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3章

      天下堂以最快的速度,把今明島大戰的影像放在了天音囑公示欄上。𝟨𝟫ˢʰᵘˣ.ᶜᵒᵐ

      這種大勝仗,只憑別人說多沒勁,有點時間,有點閒錢的修士都想親自看一看,跟著熱血沸騰一番。

      人群中,跛著腳慢慢向前的老頭似悲似喜。

      短短時間,他已經聽出來的修士吹了好多好多。按理說,四大仙宗有明有暗,與天下堂一齊攜手,終於給佐蒙人顏色看了,他應該高興的,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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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已經沒了的合歡宗而言,真是太遲了呀!

      老頭給自己灌了一口酒,慢慢的上前。

      之所以不放棄這裡,是因為很早以前,宗里有一對不被他們祝福的人兒,出宗在外。

      宗門規矩,所有移情別戀,不選青梅竹馬雙修的弟子,都要自動離開宗門,直到在外面自己晉階玉仙。

      老頭一直記著,那兩個孩子靈根資質都不錯。

      他們離開的時候,他還在暗裡行了方便,夫人立君甚至把宗門最頂級的功法《同於道》以夢傳的方式傳授了。

      算時間,他們該回來了。

      就算他們一直藏著,聽到合歡宗滅門的消息,也應該……

      老頭的眼中閃過一抹急色,他現在就擔心他們在外面,也遭遇了不測。

      如果那樣……

      咕咕咕~~

      又是數口酒灌下,他才勉強沒讓自己倒下。

      「……那無想,好像也不是無名之人。」

      「噢?怎麼說?」

      「我三大爺是天下堂的巡衛,他說,連一庸堂主聽說這次的影像中有無想,都特意看了看呢。」

      「怎麼可能是無名之輩?看看那水牢術。」

      從天音閣中出來的修士,邊走邊爭論,「別的我不會,水牢術我挺會的呀,可是,看了她的,我突然發現,我不會水牢術。

      或者我的水牢術是假的。」

      「噗~,不是你一個人有這種感覺。」

      「嗯嗯嗯,我也有。」

      「能拿絕殺紙傀的佐蒙人,感覺怎麼也得是個天仙中期以上,可是,他就是破不了無想的水牢術。」

      「嘿嘿,你們沒發現嗎?林蹊跟無想合作的還非常默契嘛!」

      「發現了,不過,千道宗好像沒人叫無想。」

      「……她應該沒進過幽古戰場。」

      「咦,不對啊,隨慶是林蹊的親師父,他都沒在今明島,怎麼那個無想卻被林蹊安排到了今明島呢?」

      「會不會是殺神陸望的後人?我聽說陸望所在的陸家,是無相界南方第一世家呢。陸安就是陸家的人,陸家還有兩個有名的,一個叫陸傳,還有一個叫陸從夏。」

      「他們中沒無想吧!」

      「這名字起的也詭異。」

      不管是用於道號,還是用於本名,感覺都很古怪。

      偏偏還能讓林蹊那麼親近。𝟨𝟫𝒔𝒉𝒖𝒙.𝒄𝒐𝒎

      「嘿,別說了,人來了。」

      什麼?

