層，翼尖與稀薄大氣的摩擦在夜空中拖出一道道明亮的尾跡。
地面突擊部隊在十五分鐘內完成了著陸。
項籍的第一連隊第一個踏上了那顆貧瘠行星的地表，腳下的岩層覆蓋著厚厚的塵埃，在靴底碾壓下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他站在裂谷邊緣向下俯瞰，那條寬度超過三公里的裂隙在夜色中像一道猙獰的傷口，兩側的岩壁被軌道轟炸掀去了表層，露出了下面那些縱橫交錯的通道入口，有的是被炸塌了半截的金屬焊門，有的是還完整敞開的幽深洞口。
很難想像，這群綠皮居然能夠在這種環境之下發展出這樣的勢力。
空氣中瀰漫著硫磺和金屬鏽蝕的氣味，還有某種濃烈刺鼻的綠皮體味，混雜在一起形成了一種令人類本能感到不適的氛圍。
「第一連隊，列隊推進，不要分散，優先堵住洞口，別讓它們從兩側包抄。」
項籍跳下裂谷，落腳處的地面微微震動了一下，白虎型裝甲的關節在落地時發出沉悶的液壓泄壓聲，靴底嵌入岩層表面的裂隙中，穩住身形的同時他舉起了重型爆彈槍。
這柄重武器對他來說跟一把普通的爆彈槍沒有差別。
裂谷底部比從上方俯瞰時更加複雜，那些通道的入口不只是嵌在岩壁上的洞，它們彼此之間還有橫向的連接通道，形成一個龐大的立體網絡。
第一連隊沿著裂谷底部向前推進了大約兩公里，前方出現了第一波綠皮的地面抵抗力量。
那是一群扛著粗製金屬大砍砍和大突突的重裝綠皮，每個個體都有將近兩米二高，身上那層綠色的硬皮上捆滿了金屬板和鐵鏈，有些還在耳朵和鼻子上穿了銅環。
它們從側面的通道中蜂擁而出，數量大約有十萬，嘴裡發出那種低沉含混的咆哮。
waaaaaagh！
項籍甚至沒有下令，第一連隊的陣型在綠皮出現的瞬間就自動完成了切換。
前排的兄弟們舉起大盾，將爆彈槍架在盾牌上，後排站立射擊，左右兩翼的戰士同時向兩側斜前方移動了數步，形成三面交叉火力的態勢，項籍站在中間，也舉起了他的重型爆彈槍。
爆彈槍的齊射在第一波綠皮沖入開闊地帶的瞬間就將其正面打碎。
那些粗製金屬板在爆彈撞擊下凹陷碎裂，綠皮的身體被從中撕開，綠色的血液和碎肉在爆炸中飛濺到兩側的岩壁上。
但後面的綠皮踩著同類的殘骸繼續衝上來，它們手裡的砍砍和動力爪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著粗蠻的暗光。
「waaaaaagh！」
咆哮聲從四面八方同時湧來，裂谷兩側的通道口中不斷有新的綠皮湧出，它們從岩壁上攀爬跳躍，從裂縫中鑽出，甚至從頭頂崩塌的碎石堆中翻越出來。
綠皮的嘶吼匯聚成一股實質性的聲浪，震得岩壁都在微微顫動。
只是它們並沒有察覺，今日的它們在戰場之上沒有了往日的氣勢，就連它們平日裡無往不利的waaaagh力場在今日也沒有生效。
紅色不再加速，藍色不再幸運，黃色不再爆炸，紫色也不再隱身，手臂斷了它們會失血過多而死……
只是已經上頭的綠皮們顯然沒有注意到這個問題。
面對衝鋒而來的綠皮，項籍沒有後退，白虎型裝甲的肩甲表面彈開兩個發射口，兩枚微型飛彈拖著煙跡射入綠皮群最密集的區域，爆炸掀翻了數十個衝鋒的獸人。
重爆彈在他的手中持續噴吐火舌，每一發都在綠皮的隊列中犁出一道血肉模糊的溝壑。
「穩住陣線，別讓它們擠進來！」
第一連隊的阿斯塔特們將盾牌砸入地面，液壓鎖扣將盾牌牢牢固定在岩層中，連成了一堵臨時的鋼鐵壁壘。
爆彈槍從盾牌間的射擊孔持續開火，將那些試圖用人海戰術壓垮防線的綠皮成排成排地打倒。
蚩尤的正面攻堅隊伍從裂谷中段切入戰場。
五十台歌莉婭機甲在裂谷底部排成一列橫隊向前推進，它們的肩部速射機炮和搭載的火焰噴射器同時開火，將前方湧來的綠皮潮水點燃成一片移動的火海，機甲足部踩過那些燃燒的殘骸時，焦糊的氣味混著綠皮特有的腥臭在空氣中彌散。
歌莉婭配合著SCV與劫掠者，還有噴火兵直接強行橫推著綠皮的巢穴，就連那些濃密的孢子也在如此高溫之下無法存活。
李存孝的第二連隊從南段完成了側翼包抄。
他們沒有急於突入綠皮群的核心，而是在裂谷邊緣的高地上建立了交叉火力點，用精確的點射和間歇性的爆炸封鎖綠皮從南側通道增援的路線。
地面開始劇烈震顫。
一頭巨大的史古格從裂谷北端最深處的通道中擠了出來，它比身邊所有綠皮都要龐大，身高超過十米，肩寬近乎四米，渾身覆蓋著厚重的金屬裝甲板。
它的目光越過層層綠皮士兵，鎖定了正在陣線中央開火的項籍。
那張猙獰恐怖的面孔露出獠牙，噁心的涎水從嘴邊流出，上方的綠皮手中的鐵鏈猛地一拉，巨大的史古格隨即朝著項籍的方向猛然衝來。
每一步都讓地面劇烈震動，那些擋在它前方的綠皮被它直接撞飛，有的被踩碎了顱骨，有的被掃到岩壁邊緣翻滾著落入裂縫中。
項籍將重型爆彈槍扔給身後的兄弟，右臂外側彈出動力長槍的握柄，槍身在液壓機構中節節伸展，幽藍色的電弧沿著槍刃的紋路亮起。
他迎著那頭狂奔而來的巨獸邁出了步伐，速度越來越快，裝甲的伺服系統在他的每一步中同步增壓，靴底在焦黑的岩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痕跡。
轟！
兩者在裂谷底部撞擊的瞬間，衝擊波震碎了周圍的岩層，撞擊的衝擊波向兩側擴散，將周圍那些綠皮震得倒飛出去。
項籍的槍尖刺入巨獸的頭骨，但那層粗厚的金屬板硬生生卡住了槍刃的推進。
項籍雙臂全力壓入槍桿，液壓伺服系統全功率運轉，電弧在槍刃與巨獸頭骨裝甲的交界面瘋狂跳躍。
史古格的沖勢被他硬生生頂住，四隻粗壯的腳掌在岩面上刨出深深的溝槽。
他低沉地吼了一聲，右臂猛地向側方一擰，槍刃在巨獸頭骨的裝甲縫隙中絞出一個缺口，左拳隨即從下方轟入那道裂口。
拳甲包裹的指節直接砸碎了暴露出的顱骨，砸進了下面翻滾的綠色腦漿之中。
史古格的動作驟然僵住，龐大身軀晃了一下，像一座被抽走基石的塔樓，轟然倒塌，砸進了身後湧上來的綠皮群中，將數十個來不及躲閃的獸人壓成了肉餅。
項籍翻身而上，一槍結果了眼前操控史古格的綠皮。
「繼續突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