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媽媽,那是帝皇嗎?
卡爾加離開後,臨時指揮廳安靜了許多。
藍甲巨人的腳步聲消失在艙門外,鋼鐵之手的伺服關節低鳴也漸漸遠去。
極限戰士、太空野狼、鋼鐵之手,以及黃銅之爪,都已按照新的防區劃分,前往各自戰線。
獸人正面戰場是最適合阿斯塔特發揮的地方。
洛森看著警戒星的星圖。
位置的確是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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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握住這裡,誰就能卡住納克蒙德走廊的一段咽喉。
所以,現階段來說,誰住在這裡誰倒霉。
洛森的視線落在東托利亞巢都群。
斯特羅諾斯之前的建議很符合帝國標準。
封鎖,焚燒。
從外圍逐層推進。
若污染繼續擴散,就以軌道火力抹平整片巢都群。
犧牲一座巢都,保住一片大陸。
燒死一百億,保住一千億。
在帝國這台古老戰爭機器里,這甚至算一份合格方案。
星界軍軍務部會把死亡數字寫進損耗表,審判庭會把火焰稱為淨化,阿斯塔特會把它視作必要犧牲。
卡爾加也做過類似的事,燒死了幾百萬平民,被稱為卡爾加之怒。
史冊可以把那種命令寫成冷酷榮譽,可以用必要決斷遮住平民死前的哭聲。
可是原本的時間線里,警戒星打到最後,十不存一。
一千六百七十億人,最後剩下不到百億。
一千五百多億帝國子民,在綠皮車輪、雞賊利爪、納垢瘟疫、黑暗靈族的皮鞭和自己人的火焰里,被碾成塵埃。
洛森接手這裡還有一個原因,他需要亞空間能量。
六萬熊衛要升六階,至少需要一億點。
可若只是為了能量,他完全可以讓熊大率領摩托大隊把東托利亞炸成一片廢墟。
那樣更快,也更像帝國。
洛森不打算那樣做。
他想看看,這一次自己伸手以後,警戒星還能活下多少人。
議會大廳外,命令已經鋪開。
極限戰士、鋼鐵之手、黃銅之爪與太空野狼,被全部推向綠皮正面戰線。
卡爾加去穩定大局。
斯特羅諾斯去奪回重裝火力節點。
哈爾多·霜皮帶著狼崽子鑽進沙海和廢棄高速路,專砍獸人頭目。
這些戰團的到來,原本被綠皮車潮壓得快斷氣的星界軍終於喘了口氣。
至於死亡守衛和平民王子的舊防線,則被戰鬥序列與基石序列接手。
白天,他們只做三件事。
封鎖。繪圖。等待。
日落之後,東托利亞安靜了一小會兒。
短到像死人咽氣前的停頓。
隨後,下巢開始響。
爪子刮過金屬管壁。
感染者用腫脹的手掌拍打閘門。
死亡守衛的靴子踩過積水,腐爛的祝福順著裂縫向外滲。
平民王子的混血種從廢棄通風井中爬出,紫色眼睛在暗處閃爍。
它們喜歡夜晚。
夜晚會讓平民恐懼,讓哨兵睏倦,讓街區之間的求救聲混在炮火里。
洛森站在聖徒港最高的平台上,背後的風裹著灰塵。
遠處綠皮戰線炮火連成一片。
更遠處,東托利亞巢都群像一片被毒浸透的鋼鐵大陸,沉在夜色中。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笑意有些冷。
「為了不打草驚蛇,避免嚇跑那些大傢伙,我居然也要學雞賊晚上出門。」
話落,活體金屬從背後流出。
暗金色羽翼一片片展開,薄刃般的結構咬合成形。
三千枚影刃從他的袖口、腰側、背後和影子裡浮起。
刃面被染成近乎夜色的暗金,只在轉動時露出一點寒光。
下一刻,洛森沖天而起。
平台上的灰塵被壓成一圈。
聖徒港廣場上,正在搬運通訊中繼的基石序列同時抬頭。
幾名還沒來得及轉運的警戒星軍官也抬起臉,只看見一道暗色金焰穿過天幕,朝東托利亞掠去。
東托利亞近在眼前時,洛森懸停在高空。
五百公里靈能感知張開。
無形的網覆蓋整片東托利亞巢都群。
高塔,街區,地下運輸層,排污管,破碎空港,工廠宿舍,聖所,避難所,屍體焚化線,墜毀船體。
所有生命反應在他的意識中亮起。
