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6章 青草味(八千大章酬書友蝶豆花

      興沖沖的趕往天河坊市,原以為事情必成,卻沒想又灰溜溜的回來……

      季肖知道這一切的結症在哪,所以遠眺刑堂方向時,忍不住在心裡問候了某人的十八代祖宗。

      他們混沌巨魔族的東西,那個臭丫頭拿著也不嫌燙手。

      不要讓他找到機會,要不然……

      哼哼!

      季肖在鼻子裡哼了幾聲,才要再喝幾杯愁酒,包廂的門就被觸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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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了抬眼皮,根本沒理。

      佐蒙人所謂的合作,看著是他占便宜,可是,誰信誰是傻子。

      世尊都折在林蹊手上了,他們真要抓到她,不把她千刀萬剮,那絕對是沒時間。

      什麼抓活的給他,那是做夢。

      而且林蹊是那種能讓人活捉的人嗎?

      真要這樣,她也走不到如今。

      幽古戰場殺生百萬的事,他沒親眼見過,但是他聽過,甚至,他還親眼看到某些人用留影玉錄下的屍山。

      據傳那都是林蹊一人所為。

      季肖慢悠悠地喝他的愁酒,無視了包廂外的所有聲音。

      屈通最終沒辦法,嘆息著退開。

      「……混沌巨魔人的腦子從來都不好使。」

      萬寅看他這麼快就回來,知道事又不成,冷哼一聲道:「要我說,他們也沒什麼可拉攏的。」

      族中已經連派數個小隊,秘密潛入那方世界。

      萬寅覺得,那裡早晚是他們的。

      「他想在林蹊身上重新找回天渡境,才是我們最要防的。」

      沒有天渡境的混沌巨魔人,最終只能是他們口邊的一塊肉。

      「不跟我們合作,他卻又死盯著林蹊,他們之間……」

      萬寅覺得季肖的態度很可疑,「季肖認定了林蹊知道天渡境在哪,不敢跟我們冒一點險,林蹊那裡……,你說是不是真的能夠鎖定?」

      這?

      屈通的眉頭攏了起來。

      這是個很嚴重的問題啊!

      如果她一直能鎖定,那是不是說,她想進就進,想出就出?

      未成仙之前,林蹊再怎麼出入天渡境,於他們的影響都不會大,因為,那是荒獸、凶獸的世界,她就算進去了,也只能跟小偷似的,偷些無關緊要的東西出來。

      但是成仙之後的林蹊,如果還能把天渡境當成她家的後花園,隨意進出,那問題就大了。

      凶獸、荒獸的血肉、妖丹,靈植靈材……

      屈通長長呼出一口氣,「雲天海閣近來有什麼異動嗎?」

      什麼?

      他們在說林蹊和天渡境,好好的,怎麼又扯到了雲天海閣。

      萬寅有些不解。

      「雲天海閣那麼幫林蹊的忙,我總覺得有問題。」

      正所謂無利不起早,屈通解釋,「你說,林蹊會不會是用天渡境請動他們的?」

      這?

      萬寅臉色一變,「我這就給族裡和安畫他們傳信。」

      如果雲天海閣那邊真的出現了荒獸、凶獸的材料,那問題就大了。

      仙界,隱藏暗中的佐蒙人,從四方打聽雲天海閣各路消息的時候,聖尊到底不放心,親自找向半死不活的世尊。

      「這幾天,你在牢里看到林蹊了嗎?」

      如鐵桶的刑堂,他們是沒辦法,但是,也不是一點漏洞都沒有。

      至少透過廣若,他們也能摸點林蹊的行蹤。

      如果她常常一下子消失好多天,每次回來都另有不同,那……

      「你說她基本每隔三到七天,都會投餵廣若一次,如今離她上一次投餵廣若,過去幾天了?」

      「……五天了。」

      世尊知道,一定是又出事了,要不然聖尊不會這般問他,「怎麼啦?」他有些艱難的抬起身體,「她又給我們找麻煩了是不是?」

      「……是!」

      聖尊本來想瞞一瞞的,但是,看世尊這個樣子,他也知道,瞞著,只會讓他想的更多,「你看看吧!這是成康送進來的請罪玉簡。」

      雖然是後知後覺,卻也算知道錯了。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七賢除了龔承仁,都死在陸望手上。」

