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4章 殺

      越階殺人難,可是高階修士殺不設防的低階修士,不過是一個回首,一個眨眼罷了。

      就好像洪成志殺影六,他不想他發聲,不想有任何一點靈氣波動被別人發現,影六便發不了聲,便幾乎沒有靈氣波動。

      路恆打定速戰速決的主意,身隨掌勁、拳勁而下的同時,其實並沒有把這幾個不設防的修士放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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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還在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這六路、八方,不為其他,只為看這周圍還有無其他人。

      神百嶺最不好的地方就是這一點,當初他敗在神百嶺,如今……

      血債要用血來償。

      林蹊太順了。

      再不給點磋磨,她只會越來越順。

      天道……

      天道亦喜歡錦上添花。

      她天道親閨女的名號,就是這麼一路順下來的。

      路恆殺不了那個時時戒備的女孩,只能對準緊張了數十年,如今已經鬆懈下來的隨慶一行人。

      在他心裡,隨慶和宜法再厲害,出其不意下,不死也得重傷。

      所以,俯衝下來的他,目標在知袖。

      電光火石間,一向自視甚高的路恆卻不知道,在他發動殺機的那一刻,他以為的螻蟻們已經腳步輕移,各就各位。

      嘭~

      啪~~

      哐~~~~

      三面同樣的龜盾擋住拳、掌余勁的時候,以宜法為中心點,『嗡』的一聲,秘密布下的九方機樞陣已有三方同時啟動。

      不過,修為到底差的有點大,知袖悶哼一聲,速度便慢了一瞬,兩聲被放大了的『嘰嘰』蟲鳴,響在耳間的時候,她剛撐出的靈氣護罩,好像水紋盪開一般,散了一乾二淨。

      哎呀呀!

      怎麼又是她倒霉?

      不過,她既然聽到了無靈三兒的那一聲叫,路恆就更躲不過了。

      面色一變的瞬間,他想也沒想地就想後撤。

      可是,才吃了虧的知袖,哪能讓他如願?

      親眼見到林蹊鍛體的成效,知袖和宜法當然把鍛體術又撿了回來,金仙又如何?沒了靈力,還不帶她捶幾拳,踢幾腳嗎?

      多打幾下,他儲物戒指里的東西,她也能得個優先選擇權。

      想是這樣想的,但回頭的瞬間,路恆已經瘋的一般,衝出數丈外了。

      知袖沒有猶豫地把就要掉落的厚實龜盾抄在了手上『嘭』的一聲砸過去。

      所有一切,都發生的太快,快到路恆都顧不得想他上當受騙了。

      現在,他要不惜一切地跑遠些,再跑遠些。

      生命只有一次,沒有了靈力,這些人族修士不怕他們的拼殺打壞了什麼,再不走……

      路恆懷疑自己就再也走不了了。

      身後的勁風襲來,他身形微側才要避過,就好像被什麼扯住了般,怎麼也側不了。𝟨𝟫𝘴𝘩𝘶𝘹.𝘤𝘰𝘮

      嘭~~~~

      路恆被龜盾生生地砸了十成十,胸間一悶的時候,他顧不得還手,就想借被砸的那點勁力,跑遠些,再跑遠些。

      神百嶺非同他處,這裡的地形特殊,只要再給他數息時間,說不得他就能借著這裡的地形,逃出命去。

      路恆靈力雖然失了,可是身體被靈氣沖刷這麼多年,哪怕沒有特別鍛過體,逃命的速度也遠在一般的化神修士之上。

      這還是當年神百嶺一戰吃了大虧,又受族裡刑罰,元氣大傷的結果,否則……,路恆怒目奔逃的時候,萬分傷心,要不是元氣大傷,哪怕沒鍛過體,哪怕沒了靈氣,以他的本事,也定能發揮出天仙修士的戰力。

      嘭~

      隨慶一腳把他踹退十數丈。

      路恆不敢跟他拼命,也沒時間去想他怎麼就好好的,忍住胸口的悶痛,他爬起來就想往沒人的地方突圍。

      叮~

      宜法一個閃身,靠近的時候,一劍劈下他的左臂,緊接著,叮叮叮~~~,無數寒光閃過。

      路恆的身體,轉瞬之間,就沒了手腳,胸口和肚腹,也橫七豎八的滿是劍痕。

      他知道,她在尋找死點。

      人族若是尋不到他們的死點時,都喜歡這樣干。

      佐蒙人的身體生長、癒合的天賦,註定了,哪裡癒合的最快,哪裡生長的最快,死點就離哪裡最近。

      路恆好想捂住胸口處的傷口,可是,新手臂還沒長出來。

      「你們……你們誆我?」

      路恆睚眥欲裂,「你們敢誆我?」

      他是金仙大修啊!

