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之間，血肉祭壇之上呼嘯的風聲驟然停息，就連戰場之中的震耳轟鳴都仿佛被無形的屏障隔絕在外……
漫長的沉默過後，艾瑞巴斯體態誇張的彎下腰，那種極度誇張的癲狂大笑逐漸收斂。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到近乎病態的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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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瑞巴斯緩緩放下掩面的手掌，露出了那張大多數時間都隱藏在黃銅面具下的、烙印著無數混沌符文的醜陋面龐。
其面容上的瞳孔之中，沒有半分對自己所作所為的懺悔與慌亂，唯有如同潮水一般洶湧的漠然與偏執的瘋狂……
科爾·法倫認為他的所作所為是對於混沌的褻瀆，會將整個軍團的命運導向滅頂之災。
但對於艾瑞巴斯自身而言，這根銀河第一攪屎棍早在帝皇剛剛尋找到原體的那一刻起，便已經看清了帝國與軍團的虛偽本質。
艾瑞巴斯自認為自己比任何人都清醒！
艾瑞巴斯非常清楚，自己對於宿命之蛇的獻祭計劃一旦徹底落地，那麼聖約派與命運派兩個派系之間維持萬年的微妙平衡便會徹底崩塌。
一旦始終在煉獄神殿中冥想的基因原體，對艾瑞巴斯的所作所為表現出哪怕一絲厭惡……都會讓命運派系的信仰被從整個軍團之中連根拔起。
如果更加倒霉一點的話，那麼【懷言者】軍團甚至可能會就此淪為整個亞空間的眾矢之的，就算是被所有混沌神明唾棄、厭惡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的事情。
但那樣的未來並不在艾瑞巴斯的考慮範圍之內。
如同毒火般怨毒的嫉妒與傲慢早已浸透他的骨髓！艾瑞巴斯嫉妒曾經的那名神殿少年，所以他殺死了那名少年、並奪取了他的身份與一切。
艾瑞巴斯嫉妒基因原體洛嘉高居神壇之上，受到無數人所追捧的威嚴與榮光。
所以艾瑞巴斯一步步向上攀爬，最終幾乎掌控了整個【懷言者】軍團的有生戰力。
如同野火一般的嫉妒與傲慢已經融入了艾瑞巴斯靈魂深處。
也正因如此，所以艾瑞巴斯厭惡懷言者萬年不變的苟且內耗，厭惡聖約派匍匐於混沌之力的卑微與虔誠，更加厭惡所有被固有規則束縛的平庸與妥協……
對於艾瑞巴斯而言，混沌諸神的眷顧是一種無法掙脫的枷鎖，弱小但卻傲慢的基因原體是對於軍團強盛的一種桎梏！
艾瑞巴斯所求的從來都不是懷言者的安穩存續！
從接受十九道改造手術，真正成為一名強大的阿斯塔特的那一刻起，艾瑞巴斯心中的野心便如同氣球一般不斷膨脹。
而在荷魯斯之亂終結以後，這種野心膨脹的速度變得更甚！
狂妄的艾瑞巴斯想要顛覆銀河之間的既定命運，想要撕碎靈魂之海與物理宇宙間的固有秩序！
即便這條道路需要踏著無盡的屍骨前行，哪怕道路的終點是軍團的覆滅，但只要能夠達成既定的目的，那麼無論付出何種代價艾瑞巴斯也同樣在所不惜。
「艾瑞巴斯，你一直都是這樣的愚蠢！不，或許這不是愚蠢……而是你那早已銘刻在靈魂深處的傲慢！」
科爾·法倫略微停頓片刻，混雜在這名叛徒言語之間的輕蔑在這一刻變得更加明顯。
「你口中所謂的命運與新生，其存在的本質不過是你過度膨脹的私慾與傲慢！就算是偉大的基因原體，也同樣信仰著混沌存在的本質。」
「哪怕你所謂的命運本質會在久遠的未來登臨神座，但至少在眼下這段相當漫長的時光之中……衪無法像是真正存在的其他四個混沌之神一樣為我們提供庇護。」
「自銀河之間第一個智慧生命誕生以來，混沌四神便已經孕育在了智慧生命的激烈情感之中！衪們的權柄早已橫貫了整片銀河，你口中所謂的命運本質……根本無法將其撼動！」
「你以為掙脫混沌諸神的掌控便是崛起？可笑，你是在徹底斷絕懷言者存續至今的根基！」
「你始終追逐的所謂命運，從來都不是【懷言者】軍團的未來！只是你艾瑞巴斯一人的私慾！」
言至此處，兩名背叛者之間已經沒有了繼續辯論下去的意思。
雙方之間都用一種冰冷的目光注視著彼此的存在。
空氣之中，瀰漫著一股刺骨的殺機！！！
漫長的沉默過後，卑劣的艾瑞巴斯選擇了率先出手。
縈繞於這名叛徒周身的命運絲線如同具有生命一般開始舞動，無數細碎的絲線如同出洞的毒蛇一般，瘋狂纏繞向了科爾·法倫的軀體。
與此同時，被艾瑞巴斯緊握於掌心之中的惡魔權杖驟然綻放出了深邃的幽黑光芒。
鑲嵌於權杖頂端的淡灰色晶石驟然爆裂開來！光芒閃爍之間，化作無數細碎的宿命碎片。
萬千扭曲的命運軌跡在虛空之中交織成一張遮天蔽日的巨網。
構成巨網的絲線之上，流淌著足以撕碎一切現實物體的恐怖威能！而在其網眼之中，則流淌著近乎無窮無盡的虛無陰影。
即便是放眼黑暗瘋狂的靈魂之海，這種級別的混沌巫術也足以輕而易舉的滅殺強大的混沌惡魔。
面對著這近在咫尺的恐怖攻勢，科爾·法倫那張蒼老的面容之上並沒有流露出絲毫恐懼。
過去的萬年之中，艾瑞巴斯與科爾法倫這兩名叛徒也在明里暗裡之間針鋒相鬥過無數次。
對於彼此間的手段，雙方早已心知肚明！毫不誇張的說，科爾法倫甚至比艾瑞巴斯更了解他自己。
望著從虛空之中當頭落下的大網，科爾·法倫神色冷厲，身體上的動作沒有半分躲閃的意思。
深吸一口氣以後，科爾·法倫緩緩抬手，在虛空之中繪製出數百道古老而晦澀的混沌符文。
瀰漫於虛空中的混沌之力仿佛受到了某種牽引一般，在這一刻盡數向著科爾法倫所在的位置快速匯聚。
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之內，科爾·法倫周身瀰漫的混沌之力便已經化作了如同水晶般的細碎晶體。
就算是這些細碎晶體，也並不是混沌之力濃縮的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