白色,是未感染平民。
淺灰,是低危感染者。
灰綠色,是瘟疫轉化體。
墨綠,是死亡守衛。
蜂群思維開始分層。
【東托利亞巢都群目標分類完成。】
【死亡守衛單位:標記。】
【瘟疫感染者:標記。】
【可救治感染者:隔離標記。】
【未感染平民:遷移標記。】
【平民王子混血體:清除標記。】
【重要設施:保護標記。】
三千枚影刃同時下墜。
它們像一場倒灌進巢都的金屬雨。
第一枚影刃鑽進新港墜毀區。
那裡有一艘斷成三截的污染船體,船腹裂口中堆著屍體。幾個死亡守衛正在腐爛艙門旁搬運瘟疫罐,把罐體接入舊貨運管線。
其中一個忽然抬頭。
腐爛頭盔下,渾濁的目鏡亮了一下。
「這股————」
影刃從頭盔縫隙穿入,切斷頸椎,再從後腦飛出。
死亡守衛沉重跪地。
旁邊兩名同伴剛轉身,身體已經被十幾道暗色流光分開。
碎肉落地時,內側切口燃起細小金火。
通訊頻道里傳出半個音節。
「洛————」
影刃切開了發聲者的喉甲。
隨後是第二處據點。
死亡守衛很快發現,同伴的標記在戰術頻道里一個個熄滅。
一個瘟疫冠軍站在舊物流塔頂,背後三口鏽鐘被鐵鏈拖著,鐘身上刻滿納垢符文。
他看著遠處街區大片屍潮倒下,終於明白了什麼。
「慈父,我會把他帶回花園————」
三十七枚影刃從不同角度抵達。
瘟疫冠軍身軀僵住。
體內被切成碎塊。
高塔頂端轟然塌下一角。
洛森懸在高空,連眼神都沒偏一下。
「泰豐斯都沒熬住,你算哪塊發霉肥皂?」
影刃轉向街區。
一條下層主街上,感染者擠得像一條爛肉河。
前方是一座工人宿舍區。
數十萬平民用鐵櫃、床架、門板、舊管線和屍體堵住入口。
門後的人已經撐了十四個小時。
門板每被撞一次,人群就抖一次。
「頂住!」
「別鬆手!再退就進來了!」
「焊槍呢?」
「燃料早空了!」
「那就用手按著!你媽的,誰敢跑,我先砸死誰!」
說話的是個維修工,鬍子上沾著血。他一隻手握扳手,另一隻手按著門栓,肩膀已經磨破。
門縫裡伸進來幾根爛手指。
他掄起扳手砸斷。
膿血濺到臉上,他疼得悶哼,旁邊立刻有人用酒精和火燎過他的皮膚。
孩子哭出聲,母親死死捂住孩子的嘴。
下一秒,門外靜了。
這種安靜比撞門更嚇人。
維修工喘著粗氣,眼睛貼近觀察縫。
外面的感染者還站著,一動不動。
密密麻麻。
突然,第一排感染者的頭滑了下來。
整條街的感染者腦袋都掉了,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收割,成片倒地。
一枚暗色影刃從屍堆上方掠過,轉入遠處小巷。
門內的人全僵住。
有人顫聲問:「那是什麼?」
「刀。」
「誰的刀?」
洛森的意識從高空壓下。
蜂群思維計算路徑、角度、速度、誤傷概率和污染擴散風險。
街區里,感染者貼著平民避難門,切頸椎。
下水道里,感染者擠成一團,切膝蓋與腦幹,防止屍潮繼續移動。
死亡守衛躲在廢墟里,先切通訊,再切靈魂臍帶。
平民王子混血種靠近倖存者,優先斬首。
低危感染者若還能救,標記,繞開,等醫療隊。
空氣過濾站、淨水泵、避難所承重牆、倖存者頭頂的破舊梁架,全部避開。
這就是星際戰士無法完成的細活。
洛森可以。
東托利亞深處,一座戰鬥修女聖所還在堅守。
大門外,全是感染者。
修女瑪蒂爾達的左肩甲已經裂開,傷口發黑。
她握著爆彈槍,槍膛里只剩最後三發。
身後,幾萬難民擠在禮拜堂和地下倉儲層。
聖像前的蠟燭燒到最後一點。
一個小男孩抓著她破碎的袍角。
「修女,我們會死嗎?」
瑪蒂爾達沒有回頭。
她把爆彈槍抵在門縫上,「帝皇會看著我們。」
男孩哭著問:「那他會救我們嗎?」
門外撞擊聲越來越重。
瑪蒂爾達不知道怎麼開口。
帝皇看著他們。
帝皇也看著他們死。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密集切割聲。
像無數薄刃穿過濕肉。
撞門聲斷了。
禮拜堂里的人群緩緩抬頭。
瑪蒂爾達側身,從觀察孔看出去。
聖所台階上,感染者倒了一地。
三個小時後,東托利亞的嘶吼聲退去。
活幹完了!
