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什麼是命?

      陸靈蹊不相信命。→

      血禁之地還不能動用神識呢。

      可是,借用通天泉和青月神乳,她不是一樣可以用上一個時辰的神識?

      叮叮叮……

      嗤嗤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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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面埋伏的花雨越來越密集,血魔化成的血霧終于越來越淡了。

      陸靈蹊沒有放鬆警惕,到了這種生死存亡的時候,血魔這個沒品的魔王,難保不會再捨棄大部神魂,想要一靈不滅,捲土重來。

      咔嚓嚓……

      無數雷光炸響在十面埋伏的空間裡。

      「啊~~~~」

      忍著巨痛分魂平鋪在地上的血魔被打得魂體直冒煙,慘聲痛叫中,被徹底盪了個乾淨。

      與此同時,虛乘若有所覺得從大袖中拉出一根紅色細紗,細紗在手上『嗤』的一聲化成一縷青煙,飄飄而散。

      血魔……死了?

      這麼多年都沒死,現在怎麼可能死?

      虛乘看著自己的手半晌,這才拂開一旁的禁制,朝金色小籠中的蟲兒道,「來一趟。」

      正在察看天下堂帳目的一庸摸了摸耳朵,起身就走。

      一刻鐘後,他從光門走了進來,「您叫我?什麼事?」說話的時候,他沒客氣地坐到棋盤對面的蒲團上。

      「天淵七界最近有沒有什麼消息報上來?」

      「有!」

      一庸點頭,「靈蹊從幽古戰場回去,拿上次仙盟買廣若的三千萬仙石投入了托天城。」他把托天城的建設理念以及將來的維護都跟虛乘說了一遍,「小丫頭的手筆很大,天淵七界各方也全都支持的很,看樣子,他們都憋著一股子氣,要在幽古戰場跟佐蒙人死磕到底了。」

      從風門到林蹊,再到現在的柳酒兒,都是佐蒙人恨不能除之而後快的人。

      未來,肯定還有。

      其實要不是廣若在幽古戰場搗亂二十多年,逼得風門消極怠工,憑他和天淵七界修士的本事,十有六、七肯定都能弄一枚震幽牌,絕對會讓器堂的張川活活累死。

      「……噢!」

      虛乘轉著手中的白玉棋子好一會,才慢慢的笑了,「問你一個問題,你說,美魂王何天生是個什麼樣的人?」

      美魂王?

      一庸在心裡微嘆一口氣,「自卑、自傲,曾經還非常自負!」要不然,憑他的本事,怎麼也不會被世尊陰了。

      「……萬生魔神呢?」

      「不擇手段,極度自私卻又聰明絕頂的瘋子。」

      美魂王正常只有別人惹了他,他才會去報復。

      萬生魔神不一樣。

      為了強大,什麼事都能幹得出來。

      當年的除魔之戰,美魂王雖然實力最為強大,但事實上,他才是最可惜的那一個。

      被他盯上的人,好生查查,沒一個好東西。

      其他魔頭……,有一個算一個,都是罪大惡極之人。

      他們在成就魔王魔神的路上,都有無數屍骨,有的甚至伴隨著天地浩劫。

      他們在別人的屍骨、血海中悟魔,尋天地規則中的漏洞,逆天而行的道,堪稱恐怖!

      不論哪一個,都不好殺。

      輕易也殺不死,所以才會有托天廟,才會有托天廟地宮。

      可惜,托天廟是建成了,結果還是被他們合力抓到了漏洞……

      「血魔此人,你是如何看的?」

      虛乘不知他所想,接著問他的問題。

      血魔?

      「十惡不赦之人。」

      也是本事逆天之人。

      「您找我,是不想讓他再活著吧?」

      當年還活著的三大魔王,美魂王就不提了,萬生魔神有化身萬千之術,只能慢慢磨,想殺,憑八臂神猿的本事,未必能行。

      只有血魔。

      「當年二十二位妖王,八臂神猿的魂燈,雖然在最開始的時候很不穩,後來也一直很虛弱,但是,百多年前,妖族那邊傳訊,他的魂燈徹底穩了。」

      沒意外,他是鎮萬生魔神的人。

      「百多年前,是天淵七界開始供奉托天廟的時間。」

      一庸在心裡很感慨。

      為了托天廟,連月亮宮都毀了,天淵七界最終卻無人知道它。

      這中間死了多少人?

      多少典籍被毀?

