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生機

      陸靈蹊很想相信美魂王,相信他不曾背叛過這方宇宙,相信銀月仙子沒有愛錯人。

      但是,優秀的魔門修士可能都很會裝,就比如那個叫容錚的,這一位能讓銀月仙子愛上,自然……也不是表里如一的。

      「您自己的靈蟲,您告訴我,它們不是完全聽令於您,它們的另外主人還是佐蒙人,前輩,您想讓我相信……」

      看到美魂王剎那間要迸發的怒意,陸靈蹊心下一跳,在強烈的求生欲下,連忙道:「想讓銀月仙子相信,總得給我們足夠的理由吧?」

      銀月?

      對對,還有銀月。

      他可以不向任何人解釋,反正被人誤會慣了,但是,一定要跟銀月說清楚。

      美魂王眼中的怒意,如流水般遠去,「腹線宙蟲喜食空間類材料,一生都穿梭在空間與界域之間,一般人很難抓到它們,就更不要說抓到它們的蟲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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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曾驕傲,抓到了它們的蟲王,並且與其契約,可惜……

      「機緣巧合,受傷的蟲王被我抓住了,為了活命,與我契約,成為我的靈蟲。」

      美魂王沒看陸靈蹊,好像他的這番解釋,只是說給銀月仙子聽的,「後來你都知道了,那些難得一見的秘地、仙府甚至某些混蛋的洞府、庫房,只要我想進,基本我都能進。」

      「……」

      陸靈蹊的眉頭忍不住攏了攏。

      這樣的靈蟲是非常厲害,可是,與之契約的人一旦把持不住,最終只能是人人喊打。

      「但是銀月,你說,當初是誰讓蟲王受傷?」

      這些天,美魂王一直在想這個問題,「佐蒙人為何會到我們這方世界?他們真的是無意路過嗎?如果是無意路過,他們又怎麼會那麼了解?

      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們的高層早就秘密侵入了我們這方世界?

      蟲王受傷,不得已下與我契約,我成一代魔王,可是,最終那個傷了蟲王的佐蒙人,又透過當年在蟲王身上下的暗手找到它,逼它聽令於他?」

      為了性命,蟲王都願意當他的靈蟲,那麼同樣為了性命,它又如何不能再為別人做事?

      「這些年,有好幾次,我都在將醒未醒之間,那幾次,沒意外,就是腹線宙蟲在外面興風作浪的時候。」

      美魂王越回想,越覺得某些事情出的太巧了。

      「原本,與我契約的蟲王老死之後,它的後代是不會再與我建契的,可是,當年我偶遇一個看上去特別狼狽的老修,他以六百仙石的代價,就賣給了我一枚能把神魂印記,一直釘進靈蟲後代的手法。

      你說,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

      他既然那麼缺錢,那手法,隨便賣給哪個大宗,都可以得個庇護之地。」

      這?

      陸靈蹊的眉頭深深攏起。→

      「如果我們大膽猜測,那老修是佐蒙人,就一切都能說的通了。」

      美魂王若不是顧忌銀月,怕嚇著她,早就面容扭曲,咬牙切齒了,「銀月,你說我們到此隱居,像化凡時一樣,當時我不是沒有一點心動。」

      他有那麼一丟丟的猶豫。

      畢竟當時銀月已經被她師父虛乘放棄,他要是再不要她,就可憐死了。

      「我就是不服,不服虛乘那個老匹夫,憑什麼這麼對我們?外敵來了,他不思拉攏一切力量,反而……」

      美魂王的牙齒真的磨了磨,「罷了,現在還說這些幹什麼,每次一說,我們都要不開心幾天。

      銀月,我以我自己的神魂發誓,我絕沒有跟佐蒙人勾結過,我要真跟他們勾結,還能被你師父虛乘逼下來嗎?

      我要是跟他們勾結,還能應你之約,跟你到這個離天最近的地方嗎?」

      說到這裡,他突然又想到了什麼,一下子回頭,盯向陸靈蹊,「他們說你腦子不錯,林蹊,你說,你要是入侵的佐蒙人,會不會怕這方世界的所有力量,一齊對付你們?」

      「……那是肯定的。」

      陸靈蹊已經知道,他要說什麼了,面上也跟著難看起來。

      如果,當年的大戰以及後來的鎖龍印,都是佐蒙人在裡面算計的話……

      「前輩,我有一個問題想問您,這方宇宙下,我們天淵七界的修仙水平如何?」

      如何?