三千枚影刃從巢都各處回到洛森身邊。
刃面沾著膿血、腐液、異形血漿和碎肉。
帝皇金火沿著刃面閃過。
所有污染物瞬間碳化成灰。
蜂群思維給出戰果,亞空間能量跳動上漲。
洛森掃了一眼。
肥,但距離一億還差得遠。
他下令:「清場。」
東托利亞外緣,基石序列成隊進入。
他們穿著密封防化護甲,臉上戴著放毒面罩,背著檢測儀、淨化噴槍、身份核驗器、
摺疊擔架、醫療箱和便攜通訊終端。
敲門聲開始響起。
「掌印者大人已清理外部感染者。」
「所有倖存者按家庭單位排隊,接受污染檢測與身份核驗。」
緊接著,戰時統御庭的轉移令浮現。
【東托利亞倖存平民轉移令。】
【發布者:暗面掌印者洛森。】
【未感染平民以家庭、工作組、技術班組、醫療小隊和工匠團體為單位轉移。】
基石序列已經把檢測儀抬起。
「老人、兒童、傷員優先。」
「每人可攜帶二十公斤私人物品。」
「禁止攜帶未檢測食物、水源、屍體、宗教異常物品、活體異形組織。」
維修工咧了咧嘴。
「誰他媽會帶活體異形組織?」
基石序列看向不遠處一個抱著布袋的男人。
那男人臉色一白,轉身就跑。
槍聲響起。
男人倒下,布袋裡滾出一截仍在抽搐的紫色爪子。
完成檢測的人被帶到靜滯力場前。
他們以家庭為單位排隊。
有人只帶走一張照片、一枚齒輪護符、一隻舊水杯。
下一息,他們會出現在阿格里皮娜星區不同接收點。
赫洛斯—九號。
奧博盧斯三號。
阿爾比特爾—三號。
卡斯提斯—VI號。
維薩里昂巢都。
還有更多正在恢復生產的世界。
那裡有基石序列等待。
登記,消毒,分流,發放水和口糧,安排臨時宿舍,覆核技能,編入工作組。
洛森懸在高塔上,看著一批批人離開東托利亞。
他清楚這些人此刻更多是恐懼。
他們剛從瘟疫街區活下來,又被灰甲士兵檢測、編號、送往陌生星球。
舊帝國留給他們的經驗會讓他們懷疑,所謂轉移只是另一種征奴。
洛森並不在意他們立刻理解。
等他們喝到乾淨水,吃到足額營養塊,睡進不漏風的宿舍,看見孩子能進入基礎識字班,看見工傷能被處理,看見幫派被基石序列吊死在街口,恐懼自然會變形。
物理現實比宣講有用。
東托利亞第一階段轉移持續到天色發灰。
這只是核心安全區。
還有更多平民躲在塌陷樓層、舊管道、地下倉儲區和封閉車站裡。
基石序列會繼續找。
能活的人,就轉走。
警戒星少一批人口,淨水壓力就少一分,糧食壓力少一分,暴亂風險少一分,平民王子的藏身土壤也少一分。
阿格里皮娜星區則多一批勞動力。
人類帝國不能只靠死士運轉。
人類仍要活下去。
朝陽被污染雲切成暗淡的灰邊。
一個小女孩站在靜滯力場前,抓著母親的手,仰頭看向高塔。
她看不清洛森,只看見一個披著暗金羽翼的人影。
「媽媽,那是帝皇嗎?」
母親嚇得立刻捂住她的嘴。
旁邊基石序列糾正道:「那是掌印者大人。」
小女孩小聲問:「他要把我們送去哪兒?」
基石序列回答:「能活的地方。」
藍光亮起。
一家人消失在東托利亞。
洛森看著空下來的轉移平台,輕輕笑了一聲。
聖徒港議會大廳的血還沒擦乾,狴狂戰團已經開始工作。
甲四十四·斷獄站在舊阿奎拉利亞議會的檔案穹頂下。
這裡存放著警戒星近三千年的貴族譜系、婚姻文書、繼承權訴訟、私人軍隊名冊、巢都截區地產契約、淨水配額、地下避難所鑰匙、PDF軍官任命書,以及一堆足夠把正常人逼瘋的帝國官僚紙屑。
斷獄身後站著三百名狴狂戰團戰士。
再往後,是兩千名基石序列。
其中有一百七十六名基石序列的目鏡上,刻著極小的黑色豎紋。
基因嗅探。
但在警戒星這種地方,他們比一整支審判庭調查隊都好用。
「開始。」
基石序列打開檔案。
舊貴族的血統樹在半空中展開,像一張繁茂又腐爛的樹網。
某個家族的旁支在二百年前突然生育率暴漲。
某個議員家族連續五代娶了同一片下巢礦區出身的無名女子。
某個水庫管理家族每隔三十年,就會把一批僕役名單從檔案中抹掉。
一條條線被基石序列拉出來。
第一場篩查,在聖徒港貴族避難廳。
兩千七百多名貴族、議員、書記官、私兵頭目、工會代表和淨水站高級管理者,被集中在一座舊宴會廳中。
