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岳伯機死了。→

      堂堂金仙大能,無聲無息地就死了。

      怎麼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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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動的手?

      聖尊難受、憤怒之餘,更多的是奇怪、恐懼。

      四大仙宗,雲天海閣確實是非常不錯的突破口,按理說,他們辛苦重新制定的計劃不可能會遭遇這般大的失敗才對。

      與仙界對立這麼多年,金仙級的死傷,萬年都不出一個,雲天海閣不可能有意外的。

      這裡面到底有什麼不對?

      難不成,那邊有重要的天淵七界修士?

      天地因果下,也只有那裡的人才能克著他們。

      但是……誰在那邊?

      陸望嗎?

      聖尊親到今明島,在外圍轉過一圈,雖然沒試那裡的虛實,可是,隱隱的,他就是感覺,陸望不在家。

      他秘密離開了今明島,要麼一直隱在戰幽殿,護著那個鬼修惜時,要麼……他早就與仙上樓勾結,在食神華悼公處。

      聖尊在自己的房間轉了好一會的圈後,到底撒下了三枚玉玄龜甲。

      洪不換看了一眼撒下的龜甲,然後很小心地瞄聖尊的臉色。

      雲天海閣那邊的行動,是他和岳伯機共同制定的,原本一切順利,他還準備了慶功酒,等他從雲海回來,好好替他慶個功,可是沒想到,進雲海不到一天,他的魂火就徹底熄了。

      洪不換有太多的不解,正常雲海世界開啟,雲天海閣雖然會有殿主級的金仙大能守門,可是他們輕易不會出手。

      甚至為了雲海世界的穩定,不到雲吼獸出現,他們都不會親進雲海世界。

      洪不換不知道岳伯機臨死時遭遇了什麼,只能懷疑,他死的比上一位兄弟還要憋屈。

      短短時間,他們在雲天海閣失落了兩位金仙啊!

      四大仙宗……果然非同一般。

      洪不換的面色,不由有些黯然。

      自從世尊出事,他們幹什麼好像都不順了。

      「……通知雲天閣海那邊,」聖尊盯著三片代表了大兇險的玉簡,輕聲道:「馬上掃尾退離。」

      再不退離,就要被人家順藤摸瓜,全都摸到了。

      「已經投入我族的修士……」聖尊稍為沉吟,「讓他們自己尋找機會,各避風頭。」

      「可是這樣一來,我們在雲天海閣剛有點成效的……」

      洪不換突然說不下去了。

      他們在雲天海閣已經連隕兩位金仙大修。

      他頓了頓,最終低眉順眼,「是!我這就吩咐下去。」

      他躬著身退出給雲天海閣那邊發令的時候,卻不知道,聖尊在房裡又轉了兩個圈後,最終走出院子,站到了仙盟去雲天海閣的傳送陣上。𝟨𝟫sɥnx˙ɔoɯ

      ……

      雲天殿,天玄古樹又回復正常的狀態,每半個時辰慢悠悠地落一片葉子。

      守在這裡的執事弟子好像木樁一樣,哪怕早就知道,宗門正在排查佐蒙人,他們也不動如山。

      這倒並不是他們不想動,而是古樹對宗門的傳承而言太重要了。

      修仙路上的瓶頸一個接一個,修到最後,資源、仙石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對道的理解,把握道,掌握道。

      天玄古樹不僅有靜心之效,更有加成悟道的機率。

      除非是佐蒙人打到跟前,否則他們都是不能動的。

      輕風徐來,當木樁的眾人突然有些愕然地回頭。

      嘩啦啦……

      應該一片一片落的葉子,又一齊落下了許多。

      地上隨便數數,都不可能是二十四片。

      這?

