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師兄師姐

      「出宗?」

      女孩一幅不敢相信的樣子,「林家那麼囂張的時候,你都沒放棄,現在出的哪門子宗?就因為今天的十鞭嗎?」

      程錦泰臉上閃過深深的痛苦,「在宗門,我可能永遠都沒出頭之路了。𝟨𝟫🅢🅗🅤🅧.🅒🅞🅜」他有絲後悔沒控制住對金風谷的不滿和恨意,「林蹊……心思敏銳,她可能不會放過我。」

      在外門跟林家對上的人多,大家能相互打掩護相互幫忙。

      可是對上林蹊呢?

      隨慶長老的愛徒,十七歲築基的天才弟子,機緣無雙,氣運無雙……

      只看今日刑堂弟子沒有留手的鞭打,程錦泰就懷疑如果她要對付他,可能死了身上都要帶著污名。

      她跟他想像的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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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

      女孩頓了頓,「隨慶長老不是不講理的人,她……」

      「可是隨慶長老一直護著林家。」

      程錦泰打斷她,「酒兒,能在五行秘地那個地方出來的人,你不會以為,人家光有機緣,手上沒沾一點血吧?」

      「……」

      柳酒兒沉默下來。

      人家只用了一招,就把大家以為要幾番鬥法,才能按下的林家,那樣輕輕易易地打進塵埃,沒處喊冤,還得了厚道顧情的名聲,只這腦子,不說外門,就是內門肯定也沒幾個人能比得上。

      「程師兄,你先冷靜冷靜。」

      想了又想,她到底道:「我知道你恨林家,因為林家遷怒一直維護林家的隨慶長老,可是……林家是林家,隨慶長老是隨慶長老。

      他也是從底層升上去的,這麼多年不願呆在宗門,據說也是因為少時的他,曾被宗內的某些有勢之人不停打壓。

      修仙界事修仙界了,你家的事……其實有很多意外在裡面。」

      程錦泰不想說話了,他知道柳酒兒說的是事實,但是不遷怒,他又能怎麼辦?

      「我知道,我說這話,你可能有些不願意聽。」

      柳酒兒嘆了一口氣,「林家能夠被宗門一直姑息,除了隨慶長老的面子,主要還是因為,他們一直沒有徹底觸到宗門底線。」

      「那什麼叫底線?」程錦泰臉紅脖子粗,「我爹我娘我妹妹就活該死嗎?」

      「沒人這樣說。」

      柳酒兒直視他的眼睛,「你也清楚,宗內沒人這樣想,要不然,你殺了當時行兇的林定,刑堂的鞭子就不會打得那般輕。之所以事發幾個月,還沒處理最主要的當事人林寧,是因為隨慶長老受傷了,他的徒弟也生死未卜。」

      因為去世父親的關係,她知道一些底層弟子不知道的事,「林蹊根本不是養傷耽擱在外,聽閔師兄說,隨慶長老為救大家,動了禁法靈力全失,她為了她師父,被押在百禁山妖王那裡……」

      她把她知道的都說了出來,「他們師徒都是能為大義為全局,做出犧牲的人。」

      柳酒兒眼睛微紅,她的父親為救別人隕落的時候,是帶著笑意的,「你可以不認同他們,但是,我希望,你不要貶低他們。」

      「……」

      程錦泰沉默,他沒想到是這樣。

      朋友的身世他聽說過,柳大叔隕落在與西狄人對立的邊境戰場上,侵略和搶奪是那個民族的共性。

      如果沒有這些願意自我犧牲的人,人家可能早就殺進腹地來了。

      「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柳酒兒撫了一下父親留下的遺物,「我們不能因為某一些臭狗屎的錯,而否定整個宗門。」

      受千道宗庇護的,不只是千道宗轄地的凡人和修士。

      「暗收保護費,欺凌弱小這種事,哪個宗門都有,不獨千道宗一家。那些收保護費的人,暗中也一樣斗的厲害,勝負只看他們誰的後台更大,只看有沒有人,敢把這暗裡的齷蹉戳到表面上。」

      跟著父親在外面當散修,柳酒兒知道更多黑暗,「林家真正賺錢的買賣是劃在隨慶長老名下的三峰,他能因為曾經的一個人,頂著林家明里巴結,暗裡痛恨的事實,把那些出產白送給人家,你就不能說他的人品有問題。」

      有點腦子的都知道,他們如果不作死,其實隨慶能給的更多。

      「林蹊如果真要朝你出手,就不會眼睜睜地看著你打金風谷的人了,更何況事後,她還說了林宇一樣有錯,等他傷好,也要去領鞭的話。」

      柳酒兒給他分析,「人家一切以宗門律令為準,有什麼錯?其實要我說,你當著她的面打人,就是逼著她表態,看在她師父的面上,她怎麼可能不管管?甚至我都懷疑,這是林家哪個聰明人想出來的辦法……」

      什麼?

