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已經爭執到摘下頭盔、準備給彼此一拳的阿霍卡和辛格。
在聽到赫克托爾驚訝的聲音後,兩人的身體先是一顫,隨後非常默契地為正氣喘吁吁的帕里斯讓開了道路。
帕里斯一眼便看到那顯眼的,依然赤身裸體的巨人。
而造成這一切的,則是來自基因之父渾身散發的低氣壓。
赫克托爾的周圍沒有一位黎明使者膽敢在這個時候打攪他,為他遞上一件合身的衣物。
而唯一可以那麼做的,敢這麼做的福爾摩斯在留下守衛命令後,便馬不停蹄地,親自前往原體的居住所去拿原體的特製甲冑與武器。
同時,福爾摩斯也要接手整艘艦船的最高指揮權,以及安排特殊部隊剿滅船上所有的異形。
「兄長。」帕里斯喊了一聲。
赫克托爾快速穿行過所有的黎明使者,他來到了帕里斯的身前,仔細打量著自己這個甦醒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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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開口,也沒有說話,安靜的看著帕里斯那英俊臉上,天藍色的雙眸。
「……」
「沒事就好。」
良久赫克托爾拍了拍自己兄弟的肩膀,由衷地吐出了一句心裡話。
帕里斯的甦醒算是今天那麼多不幸消息中最好的一件。
帕里斯手裡拿著白袍,毫不猶豫,如過往二十多年那般,給予了赫克托爾這場暴亂後唯一的慰藉,來自兄弟的擁抱。
即使現在他在面對自己兄長那高大的身形時,像一個稚童般矮小。
不過這便已經足夠了。
「我為你準備了衣物,兄長。」帕里斯在擁抱後拿出自己準備好的白袍。
他沒有準備武器,雖然一開始幻夢般的驚慌確實讓他亂了手腳,但很快他就堅信他們無法傷害到自己的兄長。
赫克托爾從帕里斯手中自然地接過袍子,他低頭看著這件袍子,困惑不由自主地出現在他的心中。
帕里斯來的太快了,就像是他很早就知道自己會在這個地方遇襲一樣。
「帕里斯。」赫克托爾問。
兄弟之間的默契讓赫克托爾無需徹底講明。
帕里斯知道赫克托爾的疑慮與驚訝,他掃視了一圈周圍警戒的戰士,面色為難,明顯是覺得接下來要說出口的話並不適合讓大部分人知道。
赫克托爾撇了一眼身邊那些小心注意著這裡的戰士們。
面對赫克托爾的視線,戰士們心中有愧,低下腦袋。
只有極少數強撐著與自己的原體對視,而這些人被赫克托爾記在了心中。
至少不是所有人都讓他覺得失望。赫克托爾心想。
他一邊走,一邊換上衣物,身後跟隨著帕里斯。
走了一段距離,確保自己依然能夠在戰士們的視線,並且他們不會聽到後,赫克托爾才停下。
「兄長。」帕里斯明顯健談了很多,他說話之中那微不可查的間隙與隔閡瞬間消失。
兩兄弟盤腿坐在地上,就像在特洛伊那奢華寢宮中的地面上一般。
赫克托爾點點頭,示意其說下去。
「我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說起,兄長。」帕里斯猶豫的開口,他的手指輕輕點著手腕,嘴唇輕抿:「這……太過光怪陸離,並且複雜。」
「我有足夠的耐心帕里斯。」赫克托爾為自己的弟弟擠出一抹微笑,笑容在他依然沒有洗去的,散發濃鬱血腥味的臉上並沒有顯得醜惡。
「你知道的帕里斯,面對你,我總是有著足夠的耐心。」
「當然。」帕里斯對此感到安心。
「那就從我被抬上風暴鳥開始吧,兄長。」
對此,赫克托爾眉毛輕挑。
這顯然讓他感到意外,根據作戰的總指揮雷斯垂德戰後報告,他的弟弟在與明顯是克拉夫異形中的精英單位作戰時,就已經失去了意識,進入了假死狀態。
未知的好奇讓赫克托爾心中躁動,他很想詢問,他知道帕里斯並不介意他的失禮行為,但赫克托爾依舊忍住了。
王室的禮節讓赫克托爾並不喜歡在對方說話時打斷對方,他是一個很好的傾聽者。
但很顯然,帕里斯知道他的兄長想聽什麼,好奇什麼。
他只是看一眼自己兄長面對自己時卸下防備的微表情,就會心一笑。
「我的意識是從那一刻開始甦醒的,兄長。」
「我清晰地感知到我的肉體在被抬上風暴鳥,感知到每一位同伴兄弟那透著哀痛,狂躁的情緒與模糊到不起眼的靈體。」
「我感覺……」帕里斯再度猶豫,困惑,他對自己接下來的話有一種失去真實感:「我根本無法用肉眼看清事物的真實模樣,仿佛一切都在變換,模糊,扭曲。」
「但我能感受到有別於肉體的清晰,那種靈魂,情緒,令人捉摸不定。」
「在暗沉仿若特洛伊黑夜般的環境中,我被突然到來的美麗星辰吞沒,那種感覺像海洋一般,我當時這麼想,於是美麗星辰變成了海,讓我窒息,讓我幾乎喘不過氣。」
說著,帕里斯閉上了嘴,他看向赫克托爾。
赫克托爾對此做出了評價:「像是一場幻夢,十五大連和十七大連為我說起過這些,尤其是十五大連的先知。」
「這種症狀,我想你應該進入了亞空間之中,十五大連連長稱呼其為以太之海,靈魂之海,靈性之海。」
「他們給我的建議是,不要過多接觸,那太過危險,應當嚴格遵守戒律。」赫克托爾感慨道。
「我為他們感到驕傲,靈能那種強大、蠻橫原始的力量讓我覺得危險,但是他們卻能夠用精神與意志約束自己的使用。」
「與之對比,十七大連的行為讓我失望,他們太過放縱,痴迷靈魂之海帶來的強大實力。」
「那太奇怪了,兄長。」起初帕里斯還學著赫克托爾的模樣認真傾聽。
但隨著赫克托爾越來越有過往處理特洛伊政務後,跟自己抱怨的樣子而去時,帕里斯後怕的打斷了自己兄長接下來的話語。
他說道:「我們都見過亞空間,不是嗎,兄長?」
「那是一片平靜到沒有波瀾,沒有物質的虛幻。」
「我時常喜歡透過黎明號的舷窗觀望這美麗的景象。」
「那跟我所見完全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