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4.M30。火星機械教的加入以及四顆異形星球的碎片與太空廢船「哥詩達」的殘骸為太陽系注入了數萬年來未曾有過的資源洪流。
土星、木星、穀神星與月球的造船廠在帝國軍務部的統一調度下進入了滿負荷運轉狀態,數以萬計的虛空工人日夜不停地焊接裝甲板、鑄造等離子引擎核心、鋪設宏炮陣列的能量管路。
每完成一艘主力戰艦的建造,船塢的擴音系統中便會響起一次簡短而莊嚴的帝國頌歌,那歌聲在虛空中無法傳播,但所有在船塢外進行艙外作業的工人都能從自己頭盔的骨傳導通訊器里聽到它。
在這股建設浪潮的推動下,曾經在泰拉統一戰爭中發揮過重要作用的「戰爭議會」被重新組建。
帝皇親任戰爭議會首席,掌印者馬卡多任次席。內政部代表、軍務部代表、星語廳、導航者代表、禁軍統領康斯坦丁·瓦爾多、二十個星際戰士軍團的代表、火星鑄造將軍克爾博·哈爾、火星各派系代表、土星沉寂修會、木星虛空氏族、小行星帶代表、月球代表、一百個太陽輔助軍軍團的代表、神聖泰拉各貴族派系代表共同組成了人類帝國新的戰爭議會。
帝皇在戰爭議會中具有絕對的權力,其中包括但不限於一票否決權與一票決策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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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會設定高領主及領主席位。高領主由掌印者馬卡多、內政部、軍務部、星語廳、導航者代表、禁軍統領康斯坦丁·瓦爾多、火星鑄造將軍克爾博·哈爾及第一軍團的大導師赫克托·瑟蘭擔任。
領主則由二十個星際戰士軍團的代表、火星各派系代表、土星沉寂修會、木星虛空氏族、小行星帶代表、月球代表、一百個太陽輔助軍軍團的代表與神聖泰拉各貴族派系代表擔任。
高領主享有提議權與表決權、立法表決權及修訂權、監督權、司法權與財政管理權;領主享有拖延權、諮詢和監督權、立法表決權及修訂權與財政管理權。
第一次戰爭議會的核心議題只有一個:亞空間風暴仍在銀河系中肆虐,完整的遠征艦隊無法在風暴中安全航行。但亞空間引擎的「打水漂」式短距跳躍——以極短暫的脈衝式亞空間穿越在曼德維爾點之間反覆跳躍,每一次跳躍都只在亞空間的極淺層停留,利用亞空間與現實宇宙交界處的能量梯度將艦船「彈射」至下一個曼德維爾點——可以在風暴中為人類帝國開闢出一條條通往鄰近星系的狹窄航道。帝國需要派遣一支先遣艦隊,以打水漂的方式穿越曼德維爾點,先行聯絡或收復太陽系附近的人類殖民地。
禁軍統領康斯坦丁·瓦爾多率先從座位上站起,身形如山一般巍峨。
他的耀金動力甲在議會大廳的冷白色照明光下反射出令人無法直視的金色光弧,每一個字都像是被刻在精金甲板上般不可動搖:「諸位,我們所面對的,是長達五千年之久的黑暗與隔絕。無數人類殖民地迷失在虛空中,等待帝皇之光將他們喚醒。這支探索艦隊的核心必須是帝國最精銳的力量——禁軍。唯有我們——帝皇親手打造的衛士——才有能力在未知中代表人類之主的意志。」