有些人仍試圖維持體面,仿佛只要站得夠直,就能把議會大廳里那些異形屍體從記憶里擦掉。
瑟琳娜·阿伽門努斯也在這裡。
作為阿伽門努斯家族的代表,她被洛森留了下來,用於安撫尚未徹底崩潰的地方系統。
斷獄走入宴會廳時,所有聲音都低了下去。
馬洛斯家族代表最先開口。
「大人,馬洛斯家族已經交出權限。我們完全支持掌印者大人的戰時統御。若還有手續需要補齊,我可以立刻————」
一名基因嗅探節點從他身邊走過,腳步忽然停住。
那名基石序列的頭盔微微轉向馬洛斯代表。
「頸側皮下存在幾丁質紋路。」
馬洛斯代表猛地後退。
「污衊!這是政治清算!我是帝國貴族,我的血脈可以追溯到————」
一名狴犴戰士上前,扣住馬洛斯代表的脖子,將他按在地上。
刺破皮膚,撕開覆蓋在頸側的人造膚膜。
紫色細鱗暴露出來。
宴會廳里響起一片壓抑驚呼。
馬洛斯代表尖叫起來。
「你們不懂!四臂神皇會帶來真正的解放!你們這些屍皇的奴隸————」
刀鋒落下。
頭顱滾過宴會廳地毯。
斷獄看向記錄節點。
「馬洛斯主支,基因污染確認。水庫權限已接管。家族私兵全員篩查,抵抗者就地處決。」
「確認。」
瑟琳娜看著那顆滾到桌腳邊的頭。
馬洛斯家族過去幾十年一直在阿伽門努斯家族和機械修會之間搖擺。
她曾經以為那只是貴族的貪婪與自保。
現在她才知道,那些爭吵、拖延、索價、扣押彈藥車和阻礙淨水調度,背後或許早就有另一雙爪子。
篩查繼續。
一名法務裁判官被帶出。
一名貴族夫人被帶出。
三名淨水樞紐高級技師被帶出。
七名PDF軍需官被帶出。
十二名議會書記官被帶出。
還有一個國教副主祭。
他起初表現得比誰都虔誠。
他高舉聖骨匣,指著斷獄怒吼:「你們這些披著鐵皮的劊子手,竟敢褻瀆帝皇僕人!」
狴犴戰士撕開副主祭的聖袍。
他的肋下長著一排退化副肢。
副主祭忽然笑了。
「你們來晚了。」
「尊父的血已經流過這顆星球的每一道水溝。你們殺得完貴族,殺得完書記官,殺得完下巢里那些受過苦的人嗎?」
斷獄平靜道:「能。」
副主祭的笑聲停了一瞬。
動力斧劈開了他的頭。
審查在繼續。
宴會廳里的貴族越來越少。
被拖出去的人越來越多。
一開始還有人爭辯,怒罵,引用古老特許權,要求見卡爾加,要求見大主教,要求按警戒星法律進行申訴。
後來,他們不說話了。
因為基因嗅探節點幾乎沒有出錯。
每一個被指出的人,最後都能從血肉里挖出證據。
混血基因片段。
被靈能暗示改寫過的腦部組織。
瑟琳娜站在一旁,臉色一點點蒼白。
她終於忍不住開口。
「這麼多?」
「警戒星的貴族階層已經爛到這種程度?」
斷獄轉過頭。
「是被寄生。」
「阿伽門努斯家族也會篩。」
「包括你。」
她深吸一口氣:「來。」
基因嗅探節點靠近她,停了一息,又走開。
【標準人類基因。無異形污染。】
同一時間,地下深處。
平民王子的隱秘巢穴中,尊父祖龍睜開了眼睛。
它的身軀盤踞在一座廢棄礦井神龕下,背後伸出四條畸形手臂,頭骨高聳,紫色甲殼在昏暗燈火中泛著濕潤光澤。
無數混血種跪伏在它周圍。
更深處,是密密麻麻的卵囊、骨堆、偷來的帝國武器、被改造的礦業機械和那些虔誠到扭曲的星血教徒。
尊父祖龍感受到了一陣前所未有的劇痛。
它布置在聖徒港上層的子嗣,正在大批消失。
它耗費數代人培養出的高代混血,那些能坐在議會裡說帝國法律、能用印章延緩軍隊、能一句話關閉護盾的人類面孔,正在被成片拔除。
尊父祖龍發出一聲低沉嘶鳴。
那聲音順著地下管線傳開,鑽進每一個平民王子信徒的夢裡。
【復仇。】
【奪回。】
【為飛升之日流血。】
任枯巢區深處,一整座巢穴被喚醒。
這裡早已落入平民王子手中。
護盾失效那天,帝國守軍被獸人和教團兩面夾擊,死得乾淨。後來這裡成了教團最穩固的地上據點之一。
數十萬星血教徒從地下工廠、廢棄禮拜堂、礦井電梯和貧民居住層中湧出。
變異混血種爬上牆壁。
阿伯倫特畸形巨體拖著重錘。
被污染的民兵扛著重型採礦雷射。