      「你們都不怕死嗎?」

      「好怕!」

      宜法可不想這裡再出意外,嘴上說著怕,手上的劍『錚』的一聲,劍氣微展,沒有半點猶豫地朝其癒合最快的地方絞去。

      死點當場被破,路恆圓睜雙目,沒有長全手腳的身體,在眾人的注視下,抽動幾下後,再也不動了。

      與此同時,佐蒙人的族地處,突然響起了喪鐘。

      正在替師父聖尊處理各方消息的安畫,愣愣放下手中的玉簡,不知道該不該嘆氣。

      九為數之極,不用說,死的是金仙長老。

      仙界成康處,早就沒有金仙長老了,那麼……,只能是天仙戰場的路恆或者包傳素。

      早就說了,隨慶他們不會那麼蠢的。

      安畫懷疑師父會躲她一段時間了。[space]

      她在心裡悠悠地嘆了一口氣。

      師父怎麼就是這個樣子?

      以前世尊好好的時候,師父那麼厲害。

      現在……

      安畫完全不明白,師父怎麼會降智的。𝟨𝟫🆂🅷🆄🆇.🅲🅾🅼

      以前那麼厲害的人呢,世尊不好了,他老人家不是應該更加睿智嗎?

      安畫拿著手上的玉簡,努力讓自己沉浸進去。

      聖尊不知道徒弟在腹誹他。

      跟虛乘幹了一架,他破天荒的,沒占到便宜。

      那個老混蛋居然因為林蹊,跟他拼命,腦子大概……

      聖尊很想罵他蠢,可是,就是那個蠢人,讓他沒辦法大動。

      「長老團那裡又怎麼了?」

      他冷著臉走進小屋,「人人都在往那裡趕。」

      安畫頓了一下,「……剛剛響了九聲喪鐘。」

      什麼?

      聖尊愣愣看向低下頭的徒弟,「你沒聽錯?」

      安畫輕輕地搖頭。

      「是……路恆或是包傳素出事了?」

      「弟子不知。」

      安畫把腦袋低得更狠些,「長老們現在的心情不好,弟子不敢去打擾。」

      沒有勸動師父,她又給長老團上書,闡明林蹊是隨慶和宜法他們教出來的事實,他們不會在快要離開天仙戰場的時候,輕易分兵。

      可是,一樣沒人聽她的。

      安畫懷疑,長老團的長老們,私底下,可能都會叫她烏鴉嘴了。

      畢竟這是又一個壞的猜測,變成了現實。

      「……」

      瞅瞅低眉垂眼的徒弟,聖尊到底說不出譴責的話來,「罷了,隨老夫去看看吧!」

      自從林蹊在仙界揚名,族裡幾萬年,都沒出過事的金仙大修,接二連三的隕落,他……

      垂下眼的聖尊,好像又看到虛乘譏諷的表情。

      不如世尊,不如世尊啊!

      「聖尊……,路恆死了。」

      長老何開文難掩悲悽,「他……他死在了天仙戰場。」

      不該的呀!

      他那麼謹慎。

      「悔不該……」

      看到安畫,何開文羞愧的很,「安畫,我們果然錯了。」

      安畫:「……」

      她真不想聽這聲錯了。

      尤其大多數長老沒有羞愧,只有羞惱的時候。

      她默然無言,只在臉上露出悲悽之色。

      「安畫……」蒙子升長老上前一步,「你覺得,接下來,人族那邊會怎麼做?」

      安畫慢慢搖了頭。

      她不知道。

      林蹊不好惹,隨慶那些人更不好惹。

      他們唯一的區別只在於,林蹊更為高調。

      因為低調,所以,族裡對他們的估算不足,所以,才有了路恆之敗。

      「人族那邊怎麼做我不知道。」

      安畫在又一長老開口之前道:「但是,隨慶那些人一定會像無事人一樣,在剩下的兩年裡,再次低調下來。」

      低調不代表沒有鋒芒。

      「族裡如果再對上他們……,最好還是以群毆的方式,儘量請黑道的修士動手。」

      「這個問題,我們回頭再細談。」

      聖尊很不想到這裡來,「包傳素那裡怎麼樣了?」

      ……

      暗盯風門的包傳素當然也關心神百嶺方向的動靜。

      人的名,樹的影!

