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 地天泰

      仙隕禁地,分散開來的諸鬼,都記住了那個不停給他們上香,擺祭品的小丫頭。

      鬼生沒有比現在更圓滿了。

      即殺了當年的一個大仇人,又吃飽喝足,還是連著吃飽喝足七七四十九天……

      鬼生真是沒什麼遺憾的了。

      被禁錮他們的破天道拉扯著回到曾經的死地時,他們每一個都是笑著的。

      就是吞天蛙天冀也脫了曾經的陰狠,蛙臉上帶了點笑容,要跟青主兒作別了。

      林蹊和青主兒,一為主,一為仆,可是,他就是有些怕她。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怕她,但人家道歉了,給點笑臉總沒錯。

      「您也要走?」

      青主兒眨巴著大眼睛,「您不是這裡的天道嗎?玉仙戰場那邊的仙隕禁地,您也能去吧?您也看到了,靈蹊出門好危險的,要不……,您送我們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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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天冀看向也望過來的林蹊,無奈地伸出舌頭指了指這一地的狼藉。

      「您是說,我把這裡收拾乾淨……」

      天冀點頭之後,又搖頭,舌頭又指在燃盡的香灰上。

      「呃~,您是怕我到那邊沒了祭品?」

      陸靈蹊接著猜,發現他沒再搖頭後,不由笑了,「放心吧,到了那邊,仙盟和英烈園肯定會把各路祭品送來的。」

      他們比她還急呢。

      至少表面上如此。

      區區靈食而已,花點仙石就能買到,又不用他們自己過來上香祭拜,誰要在這種事上摳門小氣,誰就是蠢死的。

      能修成仙的修士,能那麼蠢嗎?

      「您要是還不放心,正好,今天又是我出去讓六合冠感受日、月的時候了,到時候,我家晉師伯肯定要過來陪我的,我請他傳信出去就是了。」

      這?

      天冀知道林蹊為了能在這裡呆得久一點,用了六合冠,這三個月,每隔六天,都會在子時出去,與晉仲原匯合,先沐月光,再沐晨起的朝陽。

      由他幫忙朝外面要吃的,確實不錯。

      要不然,誰能養得起他們這麼多鬼?

      雖然早不是曾經的自己,可是天冀隱約知道,林蹊祭奠他們的祭品很貴重很值錢,曾經還有血有肉的時候,好像都沒吃到過幾回。

      這麼多祭品,光指靠她一個人花錢買,完全不可能。

      天冀的大腦袋點了點,整個蛙化成一股清煙,直入墨雲。

      但是,陸靈蹊和青主兒都看得甚為欣喜。

      得了供食的天冀變化最大,剛開始的時候,他哪是清煙啊,就是墨雲本身。

      現在似乎是恢復了不少神智,真好!

      「別愣著了,快點,把這裡打掃乾淨。」

      陸靈蹊最先回神。

      她們要掃的地方大著呢。𝟨𝟫sɥnx˙ɔoɯ

      不早點干,還不知道要磨嘰到什麼程度。

      「……」青主兒白她一眼,非常想說,我不干,可是,全都指靈蹊一個人,她又不忍心,「天天跟你屁股後面打掃,我都快成英烈園的那把掃帚了。」

      事實上,英烈園最近確實髒了許多,掃帚覺得他的腰要累斷了。

      「這青石板怎麼會長灰呢?沒道理啊!」

      明明掃得很乾淨,明明沒什麼人來,可是轉個頭,它們就能髒得不像樣子。

      到底哪裡不對?

      「老於,」它掃得一肚子火,「你就不能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嗎?」

      「噗~」老於被它逗笑了,「老子是知道,不過,你這態度不行啊!」

      「……」

      掃帚嘩嘩地多掃了幾下地,把氣撒掉些,這才軟聲,「老於,」它輕聲慢語,「你幫我看看,這是怎麼回事?老這麼髒,我累得都快不行了。」

      「哈哈哈~~~」

      老於暢快大笑,「還是差了那麼點滋味。」

      掃帚:「……」

      想一掃帚呼到他的老臉上怎麼辦?

      它忍了忍,又在地上多劃拉了幾下,這才道:「於老,您幫我看看這地上的灰是怎麼回事?老這麼髒,我的腰要累斷了,真要罷工了,這活可就只有您幹了。」

      呃~

      老於瞄瞄它的杆子,再瞄瞄它的掃帚頭,懷疑再不說,它真會給他罷工,把身體兩分。

      「咳!俞烈在仙隕禁地不是沒跑掉嗎?」

      他恢復笑模樣,「還讓老朋友們聚到了一塊兒,正好方便了林蹊的祭奠,聽說,各個香案和祭品,愣是被她擺滿了十多里,連著四十九天,今天……應該就是第四十九天了。」

      啊?