      排隊和閒話的一眾人等,一齊回頭。

      剛剛過來,想給爹娘把暗號弄上的陸靈蹊,沒想到這裡會有這麼多人。

      「走吧,要看什麼到我們天下堂看去。」

      看到小丫頭的面色發土,談鍾音忍不住笑了,「我做主了,那裡的天音囑借你半個時辰。」

      這時間,想幹什麼應該都夠了。

      談鍾音懷疑分散各地的天淵七界修士,是用天音囑秘密聯繫的。

      這種事,在外面干,總感覺不安全。

      「我會跟那裡的執事說的,以後想用,拿你的囹官玉牌就行。」

      「如此……就麻煩談師伯了。」

      從師父祝紅琳那裡算,這位是可以喊一聲師伯的人。

      今天陸靈蹊已經從這位師伯手上,拿了兩次獎勵,一次是師父替她爭取的,一次是人家和陸望老祖主動談起的。

      「嗯!走吧!」

      兩人來得快,走得更快。

      「哇!那是談鍾音談長老?」

      「原來她就是談長老啊!好厲害!」

      八卦的人群,很快就把主要的八卦,轉到了談鍾音身上。

      「怪不得今明島的大戰能那麼爽呢。」

      「哎呀!那個用留影玉留影的傢伙,居然每次都淡化了談長老,要不然,我之前不可能沒看到。」

      「真是太過份了。」

      身後的議論,談鍾音和陸靈蹊都不知道。

      「……少時,銀月仙子是我的偶象。」

      談鍾音一直想知道,那位仙子的情況,「雖然我沒見過她,但是,我家曾經受過她的大恩!」

      「……她現在很好。」

      陸靈蹊總算知道,這位前輩為何給她這麼多的善意了,「雖然沒了記憶,可是,身邊有朋友,有愛人,可以下棋、可以種草、可以八卦,還能聽我們大家給她編的各種故事。」

      那日子,陸靈蹊都要羨慕了。

      「是嗎?」

      談鍾音的聲音里有些悵然,亦有些釋然,「……我聽說,她的法寶天狼弓已有傳人?」

      「是!天狼弓現在的主人叫阿菇娜。」陸靈蹊眼帶微笑,「是草原人,天生的性情疏朗。」

      「你和她也是朋友?」

      「是!」

      阿菇娜說過,到了仙界,讓她抱大腿的。

      陸靈蹊期待那位大腿,「要不了多久,她大概就會飛升了,前輩應該會喜歡她。」

      喜歡?

      談鍾音希望自己能喜歡,「回頭有時間的話,你能把她從小到大的事,都說一遍嗎?」

      啊?

      陸靈蹊有些吃驚。𝟨𝟫sɥnx˙ɔoɯ

      就算愛烏及烏,也不用這麼迫不及待吧?

      再說了,銀月仙子還在呢。

      她還在想辦法,把神隕地撈到現實中來呢。

      「前輩,您……」

      「虛乘前輩希望我能當阿菇娜的師父!」

      談鍾音在心裡嘆了一口氣,「天狼弓主殺伐,其主人有時候也需要一定的引導,要不然,在性格上,可能會有某些衝動。」

      虛乘一直認為,銀月下界以及與美魂王同歸於盡,是衝動的結果。

      為此,還特別找她深談了一番。

      談鍾音雖然不認同虛乘的某些話,但是,也得考慮天狼弓的殺伐天性。

      「……性格上會有衝動?」

      陸靈蹊微微猶豫了一下,「您的意思是說,天狼弓會影響她的心性?」

      「是!傳說天狼弓之前的幾任主人……下場都不是很好。」

      談鍾音也是無奈,「阿菇娜一直以來的行事,都如幽古戰場殺佐蒙人那樣嗎?」

      陸靈蹊沒有正面回答,「……她在幽古戰場做得還好吧?」

      「我看了有關她的資料,感覺不錯!」

      「那就行了,以前……以前,我們無相修仙界與草原修士的關係不是很好,她曾經執著的追殺我數次。」

      啊?

      談鍾音忍不住看向笑著說話的女孩。

      「前輩!她其實還有些傻!」

      陸靈蹊覺得,傻並不是一個貶義詞,它也可以叫做簡單,「有些一根筋,不過,我們每個人都有點缺點,這缺點有時候反而是我們執著堅持的地方。

      阿菇娜是個很可愛的女孩,也是個很簡單的女孩,當年執著追殺我,也是因為我確實幹了一件,對她來說,很接受不了的事。」

      「……可以跟我說一下,是什麼事嗎?」

      「那是小時候,十幾歲乾的。」

      陸靈蹊不覺得當年是做錯了,大家確實是敵對。

      但殺了拉克申,從長遠看,對阿菇娜百利而無一害,「您要想知道,將來自己問阿菇娜吧。」

      「那……你們後來為什麼又會成為朋友?」

      「因為……我們還有共同的敵人,因為……明里暗裡的,她受了我不少惠,她也打不過我了。」

      這話說的。

      談鍾音有些無言以對。

      打不過就放棄……,不是她的風格啊!