竊來的PDF裝甲車被塗上四臂神皇的標記。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
沖向聖徒港外層新建立的管制點,破壞篩查,救出被捕的血親,向洛森證明這顆星球仍屬於尊父祖龍。
一名第四代混血首領站在高台上,披著從某個PDF上校屍體上剝下來的軍大衣,向下方信徒張開雙臂。
「兄弟姐妹們!」
「帝國用鞭子抽打你們,用稅收榨乾你們,用屍皇的謊言蒙蔽你們!」
「現在,他們派來了新的屠夫!」
「他們要殺光我們的家人,燒掉我們的血脈,奪走飛升之日!」
「你們答應嗎?」
下方傳來山呼般的回應。
「不答應!」
混血首領舉起爪臂。
「為了尊父!」
「為了四臂神皇!」
「為了————」
話沒說完。
一道幽藍色靜滯力場,在巢穴中亮起。
所有狂熱呼喊都卡在喉嚨里。
下一秒,五百名戰鬥序列從光幕中踏出。
他們出現的瞬間,爆彈槍已經開火。
最前排星血教徒被打成碎肉。
幾名阿伯倫特畸形體咆哮著衝來,迎面撞上白虎重盾。
動力斧橫切,重錘砸落,頭顱滾入血泊。
混血首領還沒反應過來,甲一·白執已經落在高台上。
白虎戰團長的動力爪扣住它的臉。
混血首領尖叫,四肢亂舞,試圖用靈能向尊父祖龍傳訊。
白執五指收攏。
頭骨碎裂。
「聒噪。」
任枯巢穴徹底亂了。
星血教徒從四面八方衝來。
他們以為自己會遇到星界軍,會遇到需要補給、需要火力點、需要陣型、會被地洞和路障拖住的帝國部隊。
可洛森的戰鬥序列不是他們見過的任何敵人。
一個混血種剛從地底鑽出,迎面就是爆彈槍口。
一個阿伯倫特舉起重錘砸向白虎盾陣,被三名戰鬥死士同時鎖住關節,第四人一斧砍進後頸。
地下巢穴的所有路線,都已經被基石序列在白天繪完。
一天後,第一層巢穴安靜。
兩天後,第二層礦井被打穿。
三天後,卵囊區被火焰淨化。
四天後,整個任枯巢穴的靈能回聲消失。
最後一批混血種試圖挾持平民血親,逼戰鬥序列停手。
蜂群思維完成掃描。
被挾持者中,全部是教團污染血親。
那是他們自己人!
下一秒,爆彈和熱熔覆蓋整片區域。
混血種連同它們的「人質牌」一起被打成灰。
地下深處,尊父祖龍的四隻手同時刺入地面。
任枯巢穴沒了!!
任枯巢穴被清空後,系統結算隨即跳出。
【幾丁質資源:+3,274,000。】
三百多萬幾丁質,收穫不低。
任枯巢穴只是平民王子伸出地表的一條爪子。
警戒星有一千六百七十億人口,巢都層級深到足以把一個星界軍連隊扔進去三年都摸不到邊。
尊父祖龍在這裡繁殖兩百年,血脈早已長進水管、工會、礦坑、禮拜堂、貴族床榻和軍務部檔案櫃。
這種敵人,不能追著尾巴殺。
聖徒港戰時統御庭內,整顆警戒星的立體剖面懸在洛森面前。
上層尖塔代表貴族權限,中層工廠標註工會、PDF駐點與運輸線,下層礦坑、排污區、舊磁軌和廢棄管道,則密密麻麻亮著紫色疑點。
洛森的第一道命令,指向地下交通。
從此刻起,警戒星地下交通被分為三類。
人類通道,安裝識別門、淨化噴淋、基因初篩點與基石駐守節點。
封控通道,布置監聽器、氣壓傳感、振動探針和自動封閉閘門,用於誘導、監視與反向定位。
死亡通道,直接灌毒氣、埋熱熔雷、架自動炮塔、部署感應爆破線。凡未經授權進入者,不問身份,直接清除。
雞賊喜歡鑽洞,那就把洞變成絞肉機。
下一道命令,指向通訊。
所有舊通訊頻段公開廢除權限,但不真正切斷。
洛森麾下所有序列死士都能接入蜂群思維。
全部意識互通,命令瞬達。
所謂頻道,只是給外人看的偽裝皮。
平民王子在軍務系統中紮根太深,手裡必定握有大量舊識別碼。
若立刻切斷舊頻段,蟲子會轉入沉默。只要舊頻道還能響,它們就會求援、誤導、發假命令、協調暴動。
每一句謊言,都會變成坐標。
第三道命令,針對血親網絡。
基因竊取者最陰毒的地方,不在利爪,不在地洞,而在親屬關係。丈夫、妻子、孩子、母親、上司、牧師、戰友,都可能成為靈能暗示的外殼。
所有確認污染者,向上追父母,向下追子女,橫向追配偶、兄弟姐妹、共同居住者、
長期工友、同一禮拜堂成員。
先篩,後抓。
抓捕時禁止同一血線聚集。
高危家庭分開轉運。