      那個人終於從今明島的大龜殼中出來了。

      是為林蹊出來的。

      「林蹊那般喊話仙界,喊話我們,也可能就有陸望的手筆,他要向天下宣告,他陸望要重出江湖了。」

      「……」世尊躺在榻上,一邊聽聖尊說話,一邊慢慢看完了成康的請罪內容。

      神泣,神泣……

      現世報啊!

      因為廣若,因為隔山打牛罩,因為湮魂針,他早就成了半死不活的假聖,這是比神泣更狠的現世報應啊!

      「你算過,她去英烈園的時間嗎?」

      聖尊見他又在氣苦,只能用要緊的話,轉移他視線,「幾乎是剛成仙,就往那邊去了。什麼事讓她這麼急?她是要做給誰看,還是……必須要往那邊走一趟?」

      別怪他多疑,真是太巧了,「從陳增亮他們發現她,到堵殺她,都是我們主動的。但是,世尊,你說,有沒有另一種可能,她就是要暴露給我們看,讓我們追殺她?

      而其實,陸望早就隱在暗中。

      他們……是在為天淵七界將要到來的飛升潮做準備?」

      這?

      世尊的腦殼痛。

      一波又一波,簡直不敢想,一想就從腦後、太陽兩穴處,往腦子的中間鼓動著、跳躍著……

      無奈之下,他又抱住了腦袋,「以後林蹊的事,不要問我了。」

      那是他命中的克星。

      大風大浪,他走過來了,想暗算誰,就能暗算誰,想怎麼左右戰局,就能怎麼左右戰局,連銀月和美魂王他都能利用種種,讓他們反目成仇,一起死。69🅂🄷🅄🅇.🄲🄾🄼

      可是,就是這樣的他,卻在當年還是小元嬰的林蹊手上,吃了大虧,以至於著了美魂王的道,變成了如今的模樣。

      「再問……,聖尊,你就是林蹊手中的一把刀,想要替她殺了我。」

      世尊痛苦不已,「你現在的所言所行,也許都在她的算計之內。」她就是在用這種鈍刀子割肉的方式朝他報復,「你走,你走……」

      「……」

      還有許多話想問他的聖尊心下一嘆,到底轉身退了出去。

      確實是他強求了。

      到了他們這種程度,心戰,比明著的刀劍更加殘酷。

      當初他們要在這方世界存身,死點被人族識破後,戰事艱難,不就是用食靈蜿蟲,一步步勾著,讓那些主戰派自動自的消失嗎?

      布置那一切的是世尊,如今人家還回來了。

      想到林蹊的湮魂針,陰了世尊還讓他以為她是個經驗不足的小蠢蛋,他占了便宜,聖尊就更沒脾氣了。

      他日因,今日果!

