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雲彈雨，白骨露野。
什麼是失敗？什麼是勝利？
或許對於每一個人來說，失敗與勝利的定義觀念不同。
各抒己見、仁者見仁、但對於這群肩披榮耀的修士們而言，這場火星征伐戰爭是失敗的，是無比令人意志消沉的失敗。
赤地千里，戰鼓雷鳴。
沒人會去質疑一支軍團的凝聚力以及戰鬥力，正如那句一樣。
你可以盡情的去吹捧那些你所認為的信仰，但你不可以去低估任何一支軍團。
尤其是擁有可怖底蘊的軍團。
在偉大遠徵結束之後，第十順位的鋼鐵之手並沒有像其它軍團那樣進行擴充。相比影月蒼狼、極限戰士、聖血天使、火蜥蜴等這些規模龐大堪稱修士王國的軍團，鋼鐵之手一直維持住自己軍團原本的規模並且很少從家園世界招募兵源。
秉承著基因之父費魯斯·馬努斯堅定不移的尖兵與精英典律信條，大部分補充的兵源都是為了接替那些原本應有位置卻英勇犧牲的氏族鋼鐵之手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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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來說，鋼鐵之手不會刻意去擴充軍團規模，他們以戰場高效、特殊裝甲、尖端科技、機動能力等聞名於群星之間。
在鋼鐵之手那複雜的社會體系以及軍團結構中，連隊之上是修會，修會之上是氏族，一般一個美杜莎大氏族是可以獨自運行且進行作戰，他們沒有任何意義上所謂的綁定，即便是基因之父想要命令每個氏族也必須召開那些繁瑣的齒輪氏議。
這樣的氏議或許過於麻煩，甚至有些作繭自縛。
但保證了每一個氏族以及鋼鐵之手們的利益。
維持在十萬之巨人數左右的鋼鐵之手們，他們一直奮戰在最危險最恐怖的前線。鋼鐵之手對所有新兵要求極為嚴格，先不提那些家園世界的可怖生存試煉，單單軍團那換儀傳統與概率淘汰改造就足以讓人望而卻步心生恐懼。
雖然順位第十的鋼鐵之手們擁有充足的大世界以及榮耀威望，可他們從來都沒有強迫讓這些世界提供各種資源與裝備。
反之，追求精煉嚴苛信條的鋼鐵之手喜歡和那群機械神甫、生物賢者、大主教們合作並且一同共事。
正是如此，鋼鐵之手有著其它軍團無比媲美甚至望塵莫及的底蘊儲備。
鐵手們的軍事裝甲等完備程度冠絕眾多軍團之上乃至數二十萬數三十萬之巨的軍團，並且科技水平技術上獨領風騷。
簡單比喻，鐵手們那本應只能容納十萬人數的軍團體系硬生生塞下接近三十萬人數左右的裝備以及裝甲重型單位坦克等。
得利於這些優勢，鋼鐵之手以中等軍團規模常常屹立在帝國第一線，鐵手們不輸於任何第一線軍團包括所擁有的底蘊。
而之所以鋼鐵之手持有如此龐大資源以及底氣，完全是利益共贏的結果。
為什麼攻打征伐火星？
除了與那些機械神甫們合作利益之外，更多是奪回屬於鋼鐵之手們原本的東西。
是的，鋼鐵之手離不開機械神教。
不論是軍團本身，還是每一位鐵手的利益，從他們選擇合作的那一刻，已無割捨。
也正是眾體一心，鋼鐵之手比任何人都渴望奪回火星神柄。
不然誰會真的派軍團前來？而且還是規模龐大的氏族們？
難道真的天真以為這是一名鋼鐵之父與一名大主教之間的情誼？
不，這是鋼鐵之手那軍團的利益之根。
從黃昏到黎明，從黑夜到至陽，無數鋼鐵之手們前赴後繼，他們必須將這一仗完美的奪下。
相比之前。
那些撤離的想法早就拋之腦後，畢竟之前巨大傷亡戰損讓鋼鐵之手們意識到再繼續只會擴大犧牲不會取回應有利益。
所以鋼鐵之手們下意識思想選擇分裂這個與他們融為一體的火星。
不過好在戛然而止，及時補牢。
雖然很大原因之一是帝國那冰冷政治以及大勢所趨，但這些現在都已不重要。
距離『萬神之城』被攻陷已經過去數個小時，可激烈的交火與可怖反撲仍在爆發持續。
畢竟這座堪稱完美奇蹟的要塞城市可是機械神甫們信仰之地，也可以稱為萬機聖城。
三個小時後。
投入全部籌碼的征伐軍團，每一位修士、軍官、氏族連長、藍衣騎士們都在奮勇衝陷。