      美魂王都想給她一個冷笑了,「如果酒仙不隕,如果矮子不廢,如果那個斷臂是使槍的,那麼本王可以告訴你,他們三個在一起時,哪怕聖者虛乘,都要顧忌一二。」

      「……」

      陸靈蹊的心,突然就痛了起來。

      斷臂前輩就是使槍的。

      因為他的槍厲害,所以,萬生魔神他們先斷他的臂嗎?

      她的眼睛,忍不住就紅了起來。

      「這才到哪?你就難受了?」

      當年的舊人找不到了,但現在,有人能陪他一塊難受,美魂王的心情難得好了些,「天淵七界還曾天然育化時間之門,當年,在時間之門下,得悟時間大道的修士就有兩人,不過,他們一個成了虛乘的擁躉,一個……,也如銀月一般,好不容易飛升上去,又被打發下來對付我們了。」

      時間之門,月亮宮?

      說的是仙子吧?

      「那一個……是不是特別喜歡蝴蝶?」

      「是!」

      看到小丫頭眼中的水光驟聚,卻又迅速眨回去,美魂王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

      「……因為有他們,所以,收集各方消息的佐蒙人,對我們這裡起了忌憚之心,所以,就一步步引導著那位聖者虛乘,用他所謂的大道無私,大道無情那一套,強按了七界是嗎?」

      「是!」

      小丫頭的腦子果然足的很。

      美魂王嘆了一口氣,「將來飛升仙界,記著,裝的笨一點!」

      笨一點?

      她生來的聰明,憑什麼要裝著笨?

      陸靈蹊在心裡,又給仙界記了一筆後,專注於眼前,「前輩能在你的靈蟲那裡,尋到佐蒙人指揮它們的證據嗎?」

      只要能找到,她一定通報仙界,讓那些個高高在上的仙人,看看他們都有多蠢。

      「……不能!」

      美魂王鬱悶搖頭,「銀月知道我的本事,出手時,雖然給我留了一點生機,可是,那點生機,也只是保我一魂不滅,能投胎轉世罷了。」

      他摸向銀月的水晶棺,不知道是不是應該慶幸她死了,不用後悔。

      「我們一直都是敵對,我雖然防了她一些,可是,她肯定也是知道的,所以,哪怕我借用後手,以如今的分魂存在,卻也一直沒辦法自己醒過來。

      另外,最主要的一點就是,腹線宙蟲的蟲王,已經換過很多代了,這一代的蟲王,在我醒來的第七天,不知道怎麼回事,也死了。」

      現在,他是死無對證啊!


      美魂王眼中的厲色一閃而過,「林蹊,現在我提第一個要求,就是,我想辦法讓它們都聚攏起來,你幫我把它們全都滅了。」

      「……好!」

      留那樣的東西在外面,陸靈蹊也不放心啊!

      「你記著,腹線宙蟲的蟲王腹下不是白線,而是一條接近於淡黃玉色的線,如果可以,抓住它,以性命要挾,問一問,它們不時在外面亂晃,是不是還在找什麼?」

      嗯?

      陸靈蹊的眉頭一蹙,「您是什麼意思?」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美魂王嘆口氣,「總覺得,它們穿梭各空間,各界域的時候,好像也在這裡找什麼。」

      能夠自我育化萬族,育化時間之門的天淵七界,可能還有什麼秘密被那些佐蒙人覬覦。

      「你問一問,不會吃虧,它們怕死的很,從它們身上,多得些空間、秘地、仙府的消息也是好的。」

      「……前輩說的是!」

      美魂王能想到的,陸靈蹊也想到了。

      不過……

      她想的,倒不是秘地、仙府,而是混沌巨魔人封了的崎山秘地。

      那裡的六腳冥蟲又有同伴要往天淵七界來了呢。

      它們來的太巧了。

      如果是佐蒙人在搞鬼……

      「前輩,您聽過六腳冥蟲嗎?」

      「六腳冥蟲?」美魂王面色一變,「傳說很多很多年前,五行界差點成為一個死的界域,就是拜它們所賜,不過……後來它們又莫名消失了。」

      他看著陸靈蹊,「你從哪裡知道它們的?」

      「仙界傳信,一隊六腳冥蟲正往我們天淵七界來。」

      美魂王:「……」

      到了此時,他都要懷疑,虛乘是不是跟天淵七界有仇。

      把六腳冥蟲扔到這裡來,是怕這裡的修士活得太好了嗎?