第一軍團大導師赫克托·瑟蘭隨即接口,他的面容隱在兜帽的陰影中,但聲音如寒風般銳利而清晰:「康斯坦丁說得不錯,但禁軍不擅獨行。虛空天軍、五芒天軍與嘯風天軍,皆出自我第一軍團麾下——唯有我們手中掌握的,是整個帝國最為嚴密、最為致命的聯合打擊力量。讓第一軍團派出虛空的利劍,由禁軍執盾。如此重器,方不負帝皇所託。」
然而話音未落,土星沉寂修會的代表便發出了不同聲音。其人周身披著暗褐色的修會長袍,全息面容籠罩在一片鐵灰色的陰影中,聲音被動力甲頭盔的擴音器轉化為低沉而清晰的電子音:「大人,我並非質疑您等的力量與忠誠。但亞空間風暴肆虐,前路渺茫。第一軍團三大天軍雖強,終究是主力部隊的精銳,一旦在風暴中失陷,帝國將痛失數萬精銳,誰來填補此位?過於激進而孤注一擲,恐怕不是明智之策。」
木星虛空氏族的使者緊隨其後,言語間滿是怨氣——這位在木星清剿戰中與第五軍團並肩作戰過的老艦長用沙啞而誠懇的語氣補上了最關鍵的一句話:「木星造船廠剛剛為三大天軍完成了整體改裝,現在就讓他們去以身涉險,豈不是讓我們的心血白白付諸東流?請閣下三思,土星的死板木訥雖然討厭,但這次他的話不無道理。若以禁軍為斥候,就好比以耀金鑄犁鏵——固然鋒利,卻太過沉重。」
小行星帶的代表微微欠身,嗓音空洞而尖銳:「資源之重,諸位都有切膚之痛。太陽系需要穩定的資源供給與漫長的整備時間。我們不能在起跑線上就將所有重器擲入一場豪賭。此位,我附議土星。」
星語廳的代表——一位滿臉皺紋卻雙眼放光的修士開口,聲音如蟲翼顫動,在議會大廳的靈能擴音陣列中不分性別、不分年齡,只有一種被無數道星語禱言反覆淬鍊過的平靜與穿透力:「亞空間在低語,星炬的光芒在風暴中搖曳。吾等雖能捕捉遠方微弱的信息,卻無人知曉沉默的背後是盟友還是深淵。若要去,便不能只帶長矛利劍,還需帶敏銳的耳目與謹慎的探索者。」
導航者家族的代表——扎哈羅夫家族的族長維克托·伊萬諾維奇·扎哈羅夫——從觀察席上站起,將雙手交叉在胸前。他的第三眼在抑制器的遮擋下微微脈動,金色鱗片在燈光下泛著虹彩:「打水漂?在亞空間表層進行斷續跳躍?需要的是能夠承受劇烈顛簸且在高速機動中不損戰鬥力的戰士,而非在長距離巡航中發揮穩定的重裝部隊。星語廳說得對,這支艦隊需要的是——速度。扎哈羅夫家族已將最優秀的導航者派往第五軍團。若議會決定由星辰獵手擔任先鋒,我們的人已經在他們的旗艦上了。」
議事廳中的氣氛在詩歌般的雄辯與激烈交鋒中迅速升溫,雙方的論點如璀璨的煙火般點燃了所有人的激情。
將整個會議握在掌心的馬卡多面無表情,沉默不語,仿佛在審視棋盤上所有微妙的算計。他的烏木手杖拄在身前,雙眼微閉。沒有人能從掌印者的沉默中讀出任何信息——沉默本身即是一切。
議會大廳的靈能照明光在掌印者身後投下長長的陰影,那陰影覆蓋了領主席位中的大半區域,仿佛在向所有與會者無聲地宣告:有些決定不需要討論,只需要等待。
最終,內政部的代表在冗長的僵持後站起來提議。他的面孔隱在掌印者馬卡多的陰影中,但聲音穿透了議會大廳中所有嘈雜的爭論:「既然爭辯不下,何不取中庸之道?既有禁軍握盾在前,又有機械教的神機伴行側翼,我們還需要一支擁有極致速度與虛空作戰經驗的部隊負責偵察與突破。我提議——第五軍團。星辰獵手們是天生的快速打擊專家,尤其是他們在虛空作戰中的高機動性,無人能出其右。讓他們與禁軍及機械教代表一同組成探索艦隊,豈不正好?」
掌印者馬卡多的沉默代表著一切——至高王座也默認了這個折中之策。