      這是他們誰也逃不掉的。

      「拿到雲天海閣暗裡跟林蹊交易了荒獸的證據,不必再告於老夫,直接明傳天下。」

      誰也別想吃獨食。

      仙界各方勢力紛雜,雖然遇到大敵的時候,他們也會迅速團結到一處,可是心裡的小九九,卻也從未斷過。

      聖尊不怕仙界的水混,只怕人家那裡清了。

      「季肖那裡,也不必再理。」

      給他臉了。

      聖尊給萬寅和安畫傳信,「以後,只能是他求我們。」

      想要他們一次次的再去找他合作,那是做夢了。

      聖尊對季肖和混沌巨魔族的耐心,算是徹底沒了。

      ……

      仙界正在發生的事,陸靈蹊當然不知道。

      搞定無想老祖,她馬不停蹄地又去了神隕地。

      三百多年沒有回來,雖然想過雲天海閣幫忙建的托天廟也會反饋到這裡,但是……

      躺在草地上,看著蒙蒙好像要亮的天空,陸靈蹊感覺怎麼也看不夠。

      「看傻了?」

      美魂王目中難掩溫情,「要不要哭一場?」他可以想像,她在仙界建托天廟的過程有多艱難,「我給你保密,保證不告訴別人。」

      「……這別人肯定不包括銀月仙子吧?」

      陸靈蹊才不信他的話呢,「再說了,我幹嘛要哭啊?」

      她明明是高興。

      「前輩,發現天空要亮,是您在暗地裡哭了一鼻子吧?」

      要不然,怎麼會想到她可能哭?

      「哼!別當我傻。」

      想看她笑話,那是不可能的。

      她現在是真正的仙子了。

      形象這個問題,一定要守住了。

      「您跟我說說,宋玉前輩他們是不是都哭了?」

      將來他們恢復,這都是黑料小辮兒。

      「……」

      美魂王瞅她期待發亮的眼睛,一時之間,竟然無言以對。

      發現天空有變,大家確實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場。

      那眼淚飈的啊……

      簡直醜死了。

      所以,他愣是忍住了。

      就算掉眼淚,也是有形象的掉。

      哪像宋玉,還美男子還酒仙呢。

      哼,哭得鼻涕都出來了。

      「當初他們從骷髏重回人身,也哭過吧?」

      「……我不告訴你。」

      這位前輩的魔王稱號,可不是憑空得來的。

      真要跟他八卦了,以後還不知道要如何欺負酒鬼前輩他們呢。

      陸靈蹊閒適地看著天空,「想要知道,自己去問啊!」

      「你看看你,小氣了不是。」

      美魂王無語的很,「我又不是沒見他們哭過。」

      他夫人銀月也哭呢。

      不過,他們兩個哭得都好看。

      「……那您還問什麼呢?」

      陸靈蹊小小地嘆了一口氣,「前輩,回來之前,我先去了英烈園。」

      英烈園?

      仙界有這樣的地方嗎?

      如果真有,何以把銀月他們都忘了。

      美魂王臉色不太好。

      「煉製證道丹的前輩跟我說,證道丹是他在那裡偶得的。」

      什麼?

      美魂王的眉頭攏了攏。

      「那裡供奉著外域戰場上,所有死難的人族修士和妖族修士。」

      陸靈蹊的聲音悠悠,「佐蒙人剛入這方宇宙時,死了很多很多人,您……知道嗎?」

      知道嗎?

      當然知道。

      銀月曾入戰場,還在那裡受了重傷。

      他想去的。

      他想和她並肩做戰。

      想給她報仇。

      可是,當年的某些人,生怕他們在前方硬憾佐蒙人時,還要防著後面的他。

      為了讓他們安心,他沒法去。

      美魂王嘆了一口氣,「佐蒙人剛入這方宇宙時,我們不知他們的死點,死了很多忠貞、堅烈之士。」

      若不是當年死的人太多,那些個混蛋,後面不可能那麼順。

      「那些人……當拜!」

      「是!」陸靈蹊很高興,美魂王不是萬生魔那等魔王,「當年他們死戰不退,死後……他們也沒退過。」

      什麼?

      美魂王心下一跳。

      他記得那裡招過不止一次的魂,就是他,都曾在暗裡為某些個傢伙招過魂。

      但事無絕對。

      當年大戰,死了太多的仙人。

      尤其是定軍山一戰,兩方人馬無一生還,高聳入雲的定軍山被硬生生地打成了一座深不見底,好像聯通九幽的存在。

      「外域戰場幾處大戰的地方,如今叫仙隕之地。」

      陸靈蹊接著道:「據守園的於前輩說,仙隕之地……,沒有佐蒙人敢進。但死難在那裡的『人』,有時候,也會不分敵我,殺所有進入者。」

      厲鬼?

