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流言

      講經堂里,不管是講課的還是聽課的,都儘量不去看那個臉上青青紫紫,眼睛只能睜開一條小縫的女孩。→

      聽說,她昨日在演功堂築基修士的二號台,被雲盪峰的閔浩不敢留手地暴打了一頓。

      聽說,二人法體同出,在台上無所不用其極。

      聽說,兩個人都見了血,十幾個人才把他們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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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戰鬥經驗豐富的閔浩,下台的時候也是淒悽慘慘。

      好多個聽說……

      原以為,傳言誇大,可現在看看當事人的形象,大家忍不住懷疑傳言就是事實。

      在演功堂,大家默定的是打人不打臉,對男人尚且這樣,何況對一個嬌滴滴的女孩子?

      閔浩可是結丹修士,不說他本就是守台人,只說他的經驗,如果真能留手,怎麼也不能招呼到她臉上去。

      何況還招呼的這麼狠!

      嘶!

      哪怕沒什麼打架經驗的,偷瞄到某人臉上那不同的青紫,都知道,那絕對不止四五拳。

      也不知道閔浩是什麼樣子了。

      見到這樣的林蹊,好些外門弟子,都忍不住好奇那位結丹真人的形象。

      只可恨,外門弟子沒任務不能進內門,否則……

      「土系護罩在很多人看來,都不經一擊,不過,存在即道理。」

      一旁的沙漏要漏完了,台上的老師兄,終於看了某人一眼,「林蹊,聽說你被閔浩的刺藤綁成粽子之前,用了一個土系護罩,借用土的厚實,隔絕了刺藤術最開始的傷害,是也不是?」

      「……是!」

      陸靈蹊的嗓子有些粗啞,她喉嚨那裡也被臭師兄捶了一拳頭。

      老師兄嘴角微揚,「你的急智不錯。」

      能克住刺藤的法術有太多種,但勝負一剎間,他們一些師兄弟後來討論過,當時的情況土系護罩最省靈力,也最易反用,為她後來的反擊,起了絕定性的作用。

      「刺藤繞於土罩之外,那就等於給土罩穿了一層衣甲。」

      至少一時是破不了的。

      也變相地阻住了閔浩的拳頭。

      「戰場上生死瞬間。」

      老師兄望著大家,「有些人天生的聰敏,可以用急智把自己的處境反轉。」

      據說當時好多人,都覺得閔浩贏了呢,「但我們更多的人,都是平常人,平常人怎麼辦?那就只能不停地熟練法術,當我們熟練的好像呼氣吸氣一樣自然時,在那樣的生死瞬間,哪怕沒急智,身體也可以做出最自然的反應。」

      ……

      還在演功堂當守台修士的閔浩,一早上已經連『贏』了兩場。

      只可惜,他臉上的青紫沒有加劇,哪怕送臉給別人打,別人也不打。

      這算什麼?

      師父要是看到他的臉比師妹的輕,一定……

      一想到,他可能比現在還慘,閔浩就想哭一哭。

      嬌滴滴的師妹,要不要那麼彪悍?

      刺藤術捆粽子,她明明只要開個口『我輸了』,他肯定不會真捆她的。

      不就是不小心打了臉嘛?

      至於要氣成那樣,非跟他拼命?

      他一個當師兄的,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被她打嗎?

      嘶!

      破了的嘴角又痛了。

      閔浩伸手捂了捂。

      都說一力降十會,師妹明明才築基沒多久,怎麼感覺勁都比他大?

      他都沒把她捶破皮。

      閔浩好憂傷,感覺昨天那一架,是他生平最最倒霉的一架。

      早知道那樣,堅決不去揍她。

      或者,要揍她也選個沒人的地方。

      他現在一定是全宗的笑話了。

      師妹雖敗猶榮,再加上年紀小,頂著個豬頭臉到處晃都沒事,他呢?

      他等於在這裡示眾啊!

      這一上午,有多少人特意竄進來看看他的——臉?

      在台上背對大家坐著的閔行憂傷不已,好想來個特別彪悍的傢伙,把他打得起不來,讓他先出去躲兩天。

      可恨,那些混蛋們,哪怕上了他的台,也是看笑話的,他還沒找到機會讓自己再受點傷,人家就先認輸了。

      哼!

      全沒一個好東西。

      還師兄弟呢?

      屁!