帝皇終於睜開那雙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眼睛,猶如晨星掠過穹頂的寂靜——聲音不高,卻瞬間壓住了一切響動:「內政部所言甚好,吾意已決。以第五軍團星辰獵手的阿斯塔特為主,禁軍抽調一個小隊為輔、機械教派出一艘機械方舟協同。成立第九艦隊——先遣探索,收復失土。吾賜爾等五滴鮮血,以此為證,願汝忠誠不改,願人類永昌。」
第五軍團的代表——可汗扎木合——在領主席位上站起身。他的身高在阿斯塔特中也算出眾,但他向帝皇行禮時的姿態如同最謙遜的學徒嚮導師致敬:「星辰獵手受命。我們將成為帝國的眼睛與矛尖,在群星間尋找失散的兄弟姐妹。」
在接下來的任命環節中,吳岳因其在太陽系清剿戰及太空廢船攻堅戰中卓越的指揮表現與無可爭議的戰績,被推舉為第九艦隊的指揮官。
方勉、陸離與堯三桶被推舉為星辰獵手新組建第十四大連、第十五大連與第十六大連的連長。帝皇在給第五軍團補充新兵時,將714.M30年由第五軍團基因種子改造完成的三千餘名新兵全部分配至吳岳的第十三大連。十四大連和十五大連的六百名星際戰士隨十三大連一同出發。
吳岳將一百名長者和兩百名普通阿斯塔特共計三百人分配給方勉,又將同樣的三百人分配給陸離,作為兩個新連隊的骨幹。
出發前夕,吳岳在破曉之光號的通訊室中與家人進行了遠征前的最後一次遠程通訊。全息投影台上,阿雅坐在院中的石階上,手裡端著那隻被磕掉了一小塊瓷的搪瓷杯。杯中的花草茶早已涼透,但她仍然習慣性地用拇指貼著杯沿那個缺口。她的頭髮已全然白了,但她的背仍然挺得筆直,和她四十多年前在安置區崗亭外第一次以妻子的身份迎接他回家時的站姿一模一樣。
「安置區今年春天的台地野花比去年開得更密了,」她說,聲音比四十多年前沙啞了些,但語氣仍然和那時一樣平靜,「防爆牆根部的紫色花叢已經蔓延到了院牆邊緣。你記得那年你在石階旁邊用彈藥箱做的花盆嗎?鐵錘說花盆太小了,花根都從底部的排水孔鑽出來扎進碎石地里了。他想給你換個大點的花盆,我說別換——那是你爸爸親手做的。」
吳岳說記得。他記得那個花盆的每一個細節:那是他從淨水廠廢料堆里撿來的舊彈藥箱木板,用回收的鐵釘釘了四個角,底部鑽了五個排水孔——鑽到第三個孔時鑽頭斷了,剩下的兩個孔是用扳手硬敲出來的。他把花盆放在石階旁邊的那天,阿雅正懷著雪嵐,靠著門框看著他,手裡攥著一把剛從防爆牆外摘來的野花種子。
「鐵錘上周在內政部的民政例會上提交了一份關於安置區供水系統升級的提案,」阿雅說起鐵錘時,嘴角微微上揚,眼角的皺紋隨之彎成了溫柔的弧線。鐵錘已經年近五十,背影比年輕時駝了許多,但他在民政例會上發言時的語氣仍然和六歲時在彈藥箱矮桌上宣布爸爸的碗應該放在最左邊時一樣認真,「提案附錄里引用了你在淨水廠工作時的幾組舊數據——他說那些數據是他父親留給他的。他到現在還留著你在淨水廠上班時帶回家給他和雙雙當做草稿紙的維修記錄本。我說你留著這些做什麼,他說萬一父親回來想問水廠的事。」
吳岳沒有說話。他記得那個維修記錄本——那是他在淨水廠幹了七年攢下來的全部工作筆記,封面沾著強鹼清潔劑燒出的淺色污漬,內頁的邊角被鐵錘和雙雙小時候用炭筆畫滿了小人。他以為那本子早就被阿雅當廢品處理掉了。