      嘭!

      程錦泰氣的一拳擊飛木桌。

      「修仙界事修仙界了,我覺得還是守住的好,她管的……對!」

      柳酒兒沒動,只是抓著自己的酒葫蘆不停地摩挲著,「我今天收到消息,西山那邊,可能會爆發小獸潮,宗門有意派弟子提前一步動手。」

      嗯?

      程錦泰一下子望向她。

      拜進宗門十三年了,西山那邊的獸潮發生了三次,每一次都是外門弟子發財的好時機。

      甚至獵獸成績最好的前二十名,宗門還會賜下築基丹。

      「……明天再進講經堂,就可以看出,林蹊對我的態度了。」

      他現在真希望林蹊跟隨慶是一路人,那樣的人,肯定不會暗裡朝同門使壞。

      「明天我陪你一起。」

      柳酒兒朝他笑笑,「我們離她近些,我幫你一起掌眼。吧書69新」

      ……

      陸靈蹊不知道暗地裡,還有這樣的事發生過。

      把林家兩個笨蛋送回去,她又跑了一趟外事堂,查看百獸宗以及近來修仙界發生的事,那些賣出去的仙鶴,總是梗在心頭。

      「林蹊,你到底要查什麼?」

      南佳人新到這裡當執事,「跟我說說唄!或許我能幫到你呢。」

      「哪有查什麼?」

      陸靈蹊翻到太霄宮的大小事,從裡面重點找陸家和葉家,「我這不是才算踏入修仙界嗎?師父說,他沒時間跟我說各方的勢力什麼的,要我多往這裡跑跑,看的多了,自然就知道了。」

      「那你乾脆跟我學,到外事堂領半年任務得了。」

      「沒時間。」

      陸靈蹊瞅了她一眼,微有羨慕,「你又不用上課了,我還要天天上課呢。」

      等她把課上得差不多了,領個這樣的清閒任務,多自在啊!

      「師姐,你這任務,一個月除了靈石外,能賺多少功德點數啊?」

      「三點。」南佳人卻是一幅鬱卒樣,「這樣清閒的活,你以為能有多少功德點數?」

      要不是爺爺堅持,她才不會跟那些混吃等死的傢伙搶這活呢。

      「所以呢,收起你的羨慕小眼神。」南佳人把她翻看過的,收到另一邊,「這個地方呆久了,人會廢的。」

      「……」

      陸靈蹊無話可說,一目十行地翻看各方消息。

      「對了,我還沒問你,今天的課上得怎麼樣了?」

      「非常好!」

      「誰的課?」

      「火蠍子劉師兄的。」

      「他啊?」

      南佳人顯然知道他,「他玩火很有一手,我小時候,家裡的地脈火力衰竭,就從他那裡,高價買了一株地心火。」

      「他是築基修士,你家……不是有好幾個結丹嘛?為什麼不自己捕?」

      高價買人家的,感覺好划不來。

      「你以為那麼容易呢?」南佳人白了她一眼,「不是每個火山溶漿里都會蘊育出地心火的。有了地心火,也不是你去一趟,想抓就能抓到的。這裡面,據說涉及的可多了,只有經驗豐富的人,才能抓住天時與地利弄到地心火。」

      與期浪費大把時間做無用功,還不如交給有經驗的人。

      「……噢!怪不得呢。」

      陸靈蹊沒在太霄宮這裡翻出什麼有用的信息,轉向飄渺閣的,「師姐,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你聽說過飄渺閣的無想真人嗎?」

      無想?

      「何止是聽說過?我還遠遠見到過她呢。」

      聽說是那人的時候,南佳人可是好好瞅了瞅,「怎麼?你也好奇她?」

      「嘿……!」陸靈蹊努力揚起討好的笑臉,「師姐,跟我說說她唄!她長得漂亮嗎?她……腦子真的……」

      「真的。」

      南佳人嘆口氣,「她好像不能休息和打坐,一休息一打坐,就把剛認的人給忘了。」

      「……」

      陸靈蹊心下一顫,感覺到一絲疼痛!