      就在眾人微有驚慌之際,又一陣風來,天玄古樹處卻發出了一聲深深的嘆息。

      欄杆內,無聲無息地現出一個洞口,鬚髮皆白的老宗主慢慢走了出來。

      「不必喧譁!」

      老頭擺手,免了他們的行禮,「看好古樹,老夫去去就來。」

      說話間,他的身影突然化虛,再也不見。

      而那個他們沒有印象有洞口,只一眨眼間,就又無聲無息地關上了。

      而此時,聖尊正站在觀海亭邊,看著下方的滾滾雲海。

      說起來,剛到這方世界的時候,他就因為這片雲海的特殊到過這裡。

      這麼多年過去了,按理,這混沌濁雲供養雲天海閣這麼多年,得不到補充,怎麼也應該……

      聖尊撈起一點薄雲,默默感應半晌,眉頭卻越皺越緊。

      他們給這方宇宙帶來了魅影,帶來了食靈蜿蟲,所以這方世界始終保持了勃勃生機。

      但是,這天地初開的混沌濁雲卻不是食靈蜿蟲能加持的。

      聖尊不明白,薄雲沉沉的死氣里,怎麼會另有一種說不得的生機,這生機,激發的時間明顯不長,它與岳伯機的死……有沒有關係?

      他放開手上的這片薄雲,抬手一招,抓了一片更里的。

      果然,這片雲中的生機,又比剛剛的盛了那麼稍許。

      聖尊擰著眉頭,正要在其他地方試試的時候,突然若有所感,回頭的時候,卻見鬚髮皆白一老者,也正在干同樣的事。

      「道友覺得它有味嗎?」

      老者抓著一片雲,左嗅嗅,右嗅嗅,好像甚為苦惱,「我怎麼沒感覺有什麼不同?」

      「……呵呵!無事抓著玩玩罷了。吧書69新」

      聖尊很快就把這老者的樣子,對應到了當年的那位木宗主,「可惜,這裡一個雲母都不見了,剛來之前,我還想著能在這裡抓點雲母回家做菜呢。」

      不曾經歷世界消亡的人,哪裡能用心體會天地之音?

      這片雲界的問題,這位木宗主可能若有所感,要不然,後來也不會封閉四門,隨機而開。

      可是,他所做的,只能延緩這片雲界的消亡。

      現在……

      「道友可知這裡是出了什麼事?」

      聖尊很不要臉的向他打聽。

      他相信,這位木宗主,不是無緣無故出現在這裡的。

      但來了,卻裝作無事人一般,不帶煙火氣的說話,顯然是個聰明人。

      「聽說是抓佐蒙人。」

      木老道丟回手上的雲團,一本正經地道:「靠近這片雲海的動靜應該是鬧大了,那些雲母才嚇跑了。」

      「這樣啊!」

      聖尊笑笑,「看來雲天海閣又要為仙界立下大功了。」

      「什麼大功?」

      木老道擺手,「不過自保爾。雲天海閣的宗旨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他感覺不到此人的深淺。

      但是心中隱隱的寒意,卻讓木老道心生十二萬分的警惕,「道友遠道而來,覺得我宗的宗旨如何?」

      「……好!」

      聖尊皮笑肉不笑地給他豎了一個大拇指,「不過,我等修士,逆天改命,連天都可逆,又何來什麼人犯我,我犯人的事?

      老夫覺得,道友當是站在雲天之上,格局遠大之人,人犯我,我犯人……此等小道,可適當放開了。」

      「哈哈!」

      木老道打了一個哈哈,「沒辦法啊,暫時還突破不了道友所說的格局。倒是道友……之道,看著甚為高大,不知此來為何?」

      「走走,看看!」

      聖尊沒有正面回答,因為,他感覺到了另一道讓他不得不忌憚的氣息。

      在仙盟坊市那麼久,虛乘那老東西都沒發覺,這裡……

      「浮生若夢,為歡幾何!天地以萬物之逆旅,日月為百代之過客!」

      聖尊的聲音,微帶悵然,「不出來走走,心中有塵,又如何能領略天地之意,天地之音?」他拂拂衣袖,轉身走人,「告辭!道友不必相送。」

      呸!

      誰要相送?

      木老道看著他身形幾閃,消失在遠方,這才朝虛空的某處拱手,「多謝相助!」

      「客氣!」

      虛乘從虛空中走出,站到他身邊的時候,撈起一片薄雲。

      此時,夕陽正好,薄雲好像被陽光鑲上了金邊,他默默感應好一會,才輕輕鬆開,「道生之,德畜之,物形之,勢成之。」

      聖尊不會無緣無故在這裡撈雲的。

      果然啊!

      「恭喜木道友,此次冬門可延數月了。」

      什麼?

