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帝皇保佑你，小騎士
羅德的話音落下，圍在一起的幾個人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迅速散開。
為了讓這台充當誘餌的裝甲車把速度壓榨到極限，阿基里斯車斗里的東西必須清理。
格里格斯的重型伐木槍，大錘的自動炮，老鬼的迫擊炮，幾個人來回搬運，把車上原本堆著的備用彈藥箱和雜物，一股腦地塞進了旁邊那台空著的重型卡車裡。
寬敞的車斗瞬間空了出來。
只剩下駕駛座上的耗子，以及站在車中央的羅德。
羅德借著車廂邊緣的陰影遮擋，右手一翻，將那把沉重的重型爆彈槍收回了腰間的次元空間盒裡。
這種大質量的武器在空中滑行時只會成為致命的累贅，現在他需要的是絕對的機動性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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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重力傘側面扯出一根黑色數據線，摸索著頭盔上的接口，將線頭用力插了進去。
「嗞啦————」
伴隨著一陣細微的電子干擾聲，甲殼甲頭盔目鏡上的戰術HUD閃爍了一下。
一行粗糙的綠色數據在目鏡上亮起。
雖然這套行頭不是艾麗西亞空降兵那種全套定製的裝備，系統存在兼容性問題，但最基礎的下落速度、推力剩餘和高度數值還是勉強投射了出來。
「走了。」
羅德抬起手，用力拍了兩下阿基里斯的車頂。
耗子按下點火開關。
阿基里斯改裝過的引擎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粗大的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寬大的泥地胎在乾涸的河床上狠狠刨開一層泥土。
在阿基里斯後方的奇美拉上。
馬庫斯中尉將大半個身子探出艙口，幾粒風沙打在那張滿是硝煙的臉上。
他沒有去管，而是抬起手，按下了喉嚨處的通訊器。
「所有人，敬禮！」
說完，馬庫斯中尉挺直脊背，右手舉起，掌心向外，併攏的手指貼在太陽穴旁邊，對著阿基里斯駛出的方向，行了一個軍禮。
大家紛紛將大半個身子探出車門和艙口。
幾十條沾滿泥沙的胳膊同時抬起，朝著那台正向著死亡狂飆的小車敬禮。
沒有口號，沒有多餘的送別詞。
阿基里斯的車頭猛地一抬，衝上了河床邊緣的陡坡。
磨光防滑鋸齒的車胎捲起大片的黃沙，車身剛剛在平原的地平線上露頭，上方那道籠罩在河床邊緣的探照燈光柱瞬間橫掃過來。
刺眼的光暈死死罩住了這台正在狂奔的小車。
「抓穩了！」
耗子雙手死死攥著方向盤，眼睛在潛望鏡和中控台上那塊亮著路線圖的數據板之間來回切換。
油門踏板被他一腳踩到了底，發動機轉速表的指針直接飆進了紅區。
「轟！」
一聲幾乎要撕裂鼓膜的重炮轟鳴從平原深處炸響。
在那台毛哥金剛左臂的特製大炮炮口，一團巨大的橘紅色火球猛然膨脹。
粗大的炮管因為巨大的後坐力向後猛退了一截，甚至能看到炮身周圍的空氣因為高溫而產生了扭曲的折射。
一發比阿基里斯還要大幾圈的高爆彈頭，帶著悽厲的破風聲，在半空中劃出一道致命的拋物線，精準地砸向探照燈鎖定的位置。
耗子根本不用抬頭看，阿基里斯那被調高加硬的懸掛在沙地上猛地一沉，方向盤被他向左打死。
車身以一個危險的傾斜角度，硬生生地甩進了一個兩米高的沙丘後方。
「轟！」
炮彈狠狠砸在那個凸起的沙丘上。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成噸的沙土被炸得沖天而起。
高溫瞬間將周圍的砂礫融化成細小的玻璃結晶，原本微凸的沙丘被硬生生挖出了一個邊緣還在冒著青煙的焦黑巨窪。
爆炸產生的碎片掃過阿基里斯，將側面的防彈裝甲直接打穿。
」Waaagh！！！」
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緊接著從爆炸的餘波中傳來。
毛哥金剛裡面的大技霸，竟然把擴音器的話筒直接連到了駕駛台的麥克風上。
這聲浪如同汽笛般尖銳刺耳的戰吼，在這片空曠的平原上顯得格外囂張。
龐大的鋼鐵陰影開始移動。
粗短的液壓機械腿每一次砸在地面上，都會讓羅德腳下的金屬車斗板產生一陣細微的酥麻感。
那怪物完全被這台靈活的「小蟲子」激怒了，邁開沉重的步伐，開始順著阿基里斯的軌跡全速追擊。
河床底部的陰影里。
留在原地的士兵們透過河床的開口觀察上面的情況，手心裡全是冷汗。
那台阿基里斯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好幾次炮彈就落在車尾不到五米的地方。