確定未污染者換區安置,切斷原有社交網絡,防止再次被血親暗示拖回巢穴。
這會撕碎很多家庭。
可被平民王子碰過的家庭,早已不是家庭,而是巢穴外圍器官。
最後一道命令,是快速反應刀鋒。
三千名戰鬥序列被調出。
他們不掛九大戰團的鮮亮旗幟,只披灰黑低可視戰甲,攜帶靜滯錨點權限、近距離清剿裝備、熱熔切割器、震爆彈、封門器和地下作戰短槍。
三千人分為三十支百人隊。
每隊配十名基因嗅探節點,三十名基石工程組,兩台T系列駭入單元。
哪裡暴動,哪裡開門。
抵達後,第一步切斷通訊,第二步封閉出口,第三步搶控制室,第四步保護水源、護盾節點與空氣過濾系統。
禁止追擊過深。
禁止被誘入未知地下層。
蟲子越想聲東擊西,越要讓它每一次暴動都虧本。
戰術圖上,三十枚黑色刀鋒標記散開,懸在警戒星各大巢都上空。
下一刻,幽藍色靜滯力場在各處亮起。
基因嗅探小隊進入貴族尖塔、淨水廠、工會大廳、地下配給站。
狴狂戰團接管審判席。
基石序列替換舊權限。
T系列死士接入護盾節點、淨水系統和地下閘門。
很快,舊頻道里響起第一條信號。
【任枯殘部請求支援————帝國軍隊正在屠殺平民————重複,請求所有忠誠單位向第七排污幹線集結————】
統御庭內,一片安靜。
所有死士都在蜂群思維中完成信息同步,舊頻道里那些驚慌、謊言和暗語,只是送上門的線索。
三秒後,第二條回應出現。
七秒後,第三條。
十五秒後,四個隱藏中繼點被反向定位。
星圖上,紫色坐標一個個亮起。
洛森看著那些光點,笑了一聲。
「尊父祖龍。」
「你的孩子,開始說話了。」
警戒星地表還在燃燒時,打擊巡洋艦卡帕提亞號終於到達了絕靈星的軌道。
卡帕提亞號關閉了大部分主動鳥卜儀。
艦體外層的散熱板收回裝甲縫隙,推進器只維持最低功率,艦橋照明被壓到暗紅。
整艘船像一塊冷掉的鐵,順著絕靈星外層碎石帶的陰影滑行。
這是一艘經過隱形技術優化的極限戰士打擊巡洋艦。
它不適合在正面戰列中硬撕敵艦,卻很適合把一支先鋒部隊送到敵人喉嚨旁邊。
極限戰士第二連連長塞瓦斯圖斯·阿凱蘭站在艦橋前方。
甲七·雲翎站在另一側。
阿凱蘭看著前方星圖:「卡帕提亞號再向前,就可能進入絕靈星外層監測網。」
雲翎看著星圖上那顆工業世界。
絕靈星距離警戒星不算遠,負責供應一部分軍械零件、燃料中繼部件和工業維修材料。大裂隙之後,它的通訊時斷時續。
警戒星爆發大戰後,絕靈星徹底沉默。
這類沉默通常只意味著兩種結果。
死了。
或者比死更麻煩。
先鋒智庫馬爾蒂斯站在兩人身後。
「低頻干擾仍在。」馬爾蒂斯說道,「有人在用亞空間符文和工業脈衝疊加,攪亂常規探測。」
「派無人偵察器。」阿凱蘭道,「只用一次,被發現也無妨。」
卡帕提亞號艦腹投下一組微型偵察器。
它們沒有啟動常規推進,而是借碎石帶微弱引力漂入絕靈星軌道,像幾塊不起眼的金屬殘片。
幾分鐘後,第一批畫面傳回。
絕靈星已經變了。
昔日密集的工業城區還在,但原本獻給歐姆彌賽亞的工廠,現在變成了被符文釘住的血肉建築。
巨大煙囪噴出的不是蒸汽,而是帶著猩紅光點的黑煙。
輸送管道里流淌著熔融黃銅、屍體油脂和混著奴隸血的冷卻液。
許多廠房外牆被邪鋼覆蓋,鋼鐵縫隙里嵌著活體血肉,像整座城市被剖開後,又被惡
意縫回去。
人口稠密的工業城區被改造成混沌堡壘。
邪鋼、骨骼、鎖鏈、機械殘骸與人類屍體堆在一起。
街道被挖斷,鐵路被改成獻祭軌道,防空塔上掛著屍骸風鈴,黑色軍團的旗幟插在工廠尖頂。
在堡壘核心,矗立著一座巨型惡魔工廠。
鳥卜儀給出的結構標記很快被翻譯出來。
【地獄熔爐。】
馬爾蒂斯低聲道:「亞空間實體被束縛進機械軀殼。數量很多。它們在製造惡魔引擎。」
畫面繼續推進。
鐵橋上,黑色軍團混沌星際戰士成組巡邏。
他們的盔甲漆黑,邊緣鍍金,肩甲上刻著荷魯斯之眼。許多人的戰甲已經與血肉黏連,背後伸出畸形管線與尖刺。
叛軍士兵驅趕奴隸走向熔爐入口。
毒液爬行者在廢墟間遊蕩,機械足踩過屍堆,背部炮管中積蓄著惡毒能量。