      木老道先是一愣,然後慢慢的眼角眉稍漸染笑意,「那就多謝聖者吉言了。」

      封閉四門,依時而開,是這位建議的呢。

      「不知……」

      「道生之,德畜之,長之育之,成之孰之,養之覆之。生而不有,為而不恃,長而不宰,是謂玄德!」

      虛乘沒有正沒面回答,「木道友當比老夫更解這天地之道才是。」

      「……」

      鬚髮皆白的木老道站在觀海亭邊,望著隨風輕動的雲海,深深嘆了一口氣,「知之為不知,不知更非知,我這……」他苦笑一聲,「近水樓台先得月,向陽花木易為春。」

      他當初就是占了便宜。

      「雲天海閣乃我一手所建,如今想要看破放下,何其難也。」

      他做不到虛乘那般。

      而且,真要成了他的樣子,木老道覺得,這一生才是白忙,「無心之木才為木,我已有心,心劫難過,奈如何!」

      這片天地初生的混沌濁雲成就了他,成就了雲天海閣,真是由不得他不關心,「您……給我一句實話吧!」

      既然是變好,那肯定是有什麼引動了雲界的天地氣機。

      如果能長久保存這份天地氣機,他也就不用老擔心哪一天,它突然塌了。

      「……」

      虛乘隱在袖中的手,暗暗捏了捏,「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他暗嘆一口氣,「此『一』非你我能算也。」

      雲天海閣迎來變數是好事,「佐蒙兩大金仙隕落於此,雲界重燃生機,都是好事。」

      非要去細究,萬一破了天機,反而不美。

      「道友與其專注這裡,還不如想想,那位因何而來。」

      虛乘望向聖尊離開的方向,「他——老夫可看,其他人……」

      他正要說,就歸你們了,突然目光一厲。

      遠處的雲海翻湧,卻是被人撕開了一道口子。

      虛乘腳步一抬,迅速追去的時候,木老道也忙跟上。

      此時,關門打狗的雲海之中,余求、祝紅琳一行人,當然也感應到了哪裡不對。

      可是,他們急急追去的時候,只看到雲海撕開的那道口外,站著閉關好些年的老宗主。

      「師父!」

      余求一行人,迅速從快要癒合的小口衝出,「這是誰幹的?」

      「……老夫!」

      木老道沒有追上那兩位,為了避免人心惶惶,只能自個背鍋,「雲界經不起你們的折騰。」

      人家連著帶走了三位,剩下的頂多是小魚小蝦,「另外,老夫要告訴你們,此次冬門大開,老夫會親自看著,由它自然關閉。」

      「……」

      「……」

      余求和祝紅琳幾人,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雲界經不起他們的折騰,難不成就能經得起這般強行撕出裂縫嗎?

      「師父,您好好的……」

      余求正要說,您好好的搗什麼亂,就在小口處隱約聽到了雲吼獸的叫聲。

      「你們都不必管了,老夫進去瞅瞅。」

      木老道身形一閃,直射進去,余求待要跟進,那小小的口子突然癒合,直把他撞得倒退數十丈。

      ……

      「你幹什麼呀?」若不是外面的雷太恐怖,青主兒都想跳出來,把那雲吼獸變成濁雲晶,「可以瞬移萬里的保命之物呢。」

      「……我已經收了七枚。」

      陸靈蹊把龍角上的濁雲晶全都收起來,「有些事,過猶不及。」

      這裡的雲吼獸因她而生,她天然的就對它們有壓制之力,這好像是好事,但是隱隱的,心中越來越不安。

      陸靈蹊重新化成人形,接住從頭上落下的混沌之晶,「主兒,你也別叫了,我往裡面再去去。」

      現在是修為重要,小命重要。

      陸靈蹊想要抓緊一切可修煉的時間,不想再為雲吼獸分心了。

      「可是……」

      「你想想神隕地里的前輩們。」

      人為的改變天道運轉,那後果誰知道最後什麼樣?

      「我雖然號天道親閨女,可是,有些底線不能破得太過。」

      陸靈蹊一把捏碎手中的混沌之晶,走一路漏一路,「這天地初生就有的混沌濁雲太難得了。」

      整個雲天海閣都指著它呢。

      「天地之道,博也,厚也,高也,明也,悠也,久也。」

      陸靈蹊還記得師叔們的教導,「我們在這裡已經得了莫大好處,該給的反哺,也是要給一些的。」

      天地有道,更有因果,雲天海閣之緣,是她占便宜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