      好像也不是銀月仙子的風格。

      「……好吧,天音囑就在那,你進去吧!」

      朝執事弟子擺擺手,「我住的地方,你都知道了,以後有閒,或者修煉方面有什麼不懂的,都可以問我。」

      「是!多謝師伯!」

      陸望老祖說,這位前輩是個難得的正人君子。

      師父祝紅琳說,她們是生死之交,不管什麼事,都不必跟她客氣。

      陸靈蹊走進天音閣,站到天音囑前時,霧結界輕輕升起的瞬間,花雨亦是飄飛不絕。

      天下堂九大常務長老,可不是人人都是一庸和談鍾音。

      陸靈蹊略過今天的大熱門,慢慢的劃到了天下堂的某一話題欄下,在第十八條下,把暗號兩個笑臉以及中間的幾個不同點畫上去。

      此時,跛著腳的老頭連著翻了宗門常用的暗號,什麼都沒有後,才無可奈何地轉到宗門最秘密的暗號上。

      一、二、三…十八。

      一條條數到十八,才小心點開。

      他對這裡,沒抱過希望。

      不過,既然來了,總要看看。

      裡面的回覆亂七八糟的,老頭一直翻到尾,都沒看到該有的暗號,心灰意冷的正要關了,卻一下子頓住。

      一個笑臉,一個點,兩個點,三個點,點點不同。

      咚咚咚~~~

      老頭感覺自己的心跳都要不規律了,他急切地想要看到另外一個笑臉出來。

      果然……

      看到慢慢顯現的另一個笑臉,老頭當場嗚咽出聲。

      有人了。

      他就知道,聽到宗門出事,他們會回來的。

      不管有沒有到玉仙,都不重要了。

      只要回來就好。

      合歡宗的傳承,是要兩個人一起的。

      老頭一邊落淚,一邊抖著手在兩個笑臉的後面,寫上幾串宗門獨有的密碼數字。

      這數字里包含了他如今的住處。

      正要走的陸靈蹊看著這串好像別人瞎胡鬧的數字,心下一頓。

      北七、東九、南十九、丁十一……

      這不是明心街第十一號嗎?

      這地方,她熟啊!

      雖然從來沒去過,可是,宜法師叔他們就住明心街九號和十號呢。

      兩個大院子,都是錢兩一錢前輩早就租好的。

      這麼巧?

      陸靈蹊想了又想,直接在後面寫道:「前輩,合歡宗現在有多少人?」

      隱世宗門,暗藏下幾個也是正常的。

      「家父母修的《同於道》功法,是機緣所得,以前一直不知道《同於道》是合歡宗功法,直到再次誤得明心斬,才知道此是合歡宗功法。」

      寫到這裡,陸靈蹊又一個字一個字的刪了。

      「聽說合歡宗滅門,家父母甚為難過,特意讓我在此留下暗號,請問您是合歡宗哪一位?」

      「……」

      老者沒想到,等來的不是當年的兩個孩子,是誤得宗門傳承的人。

      不過,不管是《同於道》還是《明心斬》都是宗門頂級功法,不被認可的,基本不曾外流過。

      如果說外流……

      只能是佐蒙人殺了門中弟子,從那裡搶下的。

      「老夫聞人謙,你聽過嗎?」

      聞人謙?

      陸靈蹊沒聽過,但是她記下了,「抱歉,晚輩入仙界未久,合歡宗只在近來聽過,前輩大名……,晚輩卻未聽過。」

      入仙界未久?

      老者的心下抖了抖。

      他突然想到一種可能。

      很多很多年前,宗門還有兩位師兄師姐下到天淵七界,而且當年離開的時候,他們還曾說過,宗門功法,有緣得之。

      多年來,大家偶爾閒談的時候,也曾想過,師兄師姐會不會在天淵七界那個地方留下傳承。

      尤其林蹊名聲大噪之後。

      「你爹娘是天淵七界的修士?」

      「是!」

      陸靈蹊看到他把前面的話刪了,她也跟著刪除。

      「好好好!你爹娘叫什麼名字?」

      「陸懍、蔣思惠!」

      「好名字!」

      聞人謙激動的手抖,接著寫道:「宗門被滅,老夫獨身一人逃亡在外,宗門傳承盡在我手,你可以讓你爹娘儘早過來嗎?」

      「暫時不行!」

      陸靈蹊接著寫道:「家父母還未到飛升之時。」

      還沒飛升?

      老頭心下一沉,「那……你能過來見我一見嗎?老夫快不行了,恐怕撐不了多久,就會身隕,合歡宗傳承老夫盡傳於你。」

      傳於她?

      「前輩,我暫時也不太方便!」

      那個地方不好去啊!

      萬一暴露,很可能連累師叔他們。

      陸靈蹊不敢馬上應下,「我爹娘修煉很快的,不用幾百年,您多撐撐。」

      仙人吊命手段眾多。

      尤其拿了一個宗門傳承的人,手上肯定有不少好東西,拿點好東西吊命,於對方應該不是多難的事。

      「明天申時三刻,您到長盛街仙上樓取一個食盒,晚輩會在裡面放些補身養身之物。」

      陸靈蹊接著寫道:「我爹娘應該很希望,有長輩教導!請您千萬保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