更遠處,還有尚未完成的惡魔引擎被吊在血肉起重機下方。
它們的軀殼由地獄黃銅和扭曲鋼鐵鍛造,內部則傳來被囚禁亞空間實體的咆哮。
活祭品被推上祭壇。
黑色軍團巫師和次元鐵匠站在符文陣旁,用鮮血啟動通訊陣列。
一道道帶著雜音的頌歌從地獄熔爐向外擴散。
那聲音讚美黑暗諸神,也讚美此地主人。
沃拉什·鞭魂者。
黑色軍團附身大師。
阿凱蘭看完全部畫面,沉默了數秒。
「絕靈星已經淪陷。」
畫面里,那些還活著的人類奴隸已經不能被稱作倖存者。
他們被鎖鏈串成隊列,被符文烙穿皮膚,被血肉管線吸取生命,被當成燃料、潤滑劑
和祭品。
若以帝國標準判斷,絕靈星確實已經無可挽救。
但撤離也行不通。
阿凱蘭調出警戒星與絕靈星之間的航道。
「這裡若繼續運轉,地獄熔爐會在數周內向警戒星投送惡魔引擎。警戒星正面戰線已經承受綠皮衝擊,一旦黑色軍團從外圍壓上來,掌印者大人的戰線會被撕出缺口。」
雲翎接過話:「這座熔爐必須停。」
兩人很快達成一致。
馬爾蒂斯提供靈能遮蔽。
卡帕提亞號不進入低軌,只在碎石帶陰影中釋放小型登陸艙和隱形雷鷹。
鸞鳥戰團和影矛打擊部隊拆分為多個小型分遣隊,分批落入絕靈星夜側廢棄工業區,再從地面滲透進入地獄熔爐外圍。
絕靈星夜側,第一批鸞鳥戰士落入一座廢棄冷卻塔群。
雲翎率先踏出登陸艙。
空氣里全是鐵鏽、硫磺和燒焦脂肪的味道。
遠處地獄熔爐的火光把雲層染成暗紅。地面不斷震動。
阿凱蘭帶著影矛小隊從另一處落點靠攏。
馬爾蒂斯閉目數秒,靈能兜帽里藍光壓得很低。
「巡邏隊從東側經過。八名叛軍,兩名混沌星際戰士。三十七秒後進入盲區。」
雲翎抬手。
兩名鸞鳥戰士離隊。
三十七秒後,巡邏隊走進廢棄冷卻管道之間。
最前方叛軍士兵還在抱怨腳下的血泥。
「這地方比瘟疫船艙還臭。」
另一人咧嘴:「閉嘴吧。要是次元鐵匠聽見,他會把你焊進炮彈里。」
兩名混沌星際戰士走在隊伍後方。
其中一人忽然停步,頭盔轉向左側。
黑暗裡飛出兩道無聲爆彈。
第一發打穿叛軍隊長喉嚨。
第二發擊碎巡邏隊的通訊器。
下一瞬,鸞鳥戰士從管道上方落下。
動力短刃刺入混沌星際戰士頸甲縫隙,另一隻手扣住敵人頭盔,將其向後一折。
第二名黑色軍團戰士抬槍。
影矛滲透者從側面出現,槍口貼近他的腋下裝甲縫隙,連射三發。
爆彈在體內炸開。
整個巡邏隊倒地,連警報都沒發出。
阿凱蘭看了一眼屍體。
「效率不錯。」
雲翎低聲道:「你的人也不慢。」
兩支部隊初次協同,需要判斷對方節奏。
他們沒有時間做儀式化寒暄,只能用敵人屍體來確認彼此水準。
第一處通道打開後,部隊分散。
影矛滲透者進入敵軍交通廊道。
他們關閉自動門,在牆體內布下信號假迴路,然後消滅沿途的次元鐵匠助手與巡邏軍官。
一名次元鐵匠正用機械臂調整符文閥門。
他沒有回頭,只冷聲喝道:「第九管線血壓下降,誰允許你們————」
熱熔切割器從背後刺入。
鸞鳥戰士一手捂住他的發聲器,一手將熱熔光束切進脊柱與動力背包連接處。
次元鐵匠掙扎了三秒,機械臂亂抓,最終被壓在地上。
另一邊,極限戰士爆破小隊進入尚未啟動的惡魔引擎停放區。
這裡像一座屠宰場。
數十具惡魔引擎軀殼吊在半空。
有的像鋼鐵蜘蛛,有的像帶炮管的爬行獸,有的則是半成品的毒液爬行者。黃銅裝甲上還沒有刻滿符文,內部傳出微弱咆哮。
炸藥被安放在關節、反應核心、符文束縛環和彈藥供給結構上。
阿凱蘭要確保爆炸後,這些惡魔引擎即使被搶修,也會在啟動時自毀。
極限戰士的破壞也講章法。
炸一台機器,最蠢的辦法是炸得滿地碎片。
更好的辦法,是讓敵人以為能修,投入時間、奴隸、材料和禱告,最後在最需要它時炸成一團廢鐵。
狙擊組則登上廢棄煙囪。
鸞鳥戰士和影矛神射手分別占據兩個角度。
祭壇旁,一名黑色軍團傳令官正在向熔爐核心遞交戰報。旁邊還有三名負責血祭陣列的巫師學徒。
一槍先幹掉傳令官。
巫師學徒試圖尖叫,接著被鸞鳥戰士的爆彈打成一片碎骨。
地獄熔爐外圍開始出現混亂。
黑色軍團巡邏隊以為是奴隸暴動。
次元鐵匠以為是管線事故。
叛軍士兵以為是惡魔引擎提前甦醒。