變節的護教軍其人數與意志力如蝗蟲斷蜥般源源不斷且百折不撓，他們根本就沒有任何臨陣脫逃乃至潰不成軍。
或許在鋼鐵之手以及藍衣騎士們眼中，變節護教軍的行為就是愚蠢至極。
但在這群所謂變節的凡人護教軍和機械戰鬥奴僕們那簡單思想中，他們只是在扞衛家園。
扞衛自己的母親世界！
矛盾？
是的，這就是黑暗群星的殘酷。
不論是被所謂洗腦的變節護教軍還是沒有所謂思想只有固定程序編碼的機械奴僕。他們行為並沒有任何意義上的對錯，他們只是在履行那一份從出生開始就已經定下的使命，也可以說是命運之輪。
停止轉動是死亡，不斷前進也是死亡。
世間初始，世間始終。
沒人能定義所謂輪迴，因為所有人都在輪迴之中。
神殿外圍。
一支鋼鐵之手戰術小隊也可以稱為終結者連隊的隊伍，這三十人身披厚重的動力鎧甲，他們都是鋼鐵之手最為精銳的近衛。
也可以稱之為不朽者。
相比威勒斯等藍衣騎士們所穿戴的鐵騎型終結者動力鎧甲，這群不朽者穿戴的鎧甲從另一種定義上來說僅僅只是終結者動力鎧甲的變種之一。
MK1、MK2、MK3等型號不一的重裝融盔鎧甲都是終結者演變而出。畢竟能穿戴鐵騎型和不屈型等終結者動力鎧甲型號以上的修士只有那些軍團之中佼佼者。
這無關各自軍團配置的資源問題，而是一名阿斯塔特修士的資歷。
沒錯，威勒斯等人確實穿戴性能優化更為尖端高級的鐵騎型終結者動力鎧甲。
但也僅僅只是有限於威勒斯等少數人新秀老兵騎士們有資格穿戴。
先前攻進神殿內層的百人終結者近衛連隊，實則大部分都是穿戴MK3變種型號的終結者重裝動力鎧甲。
而一名不論是穿戴任何變種型號終結者動力鎧甲的修士，當這名修士出現那一刻，一個戰場恐怖的絞肉機器就此誕生。
「血肉不曾吞噬汝等的懦弱，真是可貴的意志！汝有資格成為對手！」一名鋼鐵之手不朽者用那沙啞的聲音低語著。
原本他是負責攔截衝進神殿內部的變節護教軍，但他卻發現竟然還有殘存的機械聖僧。
「可笑至極，一名救贖者，一名被唾棄的人，你何來的自負？是你那副盔殼給汝的勇氣嗎，真是無可救藥。」這名被盯上的機械聖僧沒有逃避，他選擇回應那名鋼鐵之手不朽者。
然而他的回應為了就是激怒那名鋼鐵之手不朽者。
「口腹之慾，當誅！」鋼鐵之手不朽者發動疾沖。
他的動力劍充能完畢瞬間出鞘，只可惜並沒有帶走這名激怒自己的機械聖僧。
「汝不是一名聖僧，你是一名大導師！」
鋼鐵之手不朽者突然沉聲道。
在他發動斬技的時候，那刺眼擦拭而出的火花竟然讓他持劍的手臂失去感知。
「報上汝的名字，大導師，尊重強者是禮儀。」這名鋼鐵之手不朽者轉身調整好自己先前的狀態。很難想像在這名不朽者得知對戰的是一名大導師後那態度轉變之快，完全讓這兩人所在戰場變得格外怪異。
周圍都是各種咆哮聲與爆彈呼嘯而過，甚者亂流的彈雨光束隨處可見。
「名字？那有何為意義嗎，殺戮不止，征伐不斷，我是一個失敗者。」有些自嘲諷刺的聲音。
很顯然，這名機械聖僧也可以稱為大導師的變節敵人並不想回答那名不朽者的問題。
或許在外人看來，這是一種輕蔑。
但只有不朽者知道，這是那與生俱來的階級，是的，他不夠資格知曉。
兩人沒有再任何交流廢話。
瞬息之間，砰的一聲。
這名鋼鐵之手不朽者那最為堅固的鋼板肩甲竟然破碎。
一股強大雷霆險些讓他陷入意識昏迷的假死狀態之中。
不可匹敵！
這是鋼鐵之手不朽者那下意識浮現的判斷，也是他意料之中的事。
「你並未取走我的那份榮耀，大導師。」鋼鐵之手不朽者低聲道。如果有人注意，那麼便會發現他語氣有多一絲不穩定的波動。
那是動容的情緒。
「你的手足兄弟正在趕來，我又能撐多久呢？我說過，我是一名失敗者，同樣，我也是一名被拋棄的人。」
機械聖僧突然摘下那遮擋容貌的紅袍，他那副極為可怕的面孔讓人為之一震。
「大導師，你的雙眼告訴我，你不曾腐化，但你的臉卻與他們一樣。」鋼鐵之手不朽者頭盔下神情皺眉。他無法理解眼前這名變節的大導師那隱喻的話語，他只知道自己看到的是一名失敗且落寞之人。
「一樣？是的，屍骸王座，鮮血塔尖，前行者就必須承受這些。」
機械聖僧的語氣無比淒涼。
「你不必抱有遲疑，那份可笑的憐憫之心，修士，你們已經贏得戰爭。」