      不不,應該是鬼仙境界的厲鬼。

      只有鬼仙境界的厲鬼,才能讓佐蒙人望而卻步。

      但都修到了鬼仙之境,又如何還能不分敵我?

      美魂王有些不懂。

      「他們需要喚醒,所以仙界建起了英烈園,並且有大能仙人,從仙隕之地收集了一些特別的東西,製成了聞名天下的十四字『戰聯』。」

      「……哪十四字?」

      「身既死兮神以靈,魂魄毅兮為鬼雄!」

      十四字落,神隕地中颳起了一道勁風。

      這道勁風帶著沖天的殺意,好像要絞盡一切。

      這?

      美魂王驚異四望的時候,陸靈蹊也跳了起來,看向草地起伏的地方。

      這?

      「怎麼回事?」

      雪舞衝過來的時候,仙子、銀月幾個離得近的,也全都沖了過來。

      「……不知道。」

      陸靈蹊腦中好像想到了什麼,但是,真要觸摸的時候,卻又了無痕跡。

      在大家的目光下,她只能說不知道,「我剛剛就是和美魂王前輩說起了仙界的英烈園。說起英烈園的十四字戰聯『身既死兮神以靈,魂魄毅兮為鬼雄!』」

      這一次,她和美魂王都注意了,可是,沒有風,好像剛剛的一切,只是他們的錯覺。

      「等等……」

      美魂王在銀月仙子的眼神詢問下,做了個止的動作,「讓我好好想一下,靈蹊,和佐蒙人合作,建下幽古戰場是法如寺的元爻?」

      「是!」

      「他的法寶三生途最終遺落在天淵七界,成了魔寶?」

      「……是!」

      陸靈蹊心下巨跳。

      「元爻大師,他們不記得,雪舞你還記得吧?」

      「自然!」

      雪舞一直覺得,那和尚有些假。

      當年他們下界,元爻也曾幾番來回。

      可是最終,建了幽古戰場的他成了人族英雄,連徒弟廣若都被收養在虛乘身邊,成了法如寺的代表。

      他不知道托天廟的真實情況嗎?

      他知道,但是……

      雪舞一直覺得,如果元爻有一點心,建幽古戰場之前,都可以為他們說句話。

      但是,他沒說。

      他就那麼死了,成了世人緬懷的英雄。

      「你想到了什麼?快點說吧!」

      「我記得元爻曾幾入外域戰場。」

      美魂王注意著周圍的一切,「為當年死戰不退的人招魂。」

      但這跟剛剛的『殺』風,有什麼關係?

      「神隕地因何存在,你們知道嗎?」

      「……」

      雪舞不知道,她是妖,當年的後路什麼的,她從來沒抱過希望。沒有希望,又如何會關注?

      她看了眼茫然的宋玉幾人,忍不住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這些傢伙應該是知道的,但是,他們沒了記憶。

      「我們都不知道,你知道?」

      「我也不知道。」

      美魂王搖頭,「但是,只從三生途遺落天淵七界,從佛寶變魔寶上,我們是不是可以猜想一下,元爻當年在下一盤大棋,他的佛寶成魔,與神隕地有些關聯。」

      就好像銀月在替他尋找成聖之路一樣。

      「我記得,他的修為,當年也是接近半聖的存在。」

      當年急切成聖,想要共抗佐蒙兩位聖者的半聖,人、妖兩族共有四位呢。

      他們都失敗隕落了。

      顯見沖聖的艱難。

      反正美魂王在知道他們失敗後,自己也膽怯了。

      他對他自己的道,起了懷疑之心,更有了退縮之念。

      想著苟活。

      若不然,也不會那麼容易的被趕到天淵七界來。

      美魂王走向銀月仙子,「你不記得元爻了,但我記得,他當年和虛乘相交,有一大半的原因是因為你。」

      她?