每個部門都在向自己的上級報告,卻沒有人第一時間看清整張圖。
這正是雲翎和阿凱蘭想要的結果。
絕靈星上空,卡帕提亞號仍在碎石帶陰影中緩慢漂行。
艦橋上,戰術投影不斷更新。
雲翎通過蜂群思維,將第一批完整情報送回警戒星。
警戒星聖徒港。
洛森剛處理完東托利亞清場報告,便接入雲翎傳來的畫面。
他把畫面轉給T—001。
「評估。」
T—001的機械意識接入畫面,立刻開始快速的拆分結構。
數秒後,T—001給出結論。
【絕靈星地獄熔爐具備極高回收價值。】
【地獄黃銅儲量豐富。】
【邪鋼可經帝皇金火與系統淨化後重鑄。】
【惡魔引擎半成品可拆解為重型裝甲、特殊傳導骨架與高強度關節材料。】
【現有材料可用於戰鬥月亮外層複合裝甲加固、引力鞭結構強化、熊衛六階裝備預研、飛熊重型摩托撞角升級。】
【直接軌道毀滅可阻止敵方生產。】
【但會損失大部分可用材料。】
【建議奪取地表核心工業區,控制地獄熔爐外層物料流,封鎖沃拉什·鞭魂者指揮節點,隨後展開分段淨化與拆解。】
【該星球污染嚴重,常規帝國部隊無法長期駐紮。】
【死士體系具備高適配性。】
洛森嘴角微微上揚。
他喜歡T—001這種說話方式。
不講道德,不講神學,不講廢話。
能拆就拆。
能搶就搶。
絕靈星地表,雲翎正趴在一座斷裂高架上,觀察地獄熔爐核心區。
阿凱蘭在他身旁,頭盔目鏡中倒映著遠處的火光。
「敵人開始反應了。」阿凱蘭道。
雲翎點頭。
遠處,黑色軍團巡邏隊正在重組。
毒液爬行者從鐵橋下方爬出。
幾台半啟動的惡魔引擎發出咆哮,被符文鎖鏈拖回熔爐坑。
更深處,一道靈能波動掃過外圍城區。
那股波動帶著鞭打靈魂般的刺痛。
馬爾蒂斯立刻壓低自己的遮蔽。
「沃拉什正在尋找我們。」
「爆破分隊還需多久?」
「八分鐘。」雲翎答道。
阿凱蘭看向他。
這個答案不是從通訊里來的。
鸞鳥戰團那邊沒有任何頻道震動。
雲翎卻已經知道所有分隊進度。
阿凱蘭沒有追問。
戰場不是滿足好奇心的地方。
「影矛會拖住外圍反應。」阿凱蘭說道,「你的人完成爆破後,向冷卻渠撤離。」
雲翎看向地獄熔爐核心。
「撤離之前,我想看一眼熔爐下層。」
阿凱蘭皺眉。
「理由。」
「掌印者大人需要材料評估。下層決定這地方能不能搶。」
阿凱蘭沉默一息。
「給你六分鐘。」阿凱蘭道,「六分鐘後,不管看到什麼,都撤。」
雲翎沒有爭。
「夠了。」
兩支分遣隊在熔爐外層製造新的爆炸。
極限戰士用精確火力吸引黑色軍團巡邏隊,鸞鳥戰士則從高架下方切入管線區。
他們經過一條黃銅溝渠。裡面流著熔融金屬和血。
一個奴隸跌進溝里,慘叫聲很快被熔液吞沒。旁邊的叛軍監工沒有回頭,只揮鞭催促其他人繼續拖運礦渣。
雲翎一槍打碎監工頭顱。
他身後一名鸞鳥戰士低聲道:「這些奴隸怎麼辦?」
雲翎看了一眼那些人。
皮膚上刻著混沌符文,許多人雙眼已經渾濁,身體插著血肉管線,已經沒救了,只能給一個痛快。
六分鐘裡,雲翎看見了足夠多的東西。
地獄黃銅儲倉。
邪鋼鍛壓線。
惡魔引擎裝配坑。
符文冷卻管道。
被污染的巨型等離子爐。
還有一座足以吞下護衛艦殘骸的主熔爐。
這是一台正在為警戒星戰爭供血的惡魔工廠。
如果讓它繼續運轉,警戒星正面戰場遲早會出現成群毒液爬行者、邪魔引擎、附魔攻城炮和被亞空間實體驅動的黃銅重甲怪物。
六分鐘到。
鸞鳥分遣隊迅速後退。
身後,爆破分隊的定時炸彈開始引爆。
黑色軍團終於確認遭遇襲擊。
警報響徹絕靈星。
沉重的號角聲從地獄熔爐核心傳出。
某個帶著靈魂鞭痕的聲音咆哮起來。
「找出他們!」
「把他們的基因種子挖出來,餵給熔爐!」
阿凱蘭抬槍,擊斃一名衝上鐵橋的黑色軍團戰士。
「沃拉什醒了。」
「我們麻煩了!」
ps:兄弟們,今天有事,只更新1.2萬字啊,請諒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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