爆炸掀起的泥土甚至蓋住了半個車身，但每次都被耗子憑藉著那些起伏不定的沙丘和變態的蛇形走位險之又險地避開。
「該我們上了————」
「坦克，前進！」
巴里特准尉沒有鑽進那狹窄的炮塔。
他已經把鳥嘴頭盔戴在頭上，半個身子探出黎曼魯斯的頂端艙蓋，迎著拍過來的風沙，用語音直接指揮著車內的乘員。
沉重的履帶開始碾壓泥土，黎曼魯斯主戰坦克緩緩駛出河床的掩蔽處，停在一個半坡的位置。
粗大的戰鬥加農炮管發出「喀啦啦」的機械運動聲，緩緩抬起。
炮口順著毛哥金剛追擊阿基里斯的軌跡，穩穩鎖定那個龐然大物的後背。
巴里特准尉舉起胸前的軍用望遠鏡，鏡片貼在頭盔上。
「哈，這些綠皮，還真長了點腦子，居然把後面的防禦也做了加強。」
借著開炮的火光，巴里特從望遠鏡看到，那台毛哥金剛背後的動力爐和燃料罐，被幾塊焊滿了鉚釘和生鏽齒輪的厚重裝甲板包得死死的。
普通的火力根本咬不開那層龜殼。
巴里特輕蔑的哼了一聲。
他不需要打穿，他只需要製造足夠大的動靜。
「高爆彈一發裝填！瞄準它的後背正中心！」
「哐啷啷————
炮塔下方傳來沉重的金屬彈藥推入膛室的撞擊聲，緊接著是閉鎖機構死死卡住的脆響。
「高爆彈一發裝填完畢！」
裝填手粗重的聲音在車廂里迴蕩。
「炮手已完成瞄準！」
巴里特准尉沒有立刻下令開火。
他微微轉動望遠鏡的視線，將焦點移到了遠處那台正在繞著預定丘陵瘋狂兜圈子的阿基里斯身上。
「帝皇保佑你，小騎士。」
巴里特輕聲嘟囔一句。
平原上，阿基里斯的車斗里。
羅德的甲殼甲表面已經覆蓋了一層被大炮炸起來的粗糙砂礫。
他用力甩了甩頭，幾塊細碎的泥土順著頭盔邊緣掉落。
前方不到三十米，就是那個在地圖上標註好的風化丘陵。
羅德抬起手腕，點亮數據板，直接接通了與耗子駕駛艙的語音連結。
「耗子，不用減速。」
羅德的聲音在顛簸中有些失真，「我會自己下去，你順著路線繼續走，保重！」
駕駛艙里，耗子雙手在方向盤上快速搓動。
「知道了！」
他根本顧不上回頭看羅德的情況，只是倉促擠出三個字。
話音剛落，阿基里斯的後車廂猛地傳來一陣劇烈的向下沉降的抖動。
耗子愣了大概半秒鐘，才反應過來那是羅德起跳的反作用力。
他迅速瞥了一眼後視鏡。
在漫天飛舞的黃沙中，一個黑色的影子從高速行駛的車斗里躍出。
影子在下墜過程中，背後猛地噴出兩道淡淡的藍色尾焰，墜地速度瞬間減緩。
那身影在空中劃出一道平緩的弧線，隨後穩穩地落在了那個風化丘陵背面的陰影里，避開了探照燈的掃射範圍。
「安全落地。」
羅德雙腳踩在堅硬的地面上，微微屈膝卸去殘餘的衝擊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剛才那一下，他特地借著車速跳得比平時高了一些，就是為了測試這個重力傘的實際性能。
沒有經過系統訓練，他不可能像那些正牌空降兵一樣在空中做出什麼高難度的戰術機動。
但剛才的測試證明了一點。
只要他在半空中保持身體平衡，不亂做動作，這玩意兒提供的反向推力絕對能保證他直直地飄過去，而不會半路摔成肉泥。
「砰！砰！」
遠處的風沙中，兩道明亮的紅色雷射束接連射向昏暗的天空。
那是耗子在開車的間隙，用手裡的雷射手槍朝天開火。
這是約定好的信號。
「目標到達起跳點。」
信號發出的下一秒。
「轟！」
一聲屬於帝國火炮特有的沉悶怒吼從河床的方向炸響。
黎曼魯斯的戰鬥加農炮噴出一團巨大的火光。
高爆彈跨越幾公里的距離，精準地砸在了毛哥金剛後背那塊厚重的鉚釘裝甲上。
刺眼的橘紅色火花在毛哥金剛的背後炸開。
爆炸的衝擊波雖然沒能撕裂那層厚重的龜殼，但巨大的動能硬生生讓那台十多米高的鋼鐵怪物往前跟蹌了半步。
「Waaagh！！該死的蝦米！」
毛哥金剛頭部的擴音器里傳出獸人大技霸氣急敗壞的破口大罵聲。
它那原本追蹤著阿基里斯的龐大身軀停頓了一下。
粗短的液壓巨腿在地上踩出兩個深坑，這台笨重的鋼鐵神像開始吃力地驅動齒輪軸承，龐大的身軀一點點轉了過去，把那冒著黑煙的後背，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羅德眼前。
機會來了。
羅德沒有任何猶豫。
他借著丘陵背面的岩石凸起，手腳並用，幾個呼吸間就攀上干來米高的頂點。
他站在最高處，狂風扯動著他的制服，發出獵獵的聲響。
視線前方，那個如同一座移動鐵塔般的巨大背影占據了全部的視野。
粗糙的排氣管、生鏽的齒輪、以及裝甲板縫隙里透出的刺眼紅光，清晰可見。
羅德深吸了一口混雜著硝煙味的空氣，右手大拇指按在重力傘控制手柄的啟動鍵上。
「上了！」
他低聲吐出兩個字。
大腿肌肉猛然繃緊，強大的爆發力瞬間傳遞到腳底。
他踩碎了腳下的一塊風化岩石，整個人如同離弦的箭一般，迎著狂風，向著那台巨大的鋼鐵怪物，縱身一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