      天淵七界至少有持續千年的大亂。

      「他在鎮著萬生魔神,那麼逃出的血魔,應該還是雪舞鎮著。」一庸甚為唏噓,「雪舞的魂燈很弱,只是一靈不滅,血魔那裡……應該也很弱了。」

      如果不弱,也不會一直不被人所知。

      「但是想殺他,我們首先要知道,他在哪裡。」

      與天淵七界正常聯繫上以後,他問過托天廟的情況,問過血魔蹤跡。

      但參加過托天廟大祭的聯盟修士,不知血魔,也沒聽說過,他曾出現的痕跡。

      「他和雪舞大概被卷進了什麼特別之地。」

      那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要不然,憑血魔的本事,只要能再建血池,得到源源不斷的鮮血支持,只是一靈不滅的雪舞早被他反殺了。

      「無相界那邊的妖族,早沒有當年的興盛,迷幻天魔狐都絕嗣了。」

      可惜,仙界這邊的迷幻天魔狐也絕嗣了。

      一庸知道,這裡面除了佐蒙人在推波助瀾之外,妖族那邊,也有妖王覬覦、忌憚迷幻天魔狐的天賦神通,讓他們慢慢消亡了。

      這種消亡歷經數萬年,好像溫水煮青蛙一般,迷幻天魔狐那邊沒察覺到了,就是他們也沒察覺到。

      「想要殺血魔,雪舞那邊已是有心無力,我們只能發動天淵七界的修士,從秘地、絕地之類的地方慢慢查。」

      「……唔!」

      虛乘點頭,「托天廟得到供奉,雪舞魂燈處……還是沒有起色嗎?」

      這是什麼意思?

      一庸看向虛乘,「妖族那邊,除非我們特別動問,否則,不會再跟我提雪舞。」但是好好的,聖者不會瞎問,「您是懷疑,雪舞和血魔所在的地方,與托天廟還有關係?」

      虛乘微微點了一下頭,「是!過幾天你再去問問,雪舞有沒有重歸托天廟,或者像美魂王那樣,進神隕地。」

      這……?

      一庸心下一動,「上次我問柳酒兒的情況,回話的聯盟修士跟我支支吾吾。」

      對此,他也很無奈,「天淵七界的人,對我們當年沒有及時通報食靈蜿蟲的事非常不滿,後來又加上六腳冥蟲下界,我們沒有阻止,現如今對我們都藏了一個心眼。」

      說到這裡,他眼神有些熱切地看著虛乘,「您跟我透個底,是不是算到雪舞可以重歸托天廟?」

      「不用算!」

      虛乘放下心中的棋子,給他倒了一杯茶,「血魔在你進來之前就死了。」

      什麼?

      「他?他是雪舞殺的?」

      「應該不是。」

      「那您懷疑……」

      「林蹊!」

      虛乘笑著看向他,「想殺血魔,沒有天罰雷力,完全不可能。」

      確實。

      可是,林蹊不是中了『神泣』之毒嗎?

      這才多長時間?

      一庸不太敢相信,但是看著好多年都沒怎麼舒心暢意笑過的虛乘,他又覺得……

      「林蹊不惜支持托天城三千萬仙石,讓天淵七界跟托天廟徹底綁在一起,是……是想在美魂王那裡求個解神魂之毒的辦法吧?」

      雖然那小丫頭一直很大氣,可是,那不是三十萬仙石,更不是三百萬仙石,而是三千萬啊!

      「唔!你也覺得美魂王可幫她解『神泣』神魂方面的追溯之毒?」

      「自然,他是美魂王啊!」

      哪怕神魂虛弱,不能陰死世尊,也等於半毀了他。

      一庸對那位魔王是又怕又忌憚,當年都是繞著走的。

      「他和林蹊肯定又連到了一起。」

      要不然中了『神泣』的林蹊,也不能這麼快動用天罰雷力,去殺血魔吧?

      雖然說,因為天罰獄與天淵七界的空間重迭,已經有不少天淵七界的修士在那個重迭的空間得了機緣,但是,這其中最有名的,肯定還是林蹊。

      世尊借用腹線宙蟲禍亂無相界,按她所說,就是被她和美魂王一起陰了的。

      沒有她用天罰雷力,先把他的分魂困住,才在沉睡中醒來的美魂王,想陰世尊不會那麼容易。

      甚至陰了他,他自己可能也會死。

      「應該是。」

      虛乘輕啜了一口靈茶,「這件事,你可以向下面的人透露透露。不管將來天淵七界上報,是不是林蹊乾的,記著,都安到林蹊頭上。」

      「……好!」

      一庸眸光複雜,聖者這是要用林蹊再打佐蒙人的臉啊!