      銀月仙子眨了眨眼睛,等著他說下面的。

      「雪舞,我現在的心很亂,沒法跟你具體說。」

      美魂王擁抱銀月仙子,「銀月,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因為,當年的你,不僅戰力高強。」

      銀月在他身上,也下了一盤大棋。

      但……只下了他一個嗎?

      美魂王覺得不是。

      聖者之路,不可複製,但世人都覺得如果給她時間,她絕對是不亞於虛乘的存在。

      美魂王為銀月心痛的同時,還記起從外域戰場跟佐蒙人血拼重傷回來後,銀月很久很久都無法開顏。

      她忘不了,外域戰場上那些死難的戰友。

      「你還……」

      「我不記得曾經的我了。」

      銀月突然打斷道:「天生,如果你只是因為曾經的我,而跟我在一起,那……」

      「不!」

      美魂王緊緊擁抱著她,不讓她掙脫出去,「什麼時候的你,在我心中,都是最好的。」

      回不去,那就珍視他們的現在。

      「銀月,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覺得,我們能有如今,真是太不容易了。」

      聽到美魂王微帶哽咽的話,陸靈蹊默默地隨大家退後再退後,把空間讓出來。

      「靈蹊,過來,」雪舞拉住陸靈蹊,「把你和美魂王談的話,全都跟我們說一遍,一個字都不要漏。」

      剛剛的那道風不對。

      「噢~」陸靈蹊老老實實坐到大家給她讓開的空地中間,從哭不哭說起。

      可惜,這一次同樣,沒有任何風來。

      陸靈蹊接著往下說,說到她入境戰聯,連打幾百場憋屈的大戰,「……我想,我有些明白美魂王前輩的意思了。

      這裡……可能也與當年的仙隕之地有關,但是,因為從來沒有前例可循,所以,諸位前輩們,都無法盡信於這份後路。」

      十四戰聯的殺意,不是她的錯覺。


      「……這件事,不要再想了。」

      沉默了好半天,雪舞才道:「靈蹊,恭喜你成仙了。」

      這才是最重要的事。

      當年他們無法盡信神隕地這份後路是正確的。

      現在也是正確的。

      因為沒有靈蹊,他們誰……都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存在。

      「哈哈!對對!」

      宋玉當場就給陸靈蹊摸了一壺酒來,「靈蹊,恭喜你成仙,來來,滿飲此壺酒。」

      陸靈蹊還沒做出反應,仙子幾個,抓手的抓手,按腳的按腳,甚至還有捏她鼻子的,轉瞬之間,她就被硬灌了一壺酒。

      呃~

      打出一個有些暈乎人的酒嗝,陸靈蹊真是敗給他們了,「好好說,我又不是不喝,至於要用強嗎?」

      分明在報復她和美魂王說他們哭的事。

      陸靈蹊看著他們嘻嘻哈哈的笑臉,不再抵抗自己的醉意,「這是好酒,要不……再來一壺?」

      「酒鬼,聽見沒?再來一壺。」

      「哈哈哈,他捨不得的。」

      「來來來,喝我的吧!」

      成仙了呢。

      雖然他們自己出不去,可靈蹊替他們出去了。

      大個子前輩的一壺酒遞到陸靈蹊面前,她沒客氣的一把抓住,咕嘟咕嘟的豪飲起來。

      成仙了,她還沒有慶祝呢。

      「這麼高興的事,大家一起喝才對。」

      陸靈蹊摸出仙上樓的大食盒,機括一按,一個擺滿了各種靈食的大長桌就出現了,「這是仙界仙上樓的靈食。」

      是寧老祖特意給她準備的,讓她帶回來,請師父師叔們喝一杯的呢。