      等他過了這一關……

      「閔浩!」

      師父淡淡,好像沒有喜怒的聲音一下子響在耳邊,閔浩渾身一激靈,連忙轉身,正要伏倒,卻見說話的只是師父的傳音紙鶴。

      小紙鶴的嘴巴一開一合,「速到東水島來,為師有話問你。」

      東水島?

      閔浩的臉上白了白。

      隨慶師伯還沒伸頭,他師父和宜法師伯就要先把他揍一頓嗎?

      接住師父的紙鶴,他怏怏地從台上跳下去。

      林蹊築基在東水島,聽說還是宜法師伯親自護法的。

      那丫頭對著他的時候,就氣死人不償命,對著師父師伯他們,那小嘴甜的……

      閔浩突然感覺昨天還是揍輕了。

      他忍不住握了握拳。

      咔!

      一聲微不可聞的響聲才起,閔浩就忍不住想齜牙咧嘴。

      昨天,他不是不想把師妹揍的哭爹喊娘當場認輸。

      而是那丫頭的骨頭太硬,咯著他的拳頭了。

      唉!

      閔浩唉聲嘆氣地走出演功堂,直入東水島。

      半晌,他在蓮亭外躬身,「弟子閔浩拜見師父!拜……拜見宜法師伯!」

      「……」

      「……」

      雖然早從徒弟南佳人口中知道,閔浩也沒占到什麼便宜,可這個豬頭臉……

      瞄到知袖目瞪口呆的樣子,宜法忍不住眨了眨眼,收斂眼底的那絲笑意。

      「……你可真行!」

      知袖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都是林蹊打的?」她真希望是徒弟守台的時候,被別人揍的。

      「是!」

      閔浩垂著頭,「林蹊的力量暴發度,遠甚一般的築基修士。」他真的不想太丟人。

      「力量的暴發度?」

      知袖眯了眯眼,「能走二十萬里寒漠的,哪個沒煉體?不過,她也結丹好幾年了嗎?就算力量上你奈何不了人家,難不成,拼靈力也拼不過?」

      「……」

      真真是冤死的。

      閔浩垂著頭,「我想拼來著。」按理說,他堂堂結丹修士,哪怕被禁法強行按到了築基初期,丹田和體內筋脈中能儲存的靈氣,也該比才築基的師妹多才對。

      「可是林蹊好像天生的親和道法。」

      他法體同出,立意殺個出其不意,給師妹一個恐怖的教訓,「哪怕她沒有法體同出的經驗,也能很快地有樣學樣。」

      只要師妹稍為笨一點點,他就能在十幾二十息內,把她制住。

      閔浩在師父和師伯面前老老實實,把他迫不得已,只能盡出全力壓制的事實說出來,「我也沒想打她臉,誰知道一個沒收住……,然後,林師妹就爆了。」

      師妹是雖敗猶榮,他算什麼?

      「師父,您也知道,師妹脾氣爆的時候是什麼樣子。」

      女人發起脾氣來,好像都恐怖的不得了。

      閔浩摸摸臉,「她才一得手,就不停地朝我臉上招呼。」

      他真想說,師父,我被打的更狠呢。

      可是為了面子,到底又忍下了。

      「她跟我不依不饒……,然後,我也收不了手了。」

      哐當!

      知袖一個杯子砸到他頭上,「你也收不了手了?她多大,你多大?」

      要幾個人幫忙才拉開,分明是打出火氣了。

      徒弟什麼性子,當她不知道?

      「為了所謂的師兄面子,從一開始,你就立意要把林蹊狠揍一頓。」

      知袖氣得不行,徒弟乾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事,不是一件兩件了,「可是你要你的面子,難道林蹊就不要她的面子?」

      那丫頭更是死倔死倔的。

      因為不喜白鶴,連人家白送的仙鶴,都說不要就不要了。

      隨慶師兄的身體若是好好的,這兩笨蛋哪怕打的缺胳膊斷腿呢,她也懶得管。

      「閔浩,」知袖厲聲,「你自己說,我要怎麼罰你?」

      ……

      陸靈蹊不知道師兄在被教訓,從講經堂出來,把隔絕神識的半笠重新戴到頭上,她又轉南佳人那裡去了。

      「幹嘛?來賠我法衣啊?」

      南佳人很沒好氣,拉架的時候,她的法衣都不知道被誰扯壞了。

      「一件下品法衣,你至於嗎?」

      陸靈蹊果然拿了一套宗門配給的法衣出來,「師姐,今天有沒有收到什麼新奇事?」

      「新奇事?」

      南佳人把那法衣收起來,「千道宗里,有兩個豬頭臉算不算?」

      在演功堂打出火氣的多著了,可是誰像他們那樣,最後盡朝臉招呼了?