      想想,他要是世尊、聖尊,現在一定會覺得臉好疼。

      不,他們也許不止臉疼,還在心疼。

      『神泣』固然厲害,可是,逆毒而上者,又不是沒有。

      林蹊的十面埋伏本就對神魂方面,要求比較嚴格,她又是天道的親閨女……

      「您看,我是不是幫忙把混沌巨魔人白送她諸多先天靈物抗毒的事,也跟著宣傳宣傳?」

      「……不必!」

      這樣做就太刻意了。

      「你們沒幫混沌巨魔人從下界買肉的消息,佐蒙人那邊恐怕早就知道了。」

      但是季肖連著多天去戰幽殿,他們肯定要猜是什麼事。

      現在,也許都猜到過了。

      「畫蛇添足是為大忌。」

      虛乘笑著道:「我相信,他們自己能推理出來。」自己推理出來,才會更氣。


      陸靈蹊幫著雪舞處理血池,幫著收攏過世前輩們的白骨,帶上他們離開血禁之地,重回托天廟的時候,世尊撐著病體,查看大家不對他說的各方消息時,還真看到了洪不換的報告。

      他是他們插在仙盟坊市主持事務的長老,思路縝密,一直以來,他所判斷的事,十有八九都是對的。

      林蹊,林蹊……

      果然中了『神泣』也沒消停。

      混沌巨魔人想要再進天渡境,她那裡,確實算個突破口。

      他們那邊的先天靈物多……

      怪不得沒幾天,林蹊就回天淵七界,連大拍賣會都不參加了。

      她這是得了混沌巨魔人的好處,要去幫他們鎖定天渡境了啊!

      「咳~咳咳~~~」

      嗓子處有一股子腥甜往上翻,世尊狠命咽下。

      「林蹊跑了,風門跑了,無相界的修士沒跑。」

      他咬著牙,看向安畫和成康,「趁著符陣還沒在幽古戰場完全推廣開來,你們要不惜一切代價,儘量先查到符陣的弱點,把他們狠狠打下去。」

      要不然,等到戰幽殿給那裡的修士都配上符陣,他們都不知道要多死多少人。

      「是!」

      安畫雙手捧著送上一杯茶,「再有兩天大拍賣就要結束了,他們一出來,我們就動手。」

      符陣的消息,也出乎了成康的意料之外。

      他怕林蹊,怕柳酒兒,但是,不怕天淵七界的其他修士。

      「您放心,安畫已經給南部戰場觀風使秦故另調了三百萬大軍,再加上東、西、北三方的支援的,肯定能給您攢出一個無相修士人頭組成的骨頭山。」

      「……」

      這話好聽。

      但是,世尊不信。

      「無相修士人頭組成的骨頭山?」

      他眯著眼睛,打量這兩個曾經非常看好,後來,又非常不喜的兩個人,「成康,你的心太大了。」

      林蹊中了『神泣』,好像每個人,都覺得,他們贏了。

      但事實上呢?

      那個臭丫頭比雲天海閣的吳求還要厲害。

      最起碼吳求中了毒後,連他的家族都拋棄了他。

      林蹊呢?

      混沌巨魔人上趕子,白送她諸多先天靈物呢。

      天道的閨女?

      世尊磨著牙道:「驕傲、自滿過甚,必有大禍。」

      他曾經有多謹慎啊!

      多年的成功,卻讓他漸漸失了謹慎之心,要不然,怎麼可能會被一個小小的元嬰初期修士困住?

      不被困住,又怎麼會被手下敗將美魂王陰了?

      對了,無相界還有一個美魂王。

      世尊一下子想到,林蹊那麼急著回去的原因,一時之間嗓子中的腥甜再也壓不住,『噗』的一聲,當場吐了一口血。

      「你呀你呀!」

      聖尊一閃而至,「林蹊就等著你吐血呢,你要幫她實現夢想嗎?」

      怎麼可能?

      世尊在聖尊浩如大海的靈力支持下,慢慢穩住嗓子中的腥甜,按住體內想要翻湧的靈力。

      「……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世尊真是太生氣了,「早知道這樣,當初還不如就用見血封喉的毒物。」

      『神泣』能追世不假,可是,萬一林蹊像雲天海閣吳求那樣能活呢?

      那所謂的追世,不就是一場笑話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