      「酒鬼前輩,來,我先敬您一杯。」

      當初就是他,把剛入神隕地的她,追得差點跑斷腿。

      「一杯哪行?三杯!」

      正大光明,喝酒吃肉的事,當然多多益善。

      宋玉跟陸靈蹊連碰了三杯。

      接著是仙子……

      好半天后,美魂王和銀月仙子相攜而來,見到的就是,東倒西歪,醉倒在草地上的一群人。

      陸靈蹊兩腮通紅,醉得最狠。

      「居然連盤菜都不給我們留。」

      美魂王暗搓搓的正要踢醉倒還傻笑的宋玉,就被銀月仙子止住了,「他不傻,上次怎麼跟你打架的事,你又忘了?」

      「呵呵~,打就打,我也沒吃虧啊!」

      「……可是,我看著擔心啊!」

      啊?

      美魂王瞬間忘了踢人,「我的錯,銀月,我們到那邊也來兩道小菜,喝杯小酒如何?」

      「好啊!」

      兩人相視一笑,一起去喝他們的小酒。

      沒人注意到,睡夢中的陸靈蹊蹙了蹙眉。

      她好像又回到了入境戰聯的時候。

      一戰又一戰,憋屈的人想原地爆炸。

      她也確實做過了,但是,這邊才剛剛死,還沒來得急想自己解脫了,就又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叮叮叮……

      噹噹噹噹……

      戰場上,除了刀劍之音,還不時出現雷爆、風嘯、冰裂等等道法。

      天地、日月在戰場上無光。

      陸靈蹊似乎經歷了一場又一場的輪迴,永無止境的殺戮,甚至在這邊的戰場上,還看到了遠方那道讓天地變色,讓他們每個人都心驚、心喜的一箭。

      「天地為弓,風云為箭!是銀月來了,銀月來了,她來救我們了。」

      落入下風的戰場,因為遠方那一箭,慢慢反轉過來。

      可是,人家的援軍來了,該來的銀月卻始終未到。

      他們只能看到,一道道箭痕在變弱,變得更弱……,最終再也不見。

      陸靈蹊的眼角落下一滴凝而不散的淚珠。

      她又死了,死的時候,不甘與憤恨還在噬咬著她。

      呼呼~~~呼呼呼~~~~~~

      將要靠近的一隻小獸,因為這打旋的風,驚慌逃竄。

      這一次,陸靈蹊好像變成了一個飄,她見不得所有能動的東西,發現那隻小獸的第一時間,便化風一把把它掐住。

      看著它在死亡中掙扎,輕若隨風飄動的身體,好像都凝實了些。

      「誰?」

      把小獸活活悶死的快樂只維持了一瞬,轉頭時就看到了一個異常熟悉的面容。

      「我!」

      銀月眼中含悲,慢慢走向她,「對不起,我來遲了。」

      「……」

      陸靈蹊感覺到自己的不甘和憤恨,在膨脹的同時,又慢慢地縮了下去。

      因為銀月仙子的樣子,看著非常不好。

      月白的戰袍上滿是血跡,似乎都是她自己的。

      「對不起~~~~~」

      銀月仙子在一個又一個飄的面前跪下,眼淚好像燙人般,落在被鮮血染黑的土地上。

      他們的屍骨,全都被佐蒙人帶走了,唯一證明他們存在的,就是地上這一塊塊被鮮血浸染變黑的土地。

      「阿彌陀佛~~~」

      光頭和尚敲著木魚而來,「有因有緣集世間,有因有緣世間集;有因有緣滅世間,有因有緣世間滅。諸君既以身隕,又何必太過執著?」

      呼呼~~呼呼呼~~~·

      打著旋兒的風,把和尚的僧袍吹得獵獵作響。

      「阿彌陀佛~,諸位道友,因心中有敵,故處處是敵,此是……入了魔啊!」

      「……」

      「……」

      包括陸靈蹊都給了他一個輕蔑的笑。

      什麼是魔?