言語之間，數名趕來的不朽者紛紛發動疾沖。那怕原先那名鋼鐵之手不朽者也無法制止，他下意識只能來得及咆哮一聲。
「住手！他或許還可以.」
話音未落，鮮血四濺。
四名不朽者充能的利刃幾乎貫穿這名機械聖僧那副突然變得脆弱不堪的身軀。
伴隨著如玻璃爆碎的聲音，那無形的靈光立場消失不見。
聖僧死了。
他意識消散之前的那副面孔永恆定格，而那表情不曾有過掙扎。
淡然處之，泰然至外。
正如這名機械聖僧說的一樣，征伐軍團已經贏得了這場最終勝利。
在之後屍體查閱時，鋼鐵之手的階級高層們便會發現，這名所謂的機械聖僧，實則是火星最高統治階層之一的至高大導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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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留下，他被拋棄。
正如他那搖擺不定的選擇一樣，他是不被變節神教絕對信任以及阿坎蘭德大主教等人信任的另類。
而飲血這名至高大導師的四名不朽者在之後沒有得到過多的榮耀。
反之，那名第一個與之交手的鋼鐵之手不朽者就此獲得軍團褒獎和榮升。
然而，只有這名鋼鐵之手不朽者知道這份榮耀的沉重。
機遇？
不，這是慶幸與懊悔的痛苦交織。
黑夜驟變，血月浸染。
神殿最深處內層。
一陣急促卻又從容不迫的腳步聲此起彼伏，這群百人終結近衛連隊正是威勒斯和莫洛等藍衣騎士們。
與其說是一路推進，不如說是一路砍殺。
相比之前，每一位藍衣騎士所穿戴的終結者動力鎧甲基本都沾滿血漬以及污穢液體。
威勒斯等人在這處陰暗的下層不僅遭遇到各種各樣非人扭曲生物襲撲，甚者那些無法理解的恐怖生靈屍體讓一眾藍衣騎士們感到無比驚慄。
橫屍遍野？
不，那是顱骨飛濺。
「需要繼續前進嗎，戰士們的意志似乎不太穩定.」莫洛在伺服頭盔系統通訊中低聲道。
這名近衛長官與威勒斯兩人的伺服系統有特定頻道。
所以莫洛並不擔心自己言語造成的士氣問題。
「撤退嗎？可是那強烈的預感為何如此不安！」威勒斯反覆強調自己的話語。
就連他自己都產生某些動搖。
仿佛是在接近那些慘絕人寰的可怖地獄，他想要繼續探明真相，可他深知走下去只會越來越深陷不詳之中。
「我們現在所做沒有任何意義，外面的戰爭還需要我們，」莫洛再次沉聲道，「更重要的是，戰爭需要結束。」
聽到自己手足兄弟的話，也可以說是告誡。
威勒斯頭盔下神情有些掙扎猶豫。
他知道這是莫洛作為一名合格長官的分析，他也知道這是目前眾人最佳的選擇。
離開這裡，弛援戰場。
畢竟相對戰爭最終勝利而言，威勒斯等人更加希望趕緊返回前去尋找自己的冠軍連長。
但前提是戰爭必須結束。
而且得加快進度。
那不詳以及莫名憂慌等恐懼情緒不知為何一直在藍衣騎士們內心湧現。
就像是一種共鳴，它在警告所有藍衣騎士們。
「如果還可以，我們或許能.」威勒斯仿佛想要堅持什麼，但很快一句低沉卻又無比冰冷的聲音把他拉回這個現實。
「冠軍大人和庫恩還在等著我們結束戰爭，威勒斯，我們不能！」莫洛制止道。
雖然沒有把話說明白，可兩人都知道問題的重要性。
這場火星征伐的戰爭必須結束，而神選冠軍等其它幾位近衛手足也必須尋回。
就這樣。
威勒斯在這陰暗的下層內道陷入沉思，直到他時而暗自掙扎時而無比惱怒才勉強下定決心。
也可以說是接受這不甘現實。
「撤離吧！.」這名馬庫拉格新秀幾乎是從牙縫中說出的這句話語。他的語氣不僅沙啞而且給人感到一種格外冰寒之意。
如果說莫洛等藍衣騎士們繼承了神選冠軍那意志榮耀，那麼威勒斯不僅是如此。
其性格絕對是最為契合神選冠軍之一的修士。
王者自負，冠軍驕傲。
這是一柄雙刃劍，沒有神選冠軍的庇護，或許威勒斯早已在無數衝動決定下成為一座沒有意義的墓碑墳地。
如今的威勒斯確實成長了。
但他還缺少那份穩重，那份能讓他不被外物情緒影響的穩重。
十分鐘後。
源於基因深處的那股悸動！
在撤離下層內道已經準備來到神殿外璇門時，一眾藍衣騎士們突然猛地回頭.