      才建起來的托天廟,銀月才得的供奉,是不是要不了幾年,又要沒了?

      如果這樣,那他……

      「我們已經做好了應對的準備。」

      陸靈蹊見他沉默不語,在蒲團上,好像放鬆身體道:「所有的空間薄弱點下,都布了各種殺伐大陣。

      當年的魅影,就沒在我們無相界的萬元大陣下,討到半點好。」

      「它們可不比魅影!」

      美魂王的頭有些痛,「魅影也跟人、妖兩族一樣,想要進階,只能靠自己的修煉。六腳冥蟲……,據說在遇大敵的時候,可以分分合合,把同伴的力量,借為己用,從一個四階小蟲,迅速提升到八階、九階、十階,甚至可比金仙的存在。」

      這恐怕也是虛乘不敢讓仙界接收的主因吧!

      他捏了捏眉心,「好在,天淵七界有自然的界域保護,那些冥蟲再怎麼合體,頂多也只能是九階、十階,只要你們有化神修士,只要它們的數量不多……

      對了,仙界的消息,有說來了多少六腳冥蟲?」

      也怪他,居然沒多問問那個蟲王。

      「沒說,只說它們坐了一個星艦。」

      一個星艦?

      「那就還好,」美魂王放鬆了,「星艦在宇宙中航行,一般不能建大,頂多能裝三千之數。」

      說到這裡,他走到供桌前,也給銀月祭撒了三杯靈酒,「本王幫你們滅了腹線宙蟲,你幫本王,去跟神隕地里的酒鬼說說,把銀月的屍首也帶進去。」

      來了。

      「我盡力!」

      陸靈蹊看了一眼好像睡著的銀月仙子,「不過,前輩,這只是您的想法吧?銀月前輩埋在這裡,如果……」

      「沒有如果!」

      美魂王搖頭,「她埋在這裡,最大的原因應該在我。酒鬼他們從來都不放心我,所以,哪怕我死了,也要把我的屍骨帶到托天廟。

      銀月在這裡……」

      腳下是草地,遠處是他的魔林。

      美魂王在心裡嘆了一口氣,「外面那些人,把這裡稱為禁林,事實上,這裡是被酒鬼他們做了手腳,他們大概早就猜到,我可能會在死地做下什麼後手。

      或者說……

      這裡,是銀月想跟我隱居的地方,他們想給她圓夢。」

      「既然是銀月仙子的夢……」

      「這個夢,是她不得已下,最小最小的夢想。」

      美魂王打斷陸靈蹊的話,「我是魔,她是仙,酒鬼他們與我有隙,但是,她與他們卻也是朋友,還是相處不錯的朋友,為了我,她才不得不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在這裡。」

      他現在想通了。

      也不想掙扎了。

      願意從她的立場想問題。

      「她雖然在這裡,卻也還是把我拉著。」

      要不然,剛剛甦醒的那天,他就有多遠跑多遠了,永遠不會拷問自己的心。

      更會一輩子迴避這裡。

      美魂王出神地看向銀月好像睡著的臉,「她已經陪了我這麼多年,想來,也希望跟朋友們聚一聚。」

      哪怕那些個傢伙,全都沒了記憶,可是,骨子裡的東西,肯定還沒有改變,要不然,面前的小丫頭,就不可能再從神隕地出來了。

      「我進她的靈殿,自入地宮,被她鎮著的時候,她又能和朋友們一起說說話,不是更好嗎?」

      說說話?

      這才是重點吧?

      不過……

      「前輩是覺得,銀月前輩進了神隕地,也能像酒鬼前輩他們那樣,以另外一種方式,重新活過來是嗎?」

      「是!」

      美魂王點頭,「沒道理,酒鬼他們能活,銀月卻要死。你要知道,她的師父可是聖者,那個老東西,雖說處處標榜大道,說什麼大道無情,可是,大道從來都不是全然無情,他總會學天道,漏一點生機給他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