鐵錘的背比幾年前更駝了些,但他的公文包里仍然裝著那個吳岳在淨水廠用了七年的舊維修記錄本。本子的封面沾著強鹼清潔劑燒出的淺色污漬,內頁的邊角被他和雙雙小時候用炭筆畫滿了小人——最高的那個是父親,旁邊矮一些的是母親,再旁邊是兩個差不多高的小人。他從來沒有在民政例會上拿出來過,只是在每次發言前用無名指輕輕碰一下公文包的搭扣,確認它還在。雙雙不在,他正在軍務部的靶場上進行新一輪的射擊考核,但他手腕上的可攜式全息手環在同一瞬間同步轉播著第九艦隊出發的實況。他答應過母親,每一輪考核都要拿第一。
雪嵐仍然沒有任何消息。但她的舊植物圖鑑仍然攤開在窗台上,書頁間那片邊緣發黃的標本葉子還在。葉片旁邊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在夕陽下泛著極淡的金色光暈——那是她四歲時在燈下一個字母一個字母描出來的,寫的是自己的名字,寫到「嵐」字時最後一筆拖得太長,歪歪扭扭地拐到了書頁邊緣。阿雅從來沒有糾正過她,只是把那頁書翻過去,夾好葉子,然後放進窗台上那排植物標本的最右邊。
「我已在回春修士的治療下完成了延壽手術的第一階段,」阿雅將手輕輕貼在全息投影的邊緣,指尖在成像光束中微微發顫,「等我完成全部手術時——」
她沒有說完這句話。吳岳感到自己的靈能在認知濾網之外輕輕一顫。
「我會在這裡繼續活下去。」她終於說完了。
吳岳聽懂了妻子的期待,這恰恰是她在安置區崗亭外等待了四十多年後,給所有離別寫下的最終答案。
吳岳告訴苗雅,雙頭鷹的左翼將向著銀河深處展開,而他將是左翼最前端的那一片羽毛。第九艦隊是一支探索艦隊,更是一支收復艦隊。他們要去的地方是人類在數萬年前的黃金時代曾經抵達過的星辰,是他們在之後漫長的黑暗時代中徹底失散了的兄弟姐妹。他要做那個第一個抵達的人——不是作為征服者,而是作為久別歸家的遊子,敲開那些在黑暗中獨自堅守了數萬年的人類的門,告訴他們,泰拉沒有忘記他們,帝國沒有忘記他們,人類沒有忘記他們。
阿雅沒有哭。她只是用指尖在全息投影的邊緣輕輕划過,仿佛在撫摸他的臉頰。
「那就去吧。去飛。」
通訊結束時,吳岳在認知濾網內側將這句話保存了下來,與其他所有他珍藏的記憶一同封印在那枚緊閉的貝殼深處。她的手指在全息投影邊緣停住的那一幀畫面,她身後那片已經蔓延到石階邊緣的淡紫色野花叢——他將這些全部收進了濾網最深處,與皇甫冰華在雨中向他伸出的那隻手放在同一個位置。
艦隊出發時,帝皇與幾乎全體帝國公民注視著第九艦隊前往太陽系曼德維爾點的全息投影。在神聖泰拉的安置區中,在土星造船廠的虛空平台上,在月球基因教會的基因實驗室深處,在木星虛空氏族的軌道定居點內,無數人在全息投影前同時屏住了呼吸。
阿雅坐在院中的石階上,手裡握著那隻缺角的搪瓷杯。杯中的花草茶是新泡的,茶葉是鐵錘從內政部配給站領來的,杯子裡的缺口仍在,但杯中的茶是熱的。鐵錘站在她身邊,背比前幾年更駝了些,但站在母親身邊時仍然保持著幼時第一次在彈藥箱矮桌上擺碗筷時的認真姿態。雙雙在靶場上透過全息手環看著同一片星空。
吳岳站在破曉之光號的艦橋主舷窗前,左手拄著青龍,刀身上的耀金紋路在亞空間引擎啟動前最後一次充能的寂靜中微微脈動,每一次脈動都伴隨著極細微的金屬共鳴聲,那共鳴聲沿著艦體龍骨傳遍了整支艦隊。
鐵牙站在他的右後方,玄蛇矛尖輕點甲板。方勉與陸離的全息影像懸浮在指揮台兩側,旗艦復仇者級巡洋艦朔風號與疾風號在艦隊陣列中保持著與破曉之光號的同步軌道。