下一秒，他們近乎是奔跑疾馳的往下層再次狂沖而去。
只因一名心思敏銳近衛老兵發現了一個令眾人悲憤交加心生恐慌的真相。
「快！快！！」威勒斯失聲咆哮。
這名馬庫拉格新秀騎士就連基本言語都無法正常組織，那怕莫洛等人都是如此。
咔的一聲，狂奔造成的屍骸顱骨踐踏讓眾人那副鎧甲沾上各種惡臭腐爛粘液，但此刻根本沒人在乎，他們近乎瘋狂。
很快，他們就目睹到一幅令人癲狂堪稱人間煉獄的恐怖畫面！
那是一個生靈，不，那是數道恐怖無法直視的生靈們！
祂們擁有惡魔那瘮人的面孔，祂們擁有如尖刺般的舌頭。
那一柄柄閃爍紫色光芒的利刃在發出非人扭曲低語，那一個個惡魔多儀從祂們骨肋背後長出，並且抬手之間那不經意的能量波動就足以讓周圍現實維度歪曲變形。
這是何等荒誕？這又是何等誇張？
不似主宰，卻似魔主。
而在這幾道恐怖生靈之下，那道雄偉無比卻又悽慘人寰的身影並不陌生。
神選冠軍！
阿克·普修斯！
只不過這名帝冠的神選早已跪地不起。
不，應該說是毫無姿態毫無以往尊容的被釘在地上！
是的，這是何等悲壯的畫面？
絕望？不，那是絕死！
那些利刃幾乎洞穿這名群星最為閃耀的帝冠身軀，千瘡百孔、滿目瘡痍。
神選冠軍沒有任何生機的氣息，那怕僅僅是一絲。
他被圍殺，他被飲血。
這名帝冠那道雄偉孤身讓人悲痛欲絕。
那雙金色的雙眼已然盡毀！
而恐怖生靈為了斬殺這名在亞空間也可以說是闖入祂們國度最為耀眼的帝冠付出了同樣卻不同等的代價！
鮮血換鮮血，生命換生命。
兩個不同的概念。
恐怖生靈們沒有倒下，帝冠卻在這一刻仿佛永恆死去。
嘩的一聲。
一道恐怖生靈想要踏入現實維度，但在祂觸碰的那一瞬間，祂收回自己的動作。
就像是那扭曲的思想，鬼神莫測。
「汝已死去，只可惜那等灼熱靈魂不會成為吾收藏的靈籠.」
仿佛是在嘆息，仿佛又是在諷刺。
這名恐怖生靈那身軀上是同樣可怖的千瘡傷洞，只不過最終祂活了下來。
那一場堪稱神明之間的廝殺。
祂與祂的恐怖夥伴們是最後贏家。
很快。
沒有任何徵兆，這數道恐怖生靈們如出現那樣，祂們回歸了自己的王朝國度。
那被釘在地上的帝冠並沒有一同消失。
是的。
群星最閃耀的神選冠軍用盡生命.
這名帝冠硬生生從地獄爬了出來。
而那群藍衣騎士們早已泣不成聲，他們直到現在才恢復本身自主意識的控制。
那是一幅怎樣的畫面？
撕心裂肺？萬念俱焚？
不，那是淚如雨下的悲鳴哭聲！
帝冠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