      「人很漂亮,戰力也沒得說。」

      南佳人邊理東西邊道:「我們回來的路上,也很驚險,西狄那邊雖然沒組織起大規模的攔截行動,零星的卻從沒斷過。

      無想前輩一直幫忙阻敵於外,後來我們又遇到百禁山幾個妖王的偷襲,她還跟我師父一起救人了。」

      「……」

      陸靈蹊沒聽到爺爺和爹娘說起,不知道他們是不知道她,還是知道了,卻沒辦法說。

      失去記憶的女祖宗,可以是簡單的,快樂的。

      「那麼危險?太霄宮那裡,沒有接應你們的人手嗎?」

      她很想問,女祖宗有沒有遇到陸家的人,話到嘴邊,卻又覺得,這樣問,對女祖宗而言,可能非常殘忍。

      「怎麼沒有?」

      南佳人坐回椅子上,好像也知道她緊提太霄宮是什麼意思,「不過呢,太霄宮的人,都與飄渺閣的人避開了。」

      要不然,人家也不會跟她師父一起行動。

      「噢!」陸靈蹊其實不知道心裡的感覺,「師姐,你覺得陸岱山是個什麼樣的人?」

      「……」

      師妹果然跟她一樣好奇曾經的那段公案。

      南佳人笑了笑,「攔截西狄人的主力就是陸岱山。」

      什麼?

      陸靈蹊連忙望向她,「他很厲害?」

      「據說出手很厲害,不過,為人嘛……我就不知道了。」

      這算什麼話?

      陸靈蹊無法死心,「師姐沒聽長輩們說起過他嗎?」

      「說起過。」

      南佳人嘆了一口氣,「不過,不管是我師父,還是我爺爺他們,說起他的時候,語氣都很複雜。」

      她師父可是站無想前輩那裡的,一邊對那人不屑,一邊真說起來的時候,想罵又罵不出來。

      「總之呢,那可能是一筆糊塗帳,最終只可憐了無想前輩一家。」

      「……」

      陸靈蹊放下手中的資料,實在翻不下去,也問不下去了,只能轉回最開始的,「師姐,獸堂的仙鶴你坐過嗎?」

      各峰距離太遠,像她這個懶人,如果沒有天龍馬,絕不想一個峰頭一個峰頭的飛。

      「坐過呀!」

      南佳人瞅瞅師妹,「怎麼?你又捨不得你的仙鶴了?」

      師妹在百獸宗,可以說大賺了,也可以說大虧了。

      「哎呀,別每次一提百獸宗,你們就只顧笑我行不行?」

      她真是敗給這些人了,「因為那什麼白鶴前輩,我一輩子都不會捨不得那什麼仙鶴。」

      只可恨,那些騎鶴出行的人,遠遠看去,是很有仙人范兒。

      「我現在問你,你坐過知袖師叔這次帶回的仙鶴嗎?」

      「哈!我還真特意去坐了坐。」

      南佳人不改臉上的笑意,「非常舒服。仙鶴是最有靈性的鳥兒,我都不知道,你怎麼會不喜歡的,它即不會像那些高階靈獸那樣高傲,又不會像低階靈獸那麼無用,還天生的親近我們人族。

      林蹊……」

      她笑嘻嘻地,「晚上,我租一隻仙鶴,我們一起出去溜一趟怎麼樣?」

      「……不怎麼樣。」

      這傢伙就只想看熱鬧。

      陸靈蹊很沒好氣,「我一會就去東水島,跟宜法師叔說,師姐你不干正事,天天就想出去玩,還一點力都不想出,動不動就要租仙鶴臭。」

      「……」

      南佳人目瞪口呆,「我哪得罪你了?」

      臭師妹據說告狀很有一手,再加上跟她師父一點也不見外,萬一真打她的小報告,師父肯定會罰的。

      「你哪都得罪我了。」

      恰在此時,在演功堂被虐了的一身傷的閔浩坐著仙鶴落在不遠的院子裡。

      陸靈蹊只恨自己無從說起,「反正我不坐仙鶴,你也不准坐。」她大聲地道:「誰坐那些仙鶴,被我看到一次,我就記一次,有機會一定給小鞋穿。」

      閔浩:「……」

      他倒了什麼霉?又遇到這小祖宗?

      「回吧!」

      他拍了拍漂亮的仙鶴,塞了一粒特製鶴糧讓它自行回獸堂,「林蹊,」他一瘸一拐地走進來,「你都是築基修士了,該顧著點仙子形象了。」

      師妹有些傻,不教真不行,「就算遷怒什麼,放心裡不行嗎?讓別人慢慢領悟,這樣叫出來,讓別人說你什麼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