郭靖與楊康在各自的終結者小隊中做完了最後一次靈能護盾與閃電投射的同步校準,他們的靈能頻率在亞空間頻段中與吳岳的認知濾網保持著極細微的共振。
機械教大賢者埃俄斯·澤塔-12指揮火星機械教部隊部署在探索艦隊的後方。
艦隊陣容在火星軌道上最後一次集結編隊。旗艦「破曉之光」號——歐伯龍級戰列艦——艦體長度超過十二公里,主裝甲帶由多層陶鋼與精金複合板鍛造,艦首的撞角在尚未冷卻的熔爐餘暉中泛著暗金色的光澤。
天災級戰列艦「不屈」號與報應級戰列艦「鐵砧」號在旗艦兩側排成攻擊陣型,三艦的主宏炮陣列同時完成了最後一次火力同步校準,炮口在虛空中短暫地噴射出三道極細的校準光束,那光束在星空中交叉成一個精確的等邊三角形。
新建機械方舟「歐姆彌賽亞榮光」號緊隨其後,艦體內部搭載了全套武器製造與裝備維修車間,數十名隨艦機械教賢者已在各自的崗位上就位。
十艘冥海級超重型巡洋艦與十三艘報應級大型巡洋艦在後方排成雙層攻擊陣型,鑄造艦「鎮海」號與三艘工廠艦組成了一支獨立的移動補給與修復力量。
十艘冥河級巡洋艦與十艘水星級巡洋艦分別負責左右兩翼的遠程火力支援與快速突擊,五十艘火風暴級護衛艦與五十艘新星級護衛艦在艦隊最外圍形成密集的護航陣列。
總計一百五十二艘戰艦,搭載著四千三百餘名阿斯塔特與整個太陽輔助軍第三十九軍團『銀龍衛士』。艦隊主引擎的尾焰在虛空中拖曳出數百道交織纏繞的藍色與金色光軌,那光軌在星空中延伸得極遠極遠,仿佛一條被點燃的銀河支流。
「第九艦隊全體注意。」吳岳的聲音在艦隊公用頻段中響起,低沉而清晰,「準備啟動亞空間引擎。第一次跳躍——目標,曼德維爾點。我們離開太陽系,是為了讓所有人類都能在太陽下自由地生活。我們進入黑暗,是為了將黑暗永遠擋在人類世界的門外。我們或許看不到那一天——但那一天的太陽,會記得我們。為了人類。」
「為了人類。」鐵牙在吳岳身後重複了這句話,玄蛇矛身上的金色紋路在亞空間引擎啟動時猛然亮起。
「為了人類。」方勉和陸離在各自的旗艦上同時重複了這句話。
「為了人類。」吳安和吳傑在太陽輔助軍第三十九軍團的運輸艦上重複了這句話,他們的土星型虛空動力甲在運輸艦昏暗的艙內燈光下泛著暗淡的金屬光澤,面甲上還殘留著在哥詩達廢船攻堅戰中留下的劃痕。
「為了人類。」神聖泰拉安置區中,阿雅坐在院中的石階上,在全息投影前輕聲重複了這句話。鐵錘站在她身邊,雙雙在靶場上透過全息手環看著同一片星空,雪嵐窗台上那片發黃的標本葉子在夕陽下泛著極淡的金色光暈。
破曉之光號的亞空間引擎在啟動的瞬間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那嗡鳴沿著艦體龍骨傳遍了整支艦隊,傳入了每一個阿斯塔特與輔助軍士兵的骨傳導通訊器中,傳入了吳岳認知濾網最深處那枚緊閉的貝殼中。
曼德維爾點在艦隊陣列前方展開——那不是肉眼可見的景象,但吳岳的靈能感知到了那道界面的存在。無數細如髮絲的星光被拉伸、扭曲、編織成一片流動的光網,光網的邊緣在虛空中緩慢旋轉,如同一面被風吹拂的巨帆。
艦隊加速,加速,再加速。
當破曉之光號的艦首觸及曼德維爾點的瞬間,整支艦隊在現實宇宙中消失了,只留下數百道正在緩緩消散的引擎尾焰軌跡,那軌跡在虛空中短暫停留了片刻,然後漸漸淡去,融入群星之間那片永恆的黑暗。
大遠征邁出了太陽系的第一個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