      啊啊?

      掃帚突然全身都有勁了。

      就說嘛,最近它雖然累,可是,好像不太餓了。

      它在仙隕禁地也吃到祭品了吧?

      「她驚動的只是天仙戰場的道友們吧?」

      掃帚掃地掃得一身是勁,「玉仙戰場是不是能提前去啊?」

      「這個嘛……,老於我也不知道了。」

      「你不能問問一庸嗎?」

      「聽說他閉關了。」

      想到閉關的某人,老於又笑了,「應該是自省後閉關的。」

      希望能進一步,給他自己,給他們這些老傢伙,也給仙界爭口氣。

      「天下堂現在的事務,談鍾音兼了大半……」

      「那就問她呀!」

      「我問她肯定是方便的,不過……」

      老於看向掃帚,「林蹊要是跑到那邊接著祭奠,我們這地恐怕還會一直髒一直髒。」

      「我就是掃帚,我喜歡掃地。」

      話音未落,它的掃帚頭就甩得飛起。

      ……

      修仙無歲月,轉眼,離俞烈身隕已經過去了八十三年,常和成康聯繫的安畫最近總有些坐立不安。

      算時間,可能又要到天淵七界修士集體飛升的時候了。

      她看著三盞亮著的雙芯魂燈,總是拿不定主意。

      報回族裡,也確實能給族中一份希望,但是,萬一是坑……

      不報……

      她看著又鬧心的慌。

      咚咚~

      禁制被觸,安畫連忙打出手印,掩蓋雙芯魂燈,這才揮手開門。

      「接仙殿的四石獸又動了。」

      屈通人沒進來,聲音傳了進來,「安畫,應該是到時間了。」

      接仙殿、長盛街那裡,他們是不能去了。

      但是,就像安畫說的那樣,各方都覺得長盛街是他們重點關注的地方,所以,天淵七界的飛升修士安頓的時候,一定會避開長盛街。

      「你要隨我一起看看嗎?」

      「……」

      安畫搖頭。

      這些年,他們在外圍秘密弄了不少布置,但是,也難保天下堂沒發現。

      「不用了,我就在家裡等屈叔的好消息。」

      隨慶那些人始終沒有出現,再來的……,除了阿菇娜,應該還有柳酒兒。

      天淵七界的天道圓滿,他們還留在那裡的修士,收穫最是巨大。

      那兩個人……

      安畫覺得,自己應該先避一段時間,看看再說。

      「屈叔,您要注意安全。」

      寧願一無所獲,也不能再露行跡。

      「放心吧!」

      屈通很珍惜他的這條命,哪裡會幹蠢事?

      安畫看著他離開,這才收取傳送寶盒上的一枚傳音玉簡。

      「林蹊又從落鳳灣轉棺材坳了。」成康的聲音滿是無奈,「我和陳道一把落鳳灣都查了一遍,域外天魔應該還是沒有增加。」

      這世上,是有那麼幾個厲害修士,不懼域外天魔,反而能借著域外天魔壯大神魂。

      但是,這樣的人畢竟是鳳毛麟角。

      而林蹊……

      「安畫,你說林蹊到底是用什麼方法,反殺那些域外天魔的?」

      他可不相信,她到那裡,就是為了跟域外天魔交朋友。

      「她抓那麼多域外天魔到底幹什麼去了?」

      那東西,吃多了,會把神魂撐爆的。

      「我總覺得,她不會做無用功。」

      臭丫頭現在的路線基本是固定的。

      每三年,進一次天仙戰場和玉仙戰場的仙隕禁地。

      然後不是跑落鳳灣就是跑棺材坳。

      這三個地方,都不是普通人能去的。

      「如果她有什麼秘法,可以不停地把域外天魔的魂力,轉化成自己的,她早就不會怕我們才對。」

      真要那麼逆天,在魂力方面,就算吃的時候有損耗,現在也應該是可比玉仙后期了。

      「安畫,你的腦子向來比我足,幫忙想想,那些失蹤的域外天魔都被她幹什麼了。」

      幹什麼了?

      安畫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她哪裡知道?