      「……」

      陸靈蹊生氣,她昨夜折騰了一夜,又是抹膏藥,又是服丹藥,可是臉被打得太狠,一時就是好不了。

      「我們說正經的行不行?」

      她忍著氣,「師姐,你就跟我說說唄!」

      從百獸宗回來,整整四十二天了。時間拖得越久,她越是不安心。

      「自個翻。」

      南佳人不慣她脾氣,「自己動手,豐衣足食懂不懂?」

      「……」

      陸靈蹊認命,坐下來從頭開始翻各方消息。

      師妹老實了,南佳人又有些不忍,給她倒了一杯茶遞過去,「昨天回家,被罵了沒?」

      「如果我說沒罵,你是不是很失望?」

      陸靈蹊接她的茶,一邊喝一邊翻消息。

      「哼哼!」南佳人用鼻子哼了哼,「昨天你回去的那樣遲,我看,你爺爺他們根本沒看到你的臉吧?」

      「……」

      還真猜著了。

      陸靈蹊雖然知道,這事瞞不了多久,卻總想捱個三天。

      三天之後,腫會消了,顏色也會淡了。

      「誰說沒看到?」

      她嘟噥一句,「我還把昨天打架的心得製成了玉簡,等我爹娘他們築基,也要進演功堂,慢慢跟人挑戰呢。」

      爺爺就算了,養了大地靈蚯,一輩子輕輕鬆鬆就得了,但爹娘還年輕,肯定不行。

      在自家宗門,哪怕打出火氣了,她和師兄也沒下死手,朝臉招呼的時候,其實都留了幾分力。

      但出了宗門呢?

      「等我把課上完,以後天天混演功堂。」

      「天天混?」

      師妹果然非常有暴力傾向。

      南佳人很無語,「想混就混吧,不過,往臉上招呼這事……」

      「人家不打我的臉,我怎麼會打人家的臉?」

      她沒那無聊時間,陸靈蹊突然把茶放一邊,盯著一個窄窄的字條,「師姐,你快看,這是什麼?」

      「噢!白鶴前輩所謂的分身問題啊?」

      南佳人伸了個頭,眼睛眨了眨,「江湖傳言而已,這種傳言,好像很早以前就有了。」

      很早以前就有了?

      「多早?」

      陸靈蹊不能不關注。

      「幾百幾千年了吧!」

      南佳人拿師妹沒辦法,「百獸宗在白鶴手上有過擴張,還曾經有人說,他借著賣出去的靈獸,監視天下呢。

      這種話能信嗎?

      拜託,就算能信,他也不是你能盯的。」

      「……」

      真是太打擊人了。

      她一個小築基,確實還不配盯人家。

      只是……

      陸靈蹊拿著小字條,「重平師叔還沒回來嗎?」

      那位師叔,對老白鶴好像就沒什麼敬意。

      「沒!」

      跟妖族交接兩個大寶貝呢,大家總要談好條件,「你想幹什麼?還想直接去問掌門師伯啊?」

      南佳人無語,「沒看到紙條背面的紅印嗎?這就是師伯傳回來的。」

      師伯已有警覺?

      陸靈蹊眼睛一亮,「那那那……,我們要不要好好查那些仙鶴啊?」

      啪!

      南佳人敲了激動不已的師妹一下,「長輩們查不查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白鶴真那麼幹了,一般的手段是查不出來的。」

      流言再現,師伯又專門傳信宗門,或許真有什麼事。

      「所以呢,輪不到你我操心。」

      「那輪到誰操心?」

      「我師父啊!」

      南佳人理所當然地道:「傳到我這裡留檔的,都是普通的消息,不過,師伯既然特別傳信回來,一定還有機密的消息,那東西,我們現在是看不到的。」

      「……」陸靈蹊不知道是不是該失望。

      她好想知道怎麼辦?

      還有,這流言,到底是從哪傳來的?

      幾百幾千年前的流言,肯定跟葉湛秋沒關係。

      但……

      陸靈蹊忍不住懷疑,這次的流言,跟他可能有些關係。

      「師姐,百獸宗沒查過這樣的流言嗎?」

      「不知道。」南佳人搖頭,「流言這東西,你越理它,它越來勁,你不理它,它可能慢慢就消失了,白鶴前輩……是聰明人,或許從來就沒理過。」

      修仙界拳頭為大,彼此的利益糾葛,誰會管那些不起眼的小苦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