      在她想來,路恆就算謀劃周全,只憑對方能教出林蹊那樣的大克星,怎麼著也能放枚求救煙花。

      一旦求救煙花放出,晉仲原那些人尋到痕跡,定不會與他們干休。

      她現在只希望路恆能把事情做得更乾淨點。

      不要連累她。

      包傳素一次次的回頭,原本甚為安定的心,不知為何,卻慢慢跳快了些。

      出事了嗎?

      不應該啊!

      堂堂金仙,出其不意地殺幾個小天仙,就算對方有太虛咒蟲,可憑路恆的本事,也不可能輕易中招的。

      難不成……

      包傳素正要退,耳邊突然傳來了一聲『嘰』。

      不好!

      正要封住耳識的她靈力一滯,身體控制不住地從高空掉落的時候,一隻大手從遠方撈來。

      才要出手的風門和枯魔連忙下撤。

      一閃而至的聖尊把包傳素丟給蒙子升,冷冷地注視風門手中的石頭小門。

      隨機傳送門啊!

      聖尊的額間靈光微閃,很快束成一條長長的線,不過,還沒侵到二人,虛乘就趕了過來。

      「聖尊,給你自己留點面子吧!」

      虛乘冷臉站在風門等人的前面。

      「呵呵,話說反了吧?」聖尊心中大怒,卻只能強撐,「虛乘,當護崽的老母雞,你當的是不是應該『咯咯』幾聲?」

      「哈哈哈,你不是替我叫出來了嗎?」

      虛乘大笑,「沒事,老夫不嫌棄你的音色不好,來來來,再叫幾聲給我看看。」

      ……

      天仙戰場再次劍拔弩張的時候,陸靈蹊和南佳人、尚仙已經把各方勢力都記錄下來了。

      混沌巨魔人那裡,是他們最先考慮的。

      新生宇宙對林蹊來說,是福還是禍,他們心中都沒底。

      哪怕柳酒兒又算出『澤水革』卦,他們也不敢輕易應下什麼。

      「……虛乘前輩不是硬氣了嗎?」

      南佳人看了眼,眉眼飛揚的阿菇娜,「那我們也不用那麼急,一會兒我就去天音閣,請晉前輩幫忙找下師父他們。」

      事關林蹊性命,她總是不放心她的推理。

      畢竟他們對混沌巨魔人的了解全都只在一個到處買肉的季肖身上。

      「師父他們如果也同意我們的推理,就告訴談前輩他們。」

      橫跨兩個宇宙的事,他們必須得到更多人的幫忙。

      「林蹊,你不准急。」

      「我沒急!」

      陸靈蹊搖頭。

      這事讓聖尊多急急,於她更有利。

      「我就是在想季肖。在想他,是不是可以反過來,跟我合作一時。」

      「你打算賣天渡境?」

      阿菇娜問她。

      「……」陸靈蹊笑著搖頭,「我可以拿天渡境多釣他一時。」

      她不放心聖尊。

      沒法把自己的命交到聖尊手上。

      萬一他在自己身上,弄點暗手……

      陸靈蹊不想賭,也不敢賭,「『澤水革』卦的準確意義,不是說凡事均在變動之中,宜去舊立新,以應革新之象嗎?」

      她不去一桿子打死所有混沌巨魔人,她的目標是那裡的界心,但界心具體在哪,恐怕也不是普通混沌巨魔人能知道的。

      「既然是狀況卦,其間種種在於一個相宜,那麼,我與混沌巨魔人之間,就必要有一點合作。」

      至少那個季晚還不錯。

      陸靈蹊覺得,自己應該先爭取她。

      「聖尊想要利用混沌巨魔族,那就讓他利用好了。但是這利用,不是從他以為的來。」

      陸靈蹊眸中閃過一抹異樣的光來,「阿菇娜,我們可以跟季肖來一場偶遇,然後……」

      「停!」

      南佳人生怕阿菇娜被師妹說得心動,要馬上幹了,迅速叫停,「你還說你沒急?」她朝陸靈蹊橫眉,「剛剛酒兒不是說了,不要衝動,要考慮全面一點嗎?」

      沒得到師父他們的首肯前,這種要豁出命的事,她絕對不要受師妹的誘惑。

      南佳人生怕師妹說出她拒絕不了的計劃,「我明著告訴你,你跟我們說再多也沒用,不管你的計劃有多好,你得先通過師父、師伯他們。」

      很多時候,計劃是趕不上變化的。

      「阿菇娜,你不准跟她胡來。」

      「放心!」阿菇娜也怕呢,「在這件事上,我絕對聽南佳人你的。」

      陸靈蹊:「……」她還能說什麼呢?

      「那我現在就去聯繫晉仲原師伯。」

      (本章完)