      如果入魔,能解了心中的憋屈,如果入魔,能把那些將要吃了自己的傢伙弄死,那便入吧!

      「銀月,他們這樣……不是辦法。」

      「……前輩是化外之人,不懂!」

      銀月仙子了解這種死了都憋著一口氣的感覺,「就這樣吧,有他們在……,這一片,就是安全的。」

      「阿彌陀佛~~」和尚大驚,「銀月,你亦入了魔啊!」

      「什麼是魔?」

      銀月仙子似是極崩潰,「他們死了,我受傷了,你站在這裡身不染塵,敲著木魚說慈悲,就是——魔!」

      「……」

      和尚蹬蹬蹬地連退數步,面露慘然,「阿彌陀佛~~~~~」

      他盤腿坐下的時候,一個小小的棱形法寶,輕浮於頂,「緣來則去,緣聚則散,緣起則生,緣落則滅。

      老衲或許錯了,但是,時至今日,道友你敢大聲說,死拼到底,就是我們能給這方世界最好的報答嗎?」

      「……」

      銀月無聲。

      當阿飄的陸靈蹊腦子不是很清醒,只是隨著死難的戰友,站在灑滿了他們鮮血的地界。

      「一花一世界,一草一天堂,一葉一如來,一砂一極樂,一方一淨土,一笑一塵緣,一念一清淨。」

      和尚面帶悲憫,雙手合十,「此為我佛家重寶三生途,銀月,老衲知你,你也當知老衲,是,我未入戰場,一直積極聯繫佐蒙人,尋求……」

      「元爻!」

      和尚的聲音,突然被打斷,一道人影倏忽而至,「這裡不是你能隨意說話的地方。」

      虛乘的眼睛,掃過將要入魔的飄們,輕嘆一口氣,「我們……」

      他的眉頭突然攏住,看向陸靈蹊,「原來有來者。」

      一掌探出的時候,陸靈蹊的腦袋被吸,識海震動,痛苦異常。

      「咦?」

      「師父~」

      陸靈蹊在草地上一驚而起的時候,耳邊好像還索繞著那聲驚異至極、驚怒之極的『咦』和『師父』。

      那聲『咦』是聖者虛乘所發,而那聲驚怒的『師父』卻是銀月的聲音。

      陸靈蹊按住突突跳的額角青筋,正要細捋見到的那一切,剛剛還明朗的記憶,突然如潮水退去般,瞬間模糊的不像樣子。

      與此同時,大樹下,獨自下棋的虛乘突然發現棋盤中的一枚棋子好像空氣般的散開了。

      他愣了愣後,不由伸手,慢慢掐動起來。

      ……

      陸靈蹊越想追回消失的夢裡記憶,它跑得越快,到最後,她只深深記住了那聲『咦』和銀月仙子驚怒的『師父』聲。

      果然是虛乘和銀月鬧掰了。

      那一會,是虛乘要幹什麼壞事吧?

      要不然,她的心裡怎麼就有一種說不出的害怕呢。

      陸靈蹊坐在原地,好半晌都沒辦法動。

      那是聖者,是他們人族的聖者。

      仙界沒有徹底被佐蒙人占了,是因為有他坐鎮。

      陸靈蹊頭痛欲裂。

      「喝醉酒了吧?」

      宋玉不知何時坐到了她的身邊,「來,再嘗嘗這我酒,一會兒,保證就不難受了。」

      才怪!

      陸靈蹊從未聽說,這世上還有解酒的酒。

      「嘗嘗嘛!」

      宋玉把酒葫蘆硬塞到她手上,「我曾經的外號可叫酒仙,酒仙,酒中仙人也,這世上,沒有誰比我更了解酒了。你……」

      「行了,我喝!」

      陸靈蹊正頭痛,不想聽人囉嗦,因為這會加重她的腦殼痛,「這什麼酒呀?怎麼感覺有一股青草味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