      讓成康偷著放一縷神識進棺材坳探查,倒是查出她在棺材坳幼稚地和太虛咒蟲玩到了一起,常在那什麼破陣里,聽太虛咒蟲的鳴叫。

      因為那鳴叫,成康說,他可算把太虛咒蟲的咒術全都體驗了一遍。

      安畫覺得,林蹊就是閒著沒事,帶她的那個木精靈寵,去體驗太虛咒蟲的咒術的,畢竟,不涉危險的話,太虛咒蟲的某些咒術還挺有意思的。

      那麼問題來了,進仙隕禁地,是為了祭奠對她來說,算是英雄的前輩們。到棺材坳除了玩,就是無人打擾的修煉。

      此二者,都是正常人幹的。

      落鳳灣和域外天魔……

      安畫在房間裡轉過來轉過去,突然之間定下腳步。

      她連忙摸出一枚留影玉,靈力輕輕一觸,一個模糊的畫面出現了。

      林蹊好像在笑著跟肩頭坐著的小東西說話。

      小東西……

      安畫眯著眼睛,只能看到,這小東西穿著一身紅衣,小臉模糊,頭上似乎有一點點綠。

      這到底是什麼樣的木精?

      林蹊是不是因為她愛玩,所以,常常出入棺材坳?

      她好像很看重這個木精靈寵,要不然,也不能保密到小東西化形。

      那麼……

      她能養一隻靈寵,是不是就可以養兩隻甚至三隻?

      這世上有哪些靠噬魂晉階的妖物?

      安畫覺得她可能真相了。

      她的心跳『咚咚咚』地跳著,雙手一點也不慢地翻出一堆的玉簡,最終拿過一枚墨玉簡。

      噬魂鼠、九幽貓、鎮魂獸、太初冥龍……

      安畫的眼睛掠過那些差的,最終定在太初冥龍身上。

      似乎這東西,就喜歡以域外天魔為食。

      沒有域外天魔的時候,陰魂鬼物,人家也愛。

      想到這裡,她的眼中不由閃過一抹亮光。

      如果林蹊真的養有太初冥龍,那麼仙隕禁地里的那些老傢伙,現在都還好嗎?

      林蹊真的能約束住神魂那麼強大的太初冥龍嗎?

      還是……

      她自己就煉化有雷龍和太初冥龍的血脈?

      做為四神獸之首的龍族,一向氣運強大,林蹊的運……是不是借有龍族的運?

      就算沒借,以流言傳說她借……

      安畫又搖了搖頭。

      當敖巽的時候,她和敖桐的關係好的很。

      那麼,還得往太初冥龍那裡猜一猜了。

      證據早就有了,就是落鳳灣少了的域外天魔。

      ……

      轟隆隆~~~~

      天淵七界準備飛升的修士,都在九月九日的未時三刻,同時引動天劫。

      無相界這邊,是儀芬打頭。

      阿菇娜端著屬於她的碧落仙泉水,小口小口的喝著。

      「阿菇娜,你今天的面色真好。」

      柳酒兒擠到她身邊,好像羨慕地道:「來來來,讓我蹭蹭沾點光。」

      沾光?

      阿菇娜好想白她一眼,更想離她遠一些,奈何人家的胳膊已經攬到了她的肩頭,「我的面色真的非常好?」

      她其實很忐忑。

      飛升了,就要去面對銀月仙子的師父了。

      那是一位聖者啊!

      「當然!」

      柳酒兒其實知道,她害怕。

      但是,這種時候,害怕就代表著危險。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誰?」柳酒兒給她信心,「我可是神算子呢。」南師姐說,做了神棍,就要干神棍應該幹的事(忽悠人)。

      雖然她對師姐的話嗤之以鼻,可阿菇娜的狀態在絕好與絕差之間反覆,顯然是心境出了問題。

      「那好吧……」

      阿菇娜知道這些狐狸有多厲害,「你現在就給我起一卦,要是起的好……」

      「你欠我一個人情,還要同意我在不損你利益的情況下,讓我抱大腿。」

      阿菇娜眨了眨眼睛,「……成交!」她原本忐忑的心,因為神棍的這些話,卻慢慢的安定了下來。

      三枚龜甲在柳酒兒的手心上一閃,她雙手合十,先拜天,再拜地,口中無聲祝禱好一會,才一把撒下。

      「地天泰坤上乾下。」

      柳酒兒仔細打量了一下阿菇娜,發現,她在短短時間裡,原本非常不好的郁色,全都消失了。

      飛揚的眉角,明亮的眼睛,那一綻的笑意,與遠來的陽光激盪到一處,「恭喜你,喜報四方運氣強,謀望求財大吉祥。交易出